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手电筒骤然熄灭,金禾用力眨了下眼睛,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眼泪挂在睫毛上,浓烟呛得人直咳嗽,她捂住口鼻,指了指门后。
“金禾,好久不见。”
白雾里一个黑影凑近她,她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人是叶白。
叶白灰头土脸的,头发一飞冲天,衣服残缺不全。
裤腿卷曲着焦黑的边儿,大半个肩膀露在外头。
洁白的牙齿像是印在灰扑扑的脸上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从什么战场上面下来的。
金禾捏着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蹭了满手的尘土,她嫌弃地睨了眼叶白,接着用脏兮兮的手指指向门。
叶白侧头瞥向自己的肩膀,讷讷道:“你摸我。”
他尾音打颤,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碰瓷也要挑时候啊!
金禾想张口骂人,可空气质量不允许她开口。
她按下门把手,眼里盛满无奈,指着门一言不发。
“叶白你想吃屎是不是?我让你找顾言秋,你在这里泡妹。”
一个戴着防毒面罩的人从雾里出现,他对着叶白的屁股就是一脚,
“我去!宋庭锡,你要死啊。”叶白一个飞扑跌到房间里。
宋庭锡对着叶白又是一脚,把他彻底踢到房间里,紧接着把门锁上。
金禾看着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杵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
宋庭锡对着外头抬了抬下巴,驱赶金禾:“去去去,小鬼头去外面。”
比起离开,她更像留在原地吃瓜,她钉在原地不动。
“那个……顾言秋就在里面。”
对方摘下了防毒面具扔给了她,冲着她挥了挥手,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窗户在哪里,自己爬出去。”
金禾把防毒面罩扣在脸上,被迫从窗子翻了出去。
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她顺着先前看到的红光走去,凑近才发现那只是几辆安着警报灯的电瓶车而已。
这辆电瓶车比摩托车还要大,后头装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前面的脚踏板也比寻常的电瓶车要大。
自己如果直接把车开走会发生什么呢……
她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喘气。
四下无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和树叶的响动。
车轮上沾满了泥土,她轻轻把手放在上面,车身立刻发出警报,警报声像把钝刀,在她耳膜上划拉,她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捂住耳朵。
吵死了。
“你在干嘛?”
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金禾转身望去。
宋庭锡肩上扛着一个江子墨,手里提着两只蝙蝠。
两只蝙蝠被他像鸡一样捆起来。
里头烟雾太大,金禾没看清他的长相,她趁机打量起来。
宋庭锡留着络腮胡,头发超过眉毛,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流浪汉。
他对着终端吼道:“喂,喂,听得到吗?人抓到了,也找到了。”
终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冷哼一声,从后备厢拿出一个装米的袋子,然后把江子墨装了进去。
金禾盯着前后脚都被捆住的江子墨,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她躲在树后面,看着宋庭锡忙前忙后忙后。
江子墨被放到了车子前面,剩下两位分别在一根绳子的两端,宋庭锡把他们当作项链挂在脖子上。
金禾很自来熟地爬上他的后座,趁他没反应过来前,她已经坐好了。
“你上来干嘛?”
宋庭锡用烟嗓说出的话带着一种距离感。
金禾见他没有赶自己下车的想法,急忙推销自己:“我帮你拎东西,那两只蝙蝠都能给我。”
“自己拿去。”
她兴高采烈地把蝙蝠“项链”取下来,戴到自己脖子上,“项链”长度刚刚好,她恰好能把蝙蝠塞到口袋里。
引擎低鸣一声,黑色的车身快速启动,轮胎碾过土地上的碎石和低矮的植物。
金禾紧紧抓着后备箱,身子跟着车身同频共振,她的胃酸感觉都要被震出来了。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枝叶时不时抽她一巴掌,她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
风是活的,树也是活的,但她觉得车上的几位有可能死了。
不知在林子里穿梭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盘山公路,车子一个飞跃,跳到了公路上。
“你这样不会被交警拦截吗!”金禾迎着风喊道。
先前她怕说话被赶下车,现在到了公路上,被赶下车她也能顺着路找到人居住的地方。
“不会!”
宋庭锡上话被风吹散,金禾听得费劲,不再问话。
路灯排列在两侧,远处的建筑仿佛被黑夜夺去了边缘,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
他们顺着山路而下,地势渐渐平坦。
一辆大货车停在山脚,宋庭锡刹住车,踩下单撑。
车子停稳了,金禾的脑袋被风灌得沉沉的。
大货车后面的箱门自动打开了,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纸箱。
宋庭锡叉着腰,一脚伸在前面,倒吸一口冷气:“你还在上面做什么,快下来。”
“哦。”金禾利索地翻身下车。
她站在一边,她望着山顶,脑袋里浮现了江子馨的模样。
宋庭锡先后把江子墨和车搬上后车厢,他看着思绪游荡的金禾,问道:“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金禾回过神,也跟着爬上后车厢,她俯视着站在水泥地上的宋庭锡,“你要送我回家吗?”
宋庭锡从口袋里掏出烟,插在嘴巴上,又拿出打火机点燃烟头。
他叼着烟,疲惫地坐在车厢上。
“我看看。”他看了眼终端,又瞄了眼金禾,“走吧。”
……
大货车颠簸得厉害,金禾屁股被硌得受不了,她仰起头,四处查看。
她不敢坐在宋庭锡的电瓶车上,她转过脑袋,看向躺在地上的江子墨,将他放平,然后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车厢里的呼吸声。
我就眯一小会儿。
这样想着,瞌睡虫从她脑袋里跑了出来,挂到了她的眼皮上,眼皮越来越重,她渐渐闭上眼睛。
“喂,醒醒。”
瞌睡虫被赶跑,金禾慢慢掀开眼皮,她看着宋庭锡,揉了揉眼睛。
“跟我来。”宋庭锡拉起金禾,紧接着用双手卡住她的胳肢窝,像是抱小孩一样把金禾放到了地上。
嘶。
金禾的胳肢窝泛起疼痛,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左顾右盼,发现这里正是当初的修车店,沿着电梯上去就是医院了。
修车店老板走到她边上,催促道:“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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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金禾摘下蝙蝠“项链”,把它还给了宋庭锡。
身后的脚步声不断远去,修车店老板并没有等待她,她没有道别便匆匆跟了上去。
修车店老板带着她到了顶楼的一间更衣室,让她换了一间病房,然后领着她到了一个杂物间,他从边上搬来了一个梯子,爬上梯子后他拆下了上面的通风管道口的板子,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带她去她的病房。”
他跳下梯子,对着金禾招了招手,随后指着上面:“跟着它爬。”
话落,他急急忙忙走出了杂物房间。
金禾怔在原地,愣了几秒,抬头看着通风管道口,里头忽然钻出一个蝙蝠脑袋。
就不能走正门吗?
她摸了摸脸,三下五除二便爬了上去。
通风管道里一片漆黑,她放出精神力,发现里面很宽敞。
金禾感觉自己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跟着蝙蝠在里面爬上爬下。
晚上的医院很安静,金禾听着底下病人传来的呼噜声,不由放轻动作。
爬了许久,面前的蝙蝠忽然停住了。
金禾往洞口看去,瞪大眼睛。
一群穿着手术服的人正对着空气修修补补。
蝙蝠对着下面滋哇乱叫。
下面的人整齐地抬起头,她顶着众人的目光,举起手,笑着道:“你们好。”
她的声音似乎触发了底下人的底层代码,他们一哄而散,拿梯子的拿梯子,聊天的聊天,休息的休息。
金禾顺着梯子下来,她被医生转移到病床上。
她还没开口说话,医生便抢先一步开口道:“你父亲明天如果过来,你记得装睡。”
医生手动替她合上了眼皮。
眼前陷入黑暗,金禾尽职尽责扮演着一位病人。
她耳边只剩下滚轮声,她稀里糊涂地就被安排到了一间单人病房。
门被护士带上的那刻,她第一反应是查看自己的终端。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脸也黑了下去,
这两个终端都不是自己的,只是外型像而已。
淦!这是搞什么?
金禾捏着表盘,使劲晃动。
【宿主,不要生气,我能帮你把数据转移到新的终端里面。】
“到时候再买新的终端吧,江子墨给的终端我不敢用。”
她拉开边上的抽屉,愤怒地把两个终端扔了进去。
望着天花板,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爬起来,拿起了那两个终端,开始研究。
两个终端里面都只有一个聊天软件和一个地图聊天软件里面的联系人也只有江子墨一人。
地图上面有一个正在移动的红点,金禾蹙眉,用双指放大地图,红点所处的方框里正写着四个字:和谐医院。
这不是我在的医院吗!
她试着戳了戳红点,屏幕倏然变黑,下一秒,一道声音传出。
顾言秋:“这个芯片是做什么的?”
“应该是用来定位和窃听的,等等,这个芯片正在工作!”
金禾手猛地一抖,终端掉落在被子上,她慌慌张张摁灭屏幕,但话筒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顾言秋:“我们已经定位到你了,江子墨在我们手上……”
在你们手上就在你们手上吧!
金禾对着系统吩咐道:“关闭对话。”
【宿主,无法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