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迪恩的眼神不容置疑,而萨姆也对她微微摇头。
沉默一瞬,林西娅还是道:“你们知道我可以沟通亡灵……算了,我还是说实话吧,你们说的没错,我并不会猎鬼,但我也想学习一些东西,我也想保护我的丈夫……我受够了总是被保护。”
迪恩和萨姆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地交流。
最终,萨姆轻轻叹了口气。
“听着,林……”萨姆的声音比迪恩温和一些:“我们理解你的感受,没人喜欢总是处于被动,但猎魔不是儿戏,更不是一时冲动就能学会的。”
“下面那个地方……”他指了指漆黑的入口:“我们甚至不确定里面是什么,只知道它和一系列血腥惨案有关,和一个能蛊惑人杀死至亲的恶鬼有关。
让你下去,等于让你直接暴露在最危险的核心。如果克契门影响了你,甚至控制了你,会发生什么?”
林西娅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迪恩看着她挣扎的表情,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强硬:“你想学,可以,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等这件事了结,如果你还想,我们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防护知识,辨识危险的迹象。但现在,你的任务是确保自己和我们的后路安全。
留在这里,注意听楼上的动静,如果任何可疑的人靠近房子,立刻用这个通知我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按键的寻呼机一样的小装置,递给林西娅:“按红色的按钮,我们会感觉到震动,绿色表示安全,暂时不需要联系。明白吗?”
“No。”林西娅果断拒绝:“你也说了,克契门会蛊惑人杀死至亲,你们两个可是亲兄弟……让我跟着,我可以帮上忙。”
迪恩瞪着她,表情明显是“你开什么玩笑”。
萨姆也皱起了眉,显然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
“听着,小姑娘——”
“我不是小姑娘。”林西娅打断迪恩:“我已经结婚了,我不是什么小姑娘,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你们或许能对付鬼怪,但你们能立刻分辨出身边人是不是被蛊惑了吗?”
她的话让迪恩和萨姆都沉默了。
“我可以。”林西娅继续道,声音低了些:“我能感觉到情绪的异常,带着我,如果下面有什么东西试图影响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可能比你们的仪器更早察觉。”
萨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灵媒的能力千奇百怪,有些确实对精神层面的侵蚀异常敏感。
迪恩仍然一脸不赞同,但他看着林西娅坚定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地窖入口,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该死,萨姆?”
萨姆权衡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严格遵守我们的指令。
跟在我后面,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单独行动,一旦我或者迪恩让你后退,你必须立刻照做,没有商量余地。
如果你感觉到我们中有任何人出现异常,不要犹豫,立刻说出来,然后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保护自己。明白吗?”
“明白。”林西娅立刻答应。
迪恩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他重新检查了一下枪械和装备,将那个警报装置塞回口袋:“跟紧了。萨姆,你看着她点。”
三人调整了顺序。
迪恩依旧打头阵,萨姆在中间,林西娅紧跟在萨姆身后,迪恩再次侧身挤进狭窄的门洞,萨姆示意林西娅跟上。
石阶不仅陡峭,而且异常湿滑,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手电光在粗糙的岩壁上晃动,映出拉长的影子。
向下走了大约十几级,空间稍微开阔,但仍然需要弯腰前行。
石阶尽头,连接着一条低矮的甬道,甬道只有不到一人高,必须低着头才能通过,岩壁触手冰凉,渗着水珠。
甬道并不长,大约七八米后,前方出现了昏暗的微光。
迪恩在甬道出口处停下,举起拳头示意安静,他小心地探头向外望去,停顿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一点空间,用手势示意萨姆和林西娅上前查看。
林西娅屏住呼吸,从萨姆身后向前望去。
这完全就是地牢。
一条狭窄的中央过道,两侧是用粗大原木和生锈铁条隔出的囚室,左侧第一间囚室,铁栏扭曲变形,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面散落着一些碎裂的骨头和破烂布条。
第二间,一具近乎完整的骸骨靠墙坐着,头骨低垂,手腕和脚踝处套着沉重的镣铐,铁链另一头深深嵌入墙壁。
“你感觉怎么样?”迪恩低声问道。
“很不好……”林西娅面色苍白,她不用触碰那些灵魂都能感知到那种崩溃和痛苦,她知道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她能看到正在受刑的鬼魂,鬼魂们依旧被束缚在这里。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颤抖:“我能感受到那种愤怒、痛苦……还有,绝望,相信我,你们不会想感受到这些的。”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克契门的尸体,不然被他找到,我们可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萨姆用手电筒四处寻找:“书上只写了克契门被葬在庇护所,可没说具体在哪。”
“你们找不到的……”
迪恩下意识抬枪,他刚要扣下扳机,就听到林西娅急促道:“等一下,那是朱迪!”
手电光柱猛地转向,定格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中央过道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站在那里,熟悉的黑色长发,熟悉的枪伤。
“朱迪?”林西娅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轻柔:“你能认出我吗?”
朱迪点了点头,她轻声道:“你不应该在这儿,很危险,你应该离开这儿。”
“危险?”迪恩开口问道:“你是指克契门?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消灭克契门。”
“他是最危险的……”朱迪看了看四周的囚室,她摇了摇头:“但危险远不止牧师,牧师在,其他灵魂都会害怕他,但牧师如果不在了,灵魂们就自由了,他们被困在这里很久很久,久到愤怒几乎快充斥他们的思绪,你们会死在这儿。”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烧了克契门,我们下一步就会被所有失控的恶鬼给撕成碎片。”迪恩面无表情地给枪上了膛:“好样的,现在一时半会这个狗娘养的还不能死,我们还要把其他尸体一起烧了。”
“没人能救这栋房子……”朱迪再次道:“你们要快点离开这儿。”
“朱迪,不然这样,你告诉我们克契门的尸体在哪儿,我们发誓绝对不会现在处理掉。”林西娅开口道。
朱迪小小的身影微微晃动,仿佛在犹豫。
“我……我不能说。”她最终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牧师他会知道的,他会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