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西湖归来，已是暮色四合。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声声叩在渐浓的夜色里。黛玉倚在清芷肩头，似乎睡着了，呼吸匀长轻浅。清芷保持着姿势不动，手臂稳稳地环着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重量与发间清冽的淡香，心头一片罕见的宁和。
直至马车在林府侧门停稳，微微的颠簸让黛玉眼睫颤了颤，悠悠转醒。
“到了？”她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抬眼看向清芷。车内昏暗，唯门帘缝隙透进一点灯笼的光，映得她眸子水润朦胧。
“嗯，到了。”清芷低应，先一步下车，转身伸出手。
黛玉将手递给她，借力下车。
门口候着的雪雁迎上来：“姑娘可算回来了，琏二爷傍晚时来找过一趟，见姑娘不在，说明日再来商议回京的日子。”
黛玉点了点头，只道：“知道了。”便与清芷一同入内。
回房后，黛玉由雪雁伺候着更衣洗漱。清芷在一旁整理今日带回来的零星玩意——几片芦叶，一枚在湖边捡的圆润鹅卵石，还有那只粗糙的芦苇蚱蜢。她将这些东西仔细收在一个锦盒里。
雪雁退下后，屋内便只剩她们二人。烛火噼啪一声，爆了朵灯花。
黛玉已换了寝衣，坐在镜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长发。
“清芷。”黛玉忽然开口。
“嗯？”清芷回头。
黛玉从镜中看着她，烛光在她眼中跳跃：“今日在湖边……我很欢喜。许久未曾这般……只是看看水，看看天，什么也不想。”
清芷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自然而然地替她梳理起那匹墨缎似的长发，动作轻柔，一下一下。
“你若喜欢，以后……我们常去。”她说的是“以后”，说的是“我们”，语气寻常，却藏着承诺。
黛玉从镜中望着她清秀的眉眼，忽然想起什么，道：“你可知，我还有个小字？”
清芷梳发的手微微一顿。她当然知道，“颦颦”是宝玉初见时赠的别号，取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又寓“眉尖若蹙”之意。黛玉私下并不喜人提，原著中宝玉叫得，旁人却未必能叫。
“是……‘颦颦’？”
“嗯。”黛玉应了，“宝玉胡诌的，外祖母也说有趣，便有时拿来取笑。”她沉默片刻，从镜中直视清芷的眼睛，“我不喜旁人叫。但……若是你……”
她面露羞涩，没有说完，但镜中那双眼，清澈见底，里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清芷心跳漏了一拍。这是比“黛玉”更私密、更亲昵的称呼，是只属于她们之间，彻底剥离了外界一切关联的烙印。
她放下玉梳，双手轻轻搭上黛玉单薄的肩，俯下身，靠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耳廓，黛玉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
她用气声，极轻、极柔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颦儿。”
两个字，带着前所未有的亲昵与温存，轻轻敲在黛玉耳膜上，也重重落在她心尖。
黛玉浑身微微一颤，耳根红透，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粉色。她闭上了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泄露了心底的惊涛骇浪。良久，她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系统提示：解锁专属私密称谓‘颦儿’。情感联结专属符号确立。爱恋值+3（当前：68/100）。】
【系统补充（尝试解读）：根据人类情感数据库，专属称谓的授予通常意味着最高级别的接纳与亲密。恭喜宿主获得‘VIP中P’待遇。】
清芷看着那“VIP中P”，险些笑出声，赶紧敛了神色。她直起身，手依旧搭在黛玉肩上。
“颦儿，”她又唤了一声，带着些打趣与促狭，“这名字很好。眉尖若蹙……我见犹怜。”
黛玉倏地睁开眼，从镜中嗔了她一眼，那一眼水光潋滟，羞嗔交加，却并无半分真怒。“你又来取笑我！”
“小女子不敢。”清芷笑着告饶。
温馨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然而，笑闹过后，一阵夜风穿过未关严的窗隙，带来深秋的寒意，也仿佛将即将到来的现实，轻轻吹了进来。
黛玉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回京的日子……终究是定了。”
清芷手上的动作也缓了。“贾琏既来问，想必归期就在这两日。”她想了想，“颦儿，回去之后……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黛玉沉默片刻，缓缓道：“产业之事，有父亲遗嘱，有扬州族老见证，琏二哥明面上已无法。但舅母和凤姐姐那里……怕是不会轻易罢休。无非是以各种规矩相压。”
“还有，”她声音更低，“你我之间……在府中，须得比在扬州时，更加小心万分。”
清芷心中沉重，她何尝不知。贾府眼线遍布，规矩森严，她们的关系一旦有丝毫泄露，便是灭顶之灾。
她握住黛玉的手，坚定道：“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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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在外，我永远是姑娘的丫鬟清芷。但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产业的事，我们可如此应对……”
她压低声音，细细分说。将现代一些“防火墙”和“合规化管理”的思路，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说出。例如，同意由贾府推荐一位“账房先生”参与核账，但关键印信和最终决策权仍在黛玉手中；将部分收益以“孝敬外祖母”、“补贴家用”等名义定期送入公中，既全了礼数，也堵了索要的嘴；明面上的产业文书副本可交荣国府“备案”，但真正的地契、盐引等核心凭证，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黛玉听着，眼中渐露赞许与思索。“以退为进，明松实紧……倒是可行。只是具体分寸，还需仔细拿捏。”她反握住清芷的手，“幸好有你帮我筹划。”
“只是筹划还不够。”清芷摇头，“颦儿，回去之后，你也需慢慢让老太太、太太们看到，你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需要全然依赖舅家的小姑娘。你懂事，有主见，也能理些事。他们越是觉得你‘立得住’，有些话便越不好轻易出口。”
黛玉若有所思，缓缓点头。这并非易事，需在顺从与自主之间走出最精妙的平衡。但她知道，清芷说得对。父亲留给她的，不仅是财物，更是挺直脊梁的底气。她不能，也不会再全然退回那个提供全方位保护的壳里。
夜渐深，烛火摇曳。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将回京后可能面临的种种情状，一一推演，预备对策。直至更鼓传来，方觉时辰不早。
吹熄灯烛，并肩躺在榻上。帐幔垂下，隔出一方只属于彼此的天地。
黑暗中，清芷感觉到黛玉朝自己这边微微靠了靠。她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黛玉没有抗拒，安静地依偎着，额头轻抵着她的下颌。
“清芷。”她轻声唤。
“嗯。”
“若回去了……我们还能有今日这般，只有你我的时候吗？”
清芷收紧手臂，在她发间落下一吻：“会有的。总会有办法。”
“嗯。”黛玉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贴近了她。
【新任务预载：返回荣国府。主线‘贾府生存与成长’第二阶段开启。】
【初始目标：稳固黛玉财产权，并初步建立其‘明理懂事、能自主’的形象。】
【危险评估：高。请宿主与目标做好万全准备。】
归期已定，前路未卜。
但她们的手，已紧紧相握，再无分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