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自然不想“退位让贤”。
除去下山借粮兄弟,如今梁山之上,犹有喽啰三百余人,他如何会轻易便束手就擒,任这陌生白脸得意猖狂?
这梁山寨主之位,乃他半生心血,就此拱手让人,哪个能甘心?
王伦十分地不甘心,脸色已是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半晌才从喉中挤出声音:“你这般强夺!我梁山兄弟岂能坐视……”
还待要说,却见这位大言不惭之人,身形倏忽一动,快若残影般移将过来。
王伦只觉眼前一花,胸前、肋下几处猛地一麻,旋即全身僵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剩惊怒交加之色挂在脸上。
与此同时,那两个持枪冲上的护卫,也以同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止住动作,保持着前冲擒拿的姿势,僵立当场。
书房内瞬间寂寂无声。其他闯到门口的护卫皆被镇住,谁也不敢充当出头鸟第一个冲将进来送死。
陈丽卿端出弓箭拉满弦,对准门口威吓那一会儿兵众,心里却也万分震惊,微微张了张嘴巴:这什么鬼手段?她闻所未闻……
朱贵亦是心中骇然,焦急的目光在对峙两人脸上逡巡。
却见这扈昭丝毫不惧,径将后背留给众人,再次面向动弹不得的王伦站定,又是谦谦一礼:“王寨主,恕某此举有碍礼数,我本不愿如此,只是想让寨主静下心来听我一言,好解开彼此误解。”
王伦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怒火滔天,却仍是有口难言,只能任由耳朵听闻此人的“好言解释”。
“我方才所言之退位让贤,是为梁山存续计,非为一己私利。杜迁、宋万此刻恐已陷入绝境,寨主若执意拖延,置数百兄弟性命于何地?这寨主,便当得也是心安不能。”
只短短言毕,扈昭便转看惊魂未定的朱贵,“朱头领,我这就解开王寨主的哑穴,让他说话言语。也请你帮忙劝劝,舍了这虚名权位,换得兄弟性命保全,难道不是天大好处?”
朱贵对上扈昭平静无波的眼眸,又瞥一眼僵如木偶的王伦,心知今日之势已无可挽回。
这人手段高强,心思缜密,更兼似乎真有保全梁山之意。自己身中药毒,寨主受制,即便兄弟众多,恐怕这二人也有后招。
只是……却叫他怎生开口?
扈昭却不管他如何一脸难色,又将如何尴尬游说旧主,竟带了陈丽卿二人直向门口走出去。
门外众匪面面相觑,不由让开道来,见她二人出到院子里站定,又迅速围拢成一圈,执械相对。
扈昭扫视一圈,随意指了两个面相鬼祟、眼神阴毒的喽啰。陈丽卿自然会意,迅速拉弓,双箭同发,就此送那两个贼匪魂归地府。
她站出去再扫一扫那圈缩进去的脑袋,大喝道:“尽可以一起上,奶奶应付得来,只要不怕你们那几个头领命也归西!”
这话一出,一时间却有哪个敢动?失了头领,他们便也成了无根之人,又往何处依存?
屋内。
王伦哑穴一解,先是一阵猛咳,随即嘶声道:“朱贵!你是我的心腹之人……今日也要背叛我不成?”
朱贵面色惨然,噗通跪倒在地:“朱贵自知不忠不义,有愧寨主恩情,只是……”
只是,梁山这块匪家必争之地,今日没有这扈、陈二人,来日也有其他绿林好汉前来相投。此扈昭犹存几分心软慈悲之意,眼见愿留他几个性命。
若来日再遇穷凶极恶之徒,怕只剩个火并见血,即刻了命的结果。
届时他下跪痛哭、百般哀求,或许也保不得书生寨主的性命,只得跟了新寨主博个渺茫的前程。
倒不如……现下带了旧主一起倒戈投诚,做这位既心软谦和、又果断狠辣之人的麾下先锋。
“……我等万不可走到玉石俱焚的地步,寨主,识时务者为俊杰,您……您就为自家留条生路吧!”朱贵劝得声泪俱下。
听着朱贵的哭诉,一股巨大的烦躁与无力之感终将王伦淹没。
他也知晓自己的权威和依仗,在来人的手段面前不堪一击;也知自古以来匪类改旗易帜,总要用那前任首领的浊血来染。
反抗?却是如何反抗?所谓的“心腹”,杜、宋两个或许自身难保,面前的朱贵……业已心有所向。
在这煎熬之中,王伦只能自我安慰:朱贵说得亦有道理,那人虽手段凌厉,但并非鲁莽喊杀的草莽。将这“小天下”给了那有魄力的书生,总比日后被其他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蠢笨莽夫夺去要强得多。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实非他王伦无能,实是时运不济,手下无人呐。
他闭目长叹一声:“罢、罢……朱贵兄弟,你出去与他相说罢。”
朱贵出去,片刻说定。
之后,王伦全程木然配合,取出寨主印信,并召聚目前山上所有头目、管事于聚义厅议事。
又手书了让位文书,又按扈昭口述,写下紧急令谕,召杜迁、宋万两大头领速速回山,不得再战。
就在梁山灯火通明,众头目惊疑不定地齐聚聚义厅,听王伦用干涩声音宣布“自愿”让位于“文武兼备、能解梁山危局”的扈昭时……
独龙冈祝家庄盘陀路——
杜迁、宋万率领的五百梁山兵马,果然如扈昭所料,陷入了三庄黑压压的私兵包围圈。
火光忽明忽暗,箭矢从林中接连射出,绊马索、陷坑层出不穷,兼之地形错综复杂,梁山人马东冲西突,首尾不能相顾,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虽勇猛有余,但到底错估了形式。在这等专门克制外来者的盘陀路地形战中,如无头苍蝇般,有力无处使,乱打乱撞,急得怒吼连连。
最终,祝彪以身为饵,亲自将二人引入埋伏。混乱之中,杜、宋坐骑被暗藏的绊马索绊倒,一时人马俱惊。
祝家庄庄兵正要一拥向前,擒下两个立功……
在旁掠阵的扈三娘眼疾手快,趁此时机手腕抖动,掌中红锦套索从中一折,分两端疾射而出,不偏不倚,竟同时套了两条大汉脖颈。
她清喝一声,催动□□青鬃马,顺势回拽,竟将那两个人高马大之人硬生生拖离马背,勒颈擒获。
祝家庄人正待要抢,早有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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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两个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闪将过来,一人扛起一个火速拂众离场。
“卑鄙!”
眼见煮熟的鸭子竟被扈家庄截胡,祝彪气得跳脚。
他打马追上扈三娘:“人是我祝家庄设计困住,理当归我祝家庄处置!将人还回来!”
扈三娘也不停马,奔驰间回他一笑:“人是我扈三娘用套索擒的,自然归我扈家庄,祝三公子还是请回吧。”
“你!”祝彪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连句周旋话都没有,火气腾地直冲顶门,“好你个扈三娘!今日由不得你!”
说罢,一挥手对身后庄客喝道:“不计生死,把人给我抢回来!”
他身后十数名祝家庄心腹庄客也是怒火滔天,闻令催马上前,便要抢夺被王进、鲁智深扶在马上、被摔打得七荤八素的杜迁、宋万。
“直娘贼!敢在洒家面前抢食?”鲁智骂一声,却也不与那些庄客纠缠,双腿猛地一磕马腹,尘烟滚滚而去。
他本善步战,不会骑马,但在东京被林冲、扈昭等教过几天,又随扈昭一道骑马来了独龙冈,近日也不忘时常练习,马术此时也还凑合。那几个祝家庄丁竟是追赶不上。
王进更是不言不语,几乎在祝彪挥手的同时,便已翻身上马,将杜迁横置身前,一扯缰绳,避开扑来的两名庄客走了。
祝彪又惊又怒,催马急追,无果,遂气急败坏嘶声大喊:“放箭!给我放箭!”
几名庄客慌忙取弓搭箭,乱射一气,却也徒劳无功。
“好!好!好!”祝彪不得已勒马回转,暂去与栾廷玉等会合。
所幸河北那两个奔梁山为兄弟报仇的,被栾廷玉和祝龙拿了。庄丁又生擒匪兵百余,杀死凶徒几十,又有许多马匹、盔甲、兵械缴获。
也算此战告捷。
……
夜色深沉,扈家庄营地内,杜迁、宋万被分开关押,由王进、鲁智深安排心腹轮流看守,戒备森严。
但他们面前摆的,却皆是好酒好菜,也并无人苛责虐待。
两人又是一腔孤勇想要自杀了事,又心怀期待打算留得青山在,就这般心事重重枯坐至天明。
天亮后,梁山来人送下新任大头领扈昭手信,言明大局已定,可送人上山。
另告诉扈三娘,可向祝、李两庄透露消息——如今梁山易主,若有寻衅扈家庄者,梁山定然兴师讨伐。
而祝、李两庄的路况、庄防、人马、警戒等情况,别人不知,梁山在座之人却是了如指掌,断不会犯杜、宋的错误,务求一击必中。
如此,王进、鲁智深便带了两百扈家庄人,并一个女扮男装的刘慧娘,押了两个梁山头领,跟着梁山来人一道坐船渡水、过金沙滩,上了梁山。
至于祝家庄会不会跟官府报信,状告扈家庄联络匪类……
他祝家庄杀的那些人,就一定是“匪”非民吗?谁还不会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而且,在此地官府面前,是谁强谁有钱有势,谁有理,而现在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扈家庄已然更加势大。
那便更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