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萨姆拉住了准备起身的迪恩,他指着剪报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关于罗尼·德菲奥的口供,在惨案发生前几天,罗尼经常在地下室通风管道口抽烟,有时会对着空气激动地说话。”
“所以地下室是关键,这我们已经知道了。”迪恩有些不解。
“不完全是。”萨姆摇头:“重点是通风管道,所有报道提到异常,都提到了当事人在地下室通风管道附近活动或停留,林,你家地下室有通风管道吗?”
林西娅回忆了一下:“有,很小,很高。”
“带我们去看看。”萨姆合上电脑:“如果蛊惑的力量是通过那个特定的位置,比如通风管道,或者通风管道所对的某个方向传播,那么找到克契门埋尸地的线索,很可能就在那附近。”
迪恩想了想,没有再反对:“好吧,计划变更,也许不用检查其他地方了,直接去地下室,林,你丈夫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要去准备东西,通常这种时候他会出去几个小时。”林西娅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他应该至少五点左右才会回来。”
“三个小时,希望够用。”迪恩拿起他的包:“走吧。”
三人再次上车,这次直奔林西娅家。
房子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安静平常,但经历过昨夜和了那些历史后,林西娅只觉得它像一头沉默蹲伏的兽。
她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锈铁钉果然还没回来,她知道他能听到所有她和温彻斯特兄弟的对话,但还是很意外他的配合。
林西娅领着温彻斯特兄弟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门,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更阴冷潮湿,她果断开了灯。
“通风口在那边。”林西娅指向角落靠近天花板的位置,那是一个老式的金属格栅,大约一尺见方,边缘附着厚厚的黑色污垢,在昏暗光线下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萨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拧亮后对着格栅内部照去,光束穿透黑暗,只能看到积满灰尘的金属管道内壁向内延伸。
“我需要上去看看。”萨姆环顾四周,搬来一个摇晃的木箱垫脚,迪恩扶住箱子,萨姆小心地站了上去,高度刚好够到通风口。
他用手电仔细照射管道内部,又用猎刀刀柄轻轻敲击格栅边缘和周围的墙壁,侧耳倾听回声。
迪恩在下面仰头看着,手不自觉地放在腰后的枪柄上。
“有什么不寻常的吗?”迪恩问。
“管道很旧,锈蚀严重,但……等等。”萨姆的敲击声在某处发生了变化,他贴近墙壁,用手指摸索着砖缝:“这里的砖块是松动的。”
林西娅的心跳加快了。
她看着萨姆小心地撬动那块砖,灰尘簌簌落下,砖块被取了下来,后面是一个狭窄的空隙。
萨姆伸手进去摸索,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她预想中的尸骨或可怕的遗物,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书本大小的物体。
萨姆跳下箱子,三人围拢过来,迪恩接过油布包裹,放在一个旧木箱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油布里是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但皮革已经磨损开裂,露出下面的硬纸板。
他翻开第一页,褪色的墨水字迹映入眼帘,字迹工整,甚至称得上优美,但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1888年4月12日。今天,我终于听到了祂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像风,又像低语,祂说祂需要帮助,需要离开这黑暗的地方。
我起初害怕,但祂的声音如此悲伤,如此孤独,我承诺会帮祂。”
萨姆快速翻页,迪恩和林西娅凑近观看,日记的主人似乎是这栋房子早期的一位住客,记录逐渐变得狂乱。
“4月20日。地下室越来越冷,即使是在夏天,妻子说我晚上在睡梦中对着通风口说话,我不记得了。”
“5月3日。我的家人被附身了,祂告诉我,我的家人被附身了。”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有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但几个人都知道,在这日记之后不久,这个日记的主人就杀死了他的一家。
“等等……”迪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重新仔细审视着那段日记:“我的家人被附身了,这里到底是他的家人真的被附身了,还是克契门让他觉得自己的家人被附身了?”
萨姆用手指划过那行字迹,墨水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晕开,但笔迹的颤抖清晰可见:“笔迹在这里变得非常不稳定,比前面更潦草,日记的主人绝对很恐慌,我不确定他的家人是不是真的被附身,但日记的主人绝对被蛊惑了,所以……”
林西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所以,不是克契门直接杀害了那些人,而是它让屋主相信自己的家人被附身了,然后……”
“然后屋主自己动手清除了被附身的家人。”迪恩接过话。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解决克契门。”萨姆合上日记,随手放在包里:“继续找吧,找找看这里有没有隐藏的暗门,既然克契门在这儿建了个囚室,那肯定能找到。”
迪恩点头,三人开始分头仔细检查地下室墙壁。
萨姆沿着通风口周围,用指节逐一敲击砖块,倾听声音的差异,迪恩则检查墙角、地面,寻找任何不自然的接缝或松动。
林西娅站在中央,手电光扫过布满灰尘的杂物和裸露的管道。
时间在寂静和偶尔的敲击声中流逝,地下室的空气仿佛越来越凝重。
“这里。”萨姆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紧绷。
他停在远离通风口、靠近地下室最里侧的一面墙前。
这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面没有区别,同样斑驳的灰泥,同样老旧的砖石,但当他用猎刀刀柄敲击靠近地面的几块砖时,声音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空洞,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金属回音。
迪恩立刻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有缝隙,非常细,几乎被灰尘填满了。”他用手抹去厚厚的积尘,一道笔直得近乎完美的竖缝显露出来,从地板向上延伸,大约一人高:“这不是砖缝,是门缝。”
“Sammy。”迪恩看向萨姆。
萨姆会意,从背包里抽出一根便携式撬棍,他走到墙缝前,将撬棍扁平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插入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准备好,里面不知道有什么。”迪恩低声道,手枪稳稳指向即将打开的门缝。
林西娅屏住呼吸,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萨姆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重量压在撬棍上,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是合页的尖锐刮擦声。
墙缝微微张开。
缝隙扩大到足以伸进一只手。
萨姆调整角度,再次用力,这一次,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墙壁的一部分向内旋转开来,露出一个漆黑的门洞。
那并非标准的门,更像是在墙体内部开凿出的一个狭窄入口,边缘粗糙,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手电光射入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阶,石阶陡峭,消失在视线之外。
“我和萨姆下去,你留在这儿。”迪恩道。
“我也一起。”林西娅皱了皱眉。
“别想。”迪恩毫不犹豫地拒绝:“灵媒有的那套把戏我和萨姆都清楚,你只有沟通的能力,可没有猎鬼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