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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归舟夜话星月隐,前路同担风雨稠

作者:卿得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启程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贾琏遣人来传话时,话里话外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也透着不易察觉的疏淡。显然,扬州这一趟,他未竟全功,心下终究是存了芥蒂。


    林府上下立刻忙碌起来。黛玉的箱笼细软要收拾,父亲和母亲的要紧遗物需再三检点,妥善安置。林诚在外头交割事务,每日将誊抄清晰的账册副本送进来,由黛玉过目后用印。两位老嬷嬷则领着人打点回京的土仪、路上用的药材、以及分赠贾府诸人的各色礼物,一丝不乱。


    清芷成了最忙的那个。她既要帮着黛玉整理内务,核对清单,又要时时关注外头动静,与林诚保持沟通,确保交接无虞。系统界面时不时弹出些琐碎任务,奖励不多,却能让一切更井井有条。


    【日常任务:协助目标整理古籍,避免潮湿损毁。】


    【奖励:回归点+1。】


    清芷便带着雪雁,将黛玉要带走的书籍一一晾晒,用油纸细心包好,放入防虫的樟木箱中。


    【日常任务:规划行程,确保目标路途舒适。】


    【奖励:回归点+2。】


    清芷便去寻了贾琏带来的老仆,细细询问水路陆路安排,又私下兑了些晕船药和安神香料备用。


    忙碌间隙,唯有夜深人静时,两人方能偷得片刻安宁。


    这夜,诸事稍定。黛玉靠在床头,就着烛火翻看林诚新送来的最后一本账册摘要。清芷坐在脚踏上,轻轻替她揉着因白日久坐而酸胀的小腿。


    烛光跳跃,映着黛玉专注的侧脸。她忽而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颦儿?”清芷手下未停,自然地问道。这称呼如今在私底下已是脱口而出,饱含情人间的亲昵。


    黛玉指着账册上一处:“你看,父亲在世时,这笔给城外善堂的捐银,每年都是固定的。林诚伯依例也留了,却比往年多了三成。他特意标了出来。”


    清芷凑过去看了看,略一思索:“许是林诚伯想着,如今姑娘当家,又是守孝之身,多行善举,既能积福,也能为姑娘博些好名声,日后在族中、在京里,说话也多点底气。”


    黛玉默然片刻,轻叹:“林诚伯用心良苦。”她合上账册,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看这些田亩铺面、银钱出入,只觉数字冰冷,人心算计。有时想想,倒不如从前只知吟风弄月时单纯。”


    清芷将她微凉的手握入掌心暖着,温声道:“吟风弄月是雅事,理事持家是本事。颦儿如今是既有雅骨,又长本事了。”她顿了顿,想起系统里那些关于“共同成长”的任务指引,觉得或许是个机会,便用闲聊般的语气道,“其实,理这些庶务,也未尝没有趣处。我家乡……有些管这些的法子,倒有些不同。”


    黛玉果然被勾起兴趣,抬眼望她:“你家乡?你总说家乡,却从未细讲过。那里……人人都需学这些经营算计么?”她的目光清澈,带着纯粹的好奇,并无刺探之意。


    清芷心头微暖,知道她是真的想了解自己,而非质疑。她斟酌着词句,尽量用黛玉能理解的方式说道:“倒也不是人人。只是……那里女子也能出门做事,同男子一样上学堂、读书、经商、甚至做官。所以,许多女子自幼也要学些算学、经济之道,不为依附旁人,只为立身。”


    黛玉闻言,眸中掠过清晰的惊异与向往。“女子……也能如此?”她喃喃,仿佛想象着那是怎样一番天地,“上学堂?经商?那……她们读什么书?也读《女诫》、《列女传》么?”


    清芷笑了笑,摇头:“早就不读那些了。她们读史书、算学、地理、格物……甚至海外诸国的语言风俗。那里有专门的女子学堂,教的学问很杂,目的是让女子明理、自立,知晓天地广阔,并非只有后宅一方天地。”


    她描述得谨慎,只勾勒一个模糊而美好的轮廓,避开那些太过惊世骇俗的细节(如科技、制度)。但即便如此,已足够让黛玉心神摇曳。


    “明理、自立……”黛玉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中有光点亮,又渐渐生出一丝怅惘,“原来天地之外,真有那样的地方。难怪你……懂得这么多,想法也总与旁人不同。”


    她看向清芷的目光,多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先前那些关于清芷身上种种“异处”的疑惑,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令人慰藉的出口——她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更开阔的世间。


    【系统提示:宿主主动进行有限度‘跨时代信息分享’,目标接受度良好,理解意愿强烈。爱恋值+2(当前:70/100)。回归点+5(当前:75/1000)。】


    【备注:此方式有助于深化灵魂共鸣,建议持续进行,但请注意信息剂量与时代适配性。】*


    “那……”黛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家乡的女子,若……若心意相属,又当如何?”问完,她自己先微微红了脸,却仍执着地看着清芷。


    清芷心头一颤,握紧了她的手。她明白黛玉问的是什么,是在为她们之间不见容于此时此世的关系,寻找一丝可能的参照或慰藉。


    “在我家乡,”清芷的语气里有一种承诺般的慎重,“女子与女子,男子与男子,若真心相爱,亦可堂堂正正在一处。虽非人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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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律法已渐渐允许,世人目光也终在改变。最重要的,是彼此真心,不伤他人,便可争取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没说“普遍接受”,也没说“全无阻力”,只说了“允许”和“争取”。她不想给黛玉虚妄的幻想,只想给她一点真实的希望——在另一个时空,这样的感情,并非绝对的禁忌与绝路。


    黛玉静静地听着,良久,她才抬起眼,眼中并无惊惧,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还有一丝倔强的光彩。


    “原来……真有那样的地方。”她再次轻叹,这次叹息里却少了怅惘,多了些决然。她将另一只手覆在清芷手背上。“清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没再说别的,但清芷懂得。懂得这份分享背后沉甸甸的信任,懂得黛玉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消化并接纳着这个关于清芷、也关于她们未来的惊人信息。


    夜更深了。窗外传来巡夜婆子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随即远去。


    黛玉像是累了,身子往下滑了滑,更靠近清芷,头枕在她腿边。清芷顺势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


    “清芷,”黛玉闭着眼,声音有些模糊,“回去之后……怕是不能常这样说话了。”


    “我知道。”清芷低声道,“但总有机会。我们的院子,总有旁人不便进来的时候。夜里……也总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嗯。”黛玉轻轻应了,过了一会儿,又低低道,“那些账册,我再看两日,大抵就理清了。路上……你教我些你家乡的算学法子,可好?还有……那些海外诸国的趣闻。我想听。”


    “好。”清芷心头酸软,一口应下,“都教你,都说给你听。”


    烛火渐渐燃短,光线愈发昏黄柔和。


    在这扬州之行的最后一夜,在这即将重返樊笼的前夕,她们没有惶惶不安地筹划算计,也没有凄凄切切地感伤离别。只是依偎着,一个怀着对未知世界的向往与好奇,一个怀着对怀中人毫无保留的倾诉与温柔,静静地,将彼此的世界,又拉近了一寸。


    【任务触发:知识传承与心灵共鸣。】


    【任务描述:在归途及后续贾府生活中,循序渐进地向目标传授符合时代背景的现代知识(如数学思维、基础科学常识、人文理念),并分享其他时空的文化见闻,促进共同认知成长。】


    【任务奖励:阶段性结算,每次实质性交流根据深度与效果奖励爱恋值1-5点,回归点5-20点。】


    【警告:需严格注意内容边界,避免引发目标认知混乱或现实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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