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她。
杜堇洲的眸中渐渐涌上一层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以及怜惜,他想永永久久生生世世的拥有她。与她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三餐四季,朝朝暮暮。
哪怕他曾经只是想试探她能否有成为他棋子的资格。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林姒遥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唇边扯出一个慌慌张张的笑。
“林姒遥,”
杜堇洲望向她,一字一句,目光灼灼,问道,
“你对我,有意否?”
他轻启薄唇,眸子亮亮的。
她不知,她心上的,究竟是那个年轻阴鸷的小暴君,还是眼前这个慵懒肆意的妖孽世子。又或者,是那四十年了却余生孤寂等待中的唯一慰藉。
杜堇洲久久的望着她,眼中盛开满期待。
隔着昏暗的摇摇欲坠的烛火,看着他如三月春水涧般的笑容,林姒遥低下头,双颊羞赧,再也不敢看他。
少女羞红的双脸便是最好的答案。
杜堇洲唇边生出一抹不同以往的灿烂的笑来,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爽朗的像个从来被捧在手心的向来金尊玉贵从未历经风雪的少爷。
杜堇洲拉着她的手,伸手扯下腰间悬挂的粉色翡翠玉玦,郑重的放在她的手心。
“这是我的生身母亲当年赠予我父王的,是她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他深情的看了她一眼,不待她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她在背后喊住他,“世子,”她久久看着那长身玉立的背影。
杜堇洲步子一顿,背后传来她的声音,“日后,能不能,不要走上那条路。”
杜堇洲愣住,随即回头,风儿轻摇,目光匿在摇曳的枝影中,半晌,他答道,“好。”
隔着距离,她望向他。
他亦看向她。
风吹影动,帘幡摇曳。杜堇洲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林姒遥坐了半晌,终是回过神来,指尖触碰自己柔软的脸蛋,那小脸上,竟是好久不见的笑容。
错过了一世,她不想再错过。
或许,冥冥之中,这一切早已被安排好。
她含笑入睡,似乎那一世的遗憾已然悄悄地被渐渐填补。
陛下。
殿下。
北风吹过几重楼阁,雨雪纷纷,交替过几场人间冷暖。京城,又下过一场雪,似鹅毛般,飘忽而过,不到半刻,便消匿在泥土中。
三月之期未到,林姒遥便解了禁足。
大夫人那边遣了人来,让她前去东石苑,陪同林知意一道相看人家。
过完年,嫡姐林知意便满了十八,这个年龄的其他京城官宦人家的子女们,已然早已有了婚配。
过去两年间,林父和大夫人多次为林知意挑选满意的儿郎,林知意次次不是生病就是生病,眼见着就要成为京城中的风言风语中嫁不出去的那个,林父恼了,当即撂下狠话,哪怕是病了,就算是病死了,也要出去相看人家!
林知意红着脸梗着脖子与林父吵了几次,林父和大夫人出动了所有长辈,连远在闽川的赵家叔伯都前来劝说,在一系列车轮式混战下,她最终拗不过林父和大夫人,终于答应去相看人家。
大雍朝民风开放,按照往日的规矩,闺阁男女,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只需两家家长首肯,由红娘下过拜帖,儿女皆可先行自由相看。
若相处下来看对眼了,再由男方亲自给女方下拜帖,两家相看。
只是,林知意偏生提出一个条件,要二妹妹林姒遥同她一起。
林父见状,只得答应。
林姒遥:?
她的禁足,便也顺势解了。
大夫人赵棠言吩咐过一些事,便又清心寡欲前去礼佛。
岁值初冬,天气寒凉,前几日下过一场雪,这两日天色倒放晴了。
陪在林知意身旁的还有一位老嬷嬷,以及京城最有名的红娘穗仙,林知意又带了贴身上丫头鹊然,林姒遥带上了山月和绿蚁,一道出去透透气。
如今月照小筑中,又补了两个丫头,皆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大点的林姒遥取名绿蚁,小些的名唤青醅。都是杜堇洲送来的人,他说听齐不便时常往月照小筑跑,以后有事,吩咐绿蚁和青醅即可。
林知意看到山月,笑着道,“你的这个丫头,怎生的如此黢黑。”
眸中似有深意,林姒遥也笑道,忙岔开话题,“天生的,不知大姐姐今日相看的是哪家公子?”
林知意垂下眼眸,叹了口气,“听父亲说,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叫什么张垒。”
“礼部侍郎家的,倒是与姐姐相配,这要是真成了,那姐姐以后可要红妆十里,风光出嫁,叫着一众京城贵女们艳羡呢。”
林姒遥抓起帕子捂嘴笑着,林知意恼了,笑着便要上来教训她,林姒遥笑着往山月身后躲去,二人你追我赶,林知意追到林姒遥,便伸出手指挠她痒痒,
“好姐姐,好姐姐饶了我吧哈哈”
“二妹妹你别跑...”
今日林知意与张家公子相约的地点正是京城中有名诗社风雪阁上临街的露台,露台下的围栏里栽着一株碗口粗细丈高的山茶花,山茶花生长了多年,早已攀上一片栏杆。
正是山茶养出花苞的时节。
等候许久,炉边的茶都有些许凉了。
“穗仙婶子,这张家公子莫非是记错了时辰,怎么叫我家小姐等待许久,都不见张家公子人影呢?”
红娘穗仙是一个约莫四十的妇人,喜好穿水红色长衫,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只是听说多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痊愈之后便性情大变,不再拘泥束缚于条条框框,甚至直接休弃夫君,自己一人做起生意来。
穗仙笑道,“这张家啊就这一个儿子,张家夫人早逝,家中也没个女主人,张大人公务繁忙,因此这才寻到我这边托我给张家公子寻个亲家,这张家少爷啊,我是见过的,那真是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文韬武略啊哈哈哈哈....”
红娘将那张家公子夸得只天上有地上无的,偏生就是回避张公子为何会迟到的问题。
李嬷嬷被穗仙一打岔,二人又将将聊起天来。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又缓缓离去,卖糖葫芦的老人扛着插满鲜亮红色的糖球的草把子来来去去,街上的行人不知不觉已经换过了三茬。
张家公子依旧不见人影。
远远的,倒是有一个背着书篓,书生打扮的少年从长街出缓缓走来,这书生倒是好相貌,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姒遥远远看着,这书生竟长得有些眼熟。
书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一举一动颇有章法,眉目间含着儒雅,偏生生的一副俊朗的相貌。
察觉到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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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林知意等人也一同看过去。
“最近京城多了好多外乡学子呢,上次奴婢去买糕点,见不少学子成群结队往城里赶。”山月道。
“过完年,便是万千学子盼了三年的春闱,有些路远的,听说提前一年便动身,一边赶路一边苦读,只为在春闱上求取一个好的名次。”
林知意笑着,趴在栏杆上。
“大哥哥来年是不是也要参加春闱?”林姒遥问道。
科举,春闱。
林姒遥眯了眯眸子,远远眺望着不远处的群山。青山隐隐,败叶萧萧。
只待春闱放榜,那方承世带着功名前来求取林知意,二人再续前缘,想必日后便不会生出那些事来。
这次,她,林姒遥,便是男女主爱情的守护神!
林知意点点头,“父亲对哥哥期望甚高,三年前哥哥还小,被父亲送去一同参加了科举,虽说也是落了榜,但也胜过了许多人,如今明年再考,哥哥是有望考取功名的。”
“大哥哥聪慧又机灵,又勤学苦读,假以时日,终究是可以的。”
二人正说着,一浪荡公子哥纵马而来,近了些,穗仙两眼发光笑指着那马上公子道,“来了来了。”
那纵马的红衣少年正是张垒。
张垒跳下马,将缰绳扔在一边,他踩着靴子,噔噔噔的重重踩在木楼梯上,很快便走了上来。
林姒遥挑了挑眉,这公子,不正是那日在明雪香天楼中当众表白玉浓姑娘的那个人钱多多的纨绔公子哥?
那个泰宁三虎之一的京城张家。
李嬷嬷等人立即手忙脚乱的收拾好桌子,重新煮了一壶茶。
“张公子,快快快,这便是林少卿家的大姑娘,真真是个端庄贤淑的主...”
那张垒也不废话,坐到林知意对面,“林家娘子可否介意日后我会迎娶香天楼的姑娘,以后,你做大,她做小,若不是她出身不好,我万万不会只让她做小。”
一席话说得众人鸦雀无声。
林知意怔愣了片刻,随即她笑了。
林姒遥:?
好一个“万万不会让她做小!”
她皱起了眉,这男子,好生无礼,好生自大,好生轻狂。竟一上来便说自己要纳妾室,话里话外还贬低着嫡姐!
明雪香天楼的姑娘,虽只卖艺不卖身,但到底属于那下九流。更何况,哪有人一上来便说自己要娶妾室!
那边李嬷嬷立刻垮下脸,穗仙也窘的一声不吭。
李嬷嬷恼了,眼中凶光毕露,正要上去为自家小姐讨回公道,林知意知道这位老嬷嬷的性子,连忙拦住她。
“张公子多虑了,莫说香天楼的姑娘,便是这满大街任意寻一个姑娘,只要公子愿意,正妻平妻妾室通房,都是可以的。”
张垒喜上眉梢,“果真?”
林知意冷笑,“自是如此,张公子与何人娶妻,又与我何干。”
说罢,她站起身来,朝着穗仙点头示意,算是拜别,便冷冷道,“二妹妹,我们走吧,别耽误了张公子相看人家。”
林姒遥笑着一把攀上林知意的胳膊,二人有说有笑并肩下楼,丝毫不顾那张垒反应过来的眼神。
待到二人走远,李嬷嬷仍在生气,“这个浪荡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他这样还想娶小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