画面一转,林姒遥仍紧紧贴在墙边,下意识攥紧拳头,皱着眉远远偷窥着那口出狂言的二人。
那两小厮仍说着不知廉耻的荤话,时不时哈哈大笑着。
刚刚的赏耳光子只是她的想象。
她驻足片刻,心里止不住失落,心神不宁的往外走去,朝着反方向走进一望无际的雪月之中。
月色凉寒,湿冷无声,天地一片灰蒙蒙的白,积雪映彻月光,四下里一片寂静。
长街上空无一人,只偶尔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天上月,脚边雪,倏忽一阵冷风刮过,凉嗖嗖的穿过她的耳边。
很冷。
她抱紧自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漫无边际的走在雪夜之中,积雪已然打湿了鞋袜,刺骨的寒意钻入她的骨髓,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仅存的温暖。衣裙下,沾惹上灰黑的泥水,她跺跺脚,将积雪抖落。
她想,要不去找杜堇洲呢?可是陈留王府在哪呢?
她不知道陈留王府在哪....
倒不如,先找个客栈住一晚。
明日再托人去寻王府,再让他帮着解释一番昨晚去了哪里。
明日或许可以借口说昨日偶遇世子,世子请她去府上喝茶,结果误了时辰,雪天难行,便住了一夜。
想必,也能蒙混过关。
思及此,她转身朝着后方不远处的客栈走去,正准备敲响那已经熄灯的客栈,身后传来一阵骏马疾驰的哒哒声,林姒遥连忙低头往旁边躲去。
谁知,身后传来一声关切的声音,“姒遥?”
她心中一凛,这声音,她猛然回过头,猝不及防撞上那分明的狭长的桃花眸,掩饰不住的激动。
“世子。”
杜堇洲紧锁的眉头终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舒展开,嘴角不觉染上一丝笑意,他骑在那比人还高的骏马上,伸出手。
“上来。”
林姒遥看着他的眸子,鬼使神差的抓住那只骨节分明的冰凉的手。
下一秒,骏马扬蹄,撒欢而去,溅起一阵雪沫。
林姒遥只觉一股大力将她拉扯,接着便软软侧坐倒在杜堇洲宽大温暖的怀中,他撤下狐裘披风,盖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他单手拥着披风,牢牢的搂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则稳稳的抓住缰绳。
风霜不侵。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见她无恙,他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去。刚入夜之时,听齐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不顾一切奔赴至王府,告诉他林二姑娘失踪的消息。
那一刻,他急了。
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无力,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的无力感。他害怕自己在意的人会再一次从他的世界中消失。
林姒遥整个身子裹在温暖厚实密不透风的狐裘披风中,身体渐渐回暖,她伸出脑袋,看着紧紧贴在身后的杜堇洲,缓缓将今日之事道来。
听到她说那书生想对她用强,杜堇洲眉头紧锁,眸中杀意四起。
看着他的模样,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唐诗,让其他人先回去,你跟我,去找那书生。”
杜堇洲的声音沉稳,不急不躁,听上去给人一种十分稳重可以依靠的感觉。
骏马疾驰,很快便到了林姒遥说的那书生家里。
他将她抱在怀中,宽大的长袍如同波浪般翻涌在猎猎西风中。
唐诗一脚踹开那扇木门,杜堇洲抱着林姒遥,大步走进。
似乎这里是他的陈留王府。
此时,那书生还未转醒。
林姒遥想起原主第一世的记忆,无论是寒冬腊月还是严寒酷暑,亦或大雨倾盆风霜雷电,原主的第一世永远在忙,忙着给这一家人洗衣服,忙着做所有人的伙食,忙着给人浆洗缝补挣钱...哪怕是手生了疮,腰直不起来,都不能抱怨一句。那时候,她只有偶尔抬起头看向那扇木门,却始终踏不出这一方寸天。
唐诗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梁海潮鼻孔下方,梁海潮鼻头动了动,很快转醒。
杜堇洲抱着林姒遥,背对着那梁海潮。
月光透过窗户,投到二人身上,杜堇洲的一半脸藏在黑暗中,一半沐浴着月光。
二人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投到那惊恐跪地的书生身上。
唐诗手中长剑闪着寒光,死死的架在梁海潮脖子上。
冰冷,瘆人。
梁海潮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不住求饶,
“大人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不知何处冒犯了大人,小人有眼无珠...”
唐诗一扬手,一只断手便随着鲜血飞了出去。
梁海潮一声惨叫,痛的在地面上打滚,素白的长袄上浸湿了血液和泪水。
他在血泊中不断哀嚎,不断求饶,那齐整的伤口处不断冒出新鲜的刺目的血液。
门外一阵响动,随着一声尖叫,一个人影往外面跑去,唐诗见状,忙飞身挡在那人面前,一个手刀将人打晕过去,扔到梁海潮身边。
梁海潮双眼通红,不断在地面蜷缩着身子,待看清身边之人时,痛喊出声,“嫂嫂,嫂嫂...”
透过缝隙,林姒遥看过去。
地面一滩触目惊心的红,梁海潮一身血污,涕泗横流,形容凄惨。那晕倒的女人正是与梁海潮有染的寡嫂,那个笑里藏刀的恶人。
杜堇洲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捂住她的双眼。
小声道,“脏,别看。”
林姒遥转过头,“放我下来吧。”
“嗯。”
半晌过后,杜堇洲回过头,眼神冰冷,唇边却扯出一丝慵懒的笑意。
那眼神,竟有几分像那年轻阴鸷的帝王。
“谁指使你的?”
梁海潮不住磕头,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没,没人指使,是我自己一时想不开....”
话未说完,一声冷哼从杜堇洲喉间发出,唐诗上前踩住梁海潮的断手。
梁海潮惨叫一声,那刚被唐诗伤过凝血药粉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液。
“没,没有...”
唐诗又加重了脚上的力气。
“啊,没....”
终于,他有气无力的喊道,
“我说,我说,是林府的谢姨娘,是她给了我银子又告知我林姒遥今日要去哪,她说只要让我搞定她,我就是林少卿的乘龙快婿,而她日后定多多的配上嫁妆.....”
杜堇洲一声冷哼,嗓音冰冷。
“杀了。”
“是!”
“饶命啊。”
唐诗得到命令,手提长剑便要往梁海潮脖间砍去。
“等一下!”
林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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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喊道。
杜堇洲看向她,唐诗手中的剑停在两海潮额前。
“世子,与其让他如此轻轻松松死去,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姒遥微微低下头,眼神匿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
“还请世子帮我。”
杜堇洲看向她,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丝心疼。
“好。”
片刻之后。
林姒遥等人走出梁家,杜堇洲翻身骑上那匹黑色骏马,他伸手将林姒遥拉了上来。
骏马扬蹄,疾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很快便到了陈留王府。
“世子,”林姒遥从披风中探出半张脸,好奇打量着这里。
朱门大户,红墙碧瓦,月色下,依稀可见亭台楼阁,廊桥水榭,碧瓦飞甍,直冲霄汉,门院深深,九曲回肠。
只是这王府高墙层叠,下人却很少。
她知晓陈留王已经不在了,只是不知这王府竟萧条至此。
杜堇洲抱着她,走到东边千秋阁。
换过干净的衣物鞋袜,又用过一碗暖暖的羊肉汤,顿时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
暖阁的炭烧的旺旺的,一丝感觉不到寒冷,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是杜堇洲端着一碗姜汤推门而入。
他将姜汤放在她手边,“趁热喝了。”
林姒遥点点头,试探了下温度,她看向杜堇洲,“烫。”
黑白分明而温和的大眼睛中带着些许俏皮,像是一只刚从远山中归来的小鹿。
杜堇洲嘴边不觉仰起,却并不明显,他端起那碗姜汤,放在嘴边吹了又吹。
“不烫了。”
他将姜汤递在她手边,她缓缓的端起那姜汤,浅浅酌了一小口,顿时皱起眉头。
“好辣。”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分明无辜,人畜无害,单纯清澈的像是一只灵动的小鹿。
杜堇洲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袖中取出一颗红糖,放入那仍冒着热气的姜汤中,搅匀,等红糖融化,那碗姜汤露出讨喜的色泽,才罢手。
他看向林姒遥,示意她喝下那掺着红糖的姜汤。
林姒遥笑着露出一道浅浅的梨涡,端起那红糖姜汤,喝了一大口。
然而,她又将那碗姜汤放下,有意无意嘟着嘴,托着腮,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喝不下去了。”
杜堇洲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红糖姜汤,他伸出手,温热修长的指尖点戳上她柔软的脸颊。
“还剩半碗。”
她嘟囔着摇了摇头,嘟起嘴唇。
“真的喝不下了....”
杜堇洲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也是不忍心再强迫她,只是一想到她今日着实受了寒,只怕日后会染上风寒。
“再喝一点。”
林姒遥嘟囔着摇了摇头,调皮的闭上双眼,唇边漾起浅浅的梨涡。
他面上无奈,眼眸中满是笑意。拿过白瓷勺,舀上一勺,缓缓的递到林姒遥嘴边。
白瓷勺轻轻碰上那花瓣似的双唇,林姒遥倏忽睁开双眼,谁知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出来,遮住她的双眼。
温热的液体渐渐渗入她的唇齿间,耳边响起杜堇洲充满磁性的声音。
“乖,没看见就当不是在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