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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作者:百里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轰隆一!


    仿佛天穹塌陷一角,砸在祁连山前。


    那由五万熊妖重盾构筑的、绵延数里、号称“北疆之壁”的钢铁防线,在那道毁天灭地的五彩洪流冲刷下,连一声像样的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突破,而是消失。


    刺目的强光过后,原地只留下一道宽达数里、边缘光滑如镜的焦黑“伤疤”。


    冻土融化成琉璃状,冒着袅袅扭曲空气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味一一金属被瞬间气化的焦糊,混合着岩石熔融的土腥,以及……某种更原始的、生命被彻底“抹除”后残留的、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没有残肢,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一层均匀铺洒的、颜色驳杂的、厚厚的“余烬”,在寒风中打着旋,诉说着五万个强悍生命曾经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风从这片死亡地带上空呜咽而过,卷起细微的尘埃,声音空洞得让人心慌。


    五十万妖蛮联军,如同被同时扼住了喉咙。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无数双或猩红、或幽绿、或残暴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凭空出现的、触目惊心的真空地带,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马蛮的战马人立而起,惊恐嘶鸣;鹰妖在空中慌乱扑腾,队形散乱;狼蛮夹紧了尾巴,发出低低的、畏惧的呜咽;就连最凶悍的豹头妖、山魑,也僵在原地,爪牙间的寒光仿佛都黯淡了。


    熊…熊王部…没了?


    一个照面…就…全没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令人胆寒。


    那不是战死,那是抹杀,是彻头彻尾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存在消除!


    人族文士那不计代价、不要本钱般砸过来的文术洪流,所展现的不仅是恐怖的威力,更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碾压式的文明暴力!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妖蛮联军的阵列。


    许多妖兵手脚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之前被鼓动起来的凶悍气焰,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阵型开始松动,后方的部队下意识地往后缩,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人族军阵那边,在释放出那惊天一击后,气势也肉眼可见地骤然回落。


    文士集群所在的位置,一片压抑的喘息和虚脱的跟跄。


    超过三分之一的年轻秀才面如金纸,被


    同袍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他们眼神涣散,额头上冷汗涔涔,体内的文气已被彻底抽干,连维持清醒都显得艰难,正被迅速转移到更后方。


    举人和进士们虽然还能站立,但个个气息萎靡,周身原本莹润流转的文气光晕黯淡了大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与力竭后的苍白。


    不少人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抓紧时间调息,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清苦的药草香气。显然,那毁灭性的一击,代价极为惨重。


    秀才们几乎失去了战斗力,中坚的举人、进士们也损耗颇巨,急需恢复。


    人族军阵那无坚不摧的“矛”,似乎在这一击之后,不可避免地钝化了,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窗”。这一幕,被勉强从震骇中拉回一丝心神的鹿妖王敏锐地捕捉到了。


    它的心还在因为熊妖部的覆灭而狂跳,四蹄微微发软,那是源自血脉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在尖叫着让它“快逃”。


    它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属于同族强者的、最后残存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逃命的冲动如同毒蛇,啃噬着它的理智。


    但,它不能退。


    它僵硬地转动着细长的脖颈,望向身后。


    巍峨的祁连山在暮色中显出苍凉的轮廓,山体上那些古老的、属于它们鹿妖一族的图腾刻痕隐约可见。风雪掠过山脊,仿佛传来先祖灵魂的低语。


    那里是圣地,是祖庙所在,是它们这一支妖族的根,是祖祖辈辈的埋骨与安魂之地。


    丢了这里,它们就真成了丧家之犬,死了都无颜回归祖灵怀抱。


    “咯……”


    鹿妖王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咽了回去,蹄子深深陷入冰冷的冻土,用疼痛来对抗恐惧。


    它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些许怯懦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在绝望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间摇摆。“杀!!!”


    它猛地人立而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吼,这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却也因此带上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力量,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一搏,硬生生压过了战场上弥漫的恐慌氛围。“都看着!”


    鹿妖王前蹄指向人族军阵后方那些明显气息萎靡、正在调息的文士,声音颤抖,却竭力放大,确保周围的妖侯、妖帅们都能听到,“看见了吗?!他们不行了!那种攻击,他们还能放出几次?!”它的嘶吼,像是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浇在了一些被吓破胆的妖王蛮帅头上,


    让它们从纯粹的恐惧中惊醒了几分。


    “鹿…鹿王说得对……”


    一名狼蛮帅喘着粗气,眼中惊魂未定,却顺着鹿妖王的话头,眦出森白的獠牙,声音发颤地附和,“他…他们的才气是有限的!杀我们五万,他们自己也快废了!”


    “没错!”


    旁边的豹头妖侯也反应过来,脸上新鲜的伤疤抽搐着,强作凶狠地低吼,“那种攻击肯定消耗巨大!你们看那些书生,站都站不稳了!一旦他们的才气枯竭……”


    它眼中冒出凶光,仿佛在说服自己,“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对对对!耗!跟他们耗!”


    马蛮王此刻也稳住了心神,阴鸷的脸上肌肉跳动,嘶声道,“我们还有四十多万儿郎!就是用命填,用血淹,也要耗死他们!为熊王报仇!守住圣山!!”


    “报仇!!”


    “守住圣山!!”


    “耗死他们!!”


    在鹿妖王率先打破死寂、其他妖王蛮帅纷纷跟进的嘶声咆哮中,一股扭曲的、混杂着恐惧、仇恨、绝望以及一丝侥幸心理的“士气”,被强行重新煽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对圣山的执念,对“人族已是强弩之末”的自我催眠,暂时压倒了纯粹的惊骇。尽管阵型不复严整,尽管许多妖兵眼中恐惧未散,攻势也显得迟疑而凌乱,但剩余的四十多万妖蛮大军,终究没有立刻崩溃。


    它们如同被鞭子抽打、被火焰灼烧的兽群,在首领们疯狂的驱赶下,重新转过身,面对那人族军阵,发出了杂乱却依旧庞大的咆哮,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些看似疲惫的文士和严阵以待的圆阵。风雪卷过战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死亡气息。


    鹿妖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远方。


    它不知道这强提起来的一口气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耗死对方”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它只知道,身后是绝不能丢失的圣山,眼前是必须跨越的尸山血海。


    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要么……用这最后的疯狂,去搏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而人族军阵,则在短暂的爆发后,陷入了另一种紧绷的沉默,如同收束起所有锋芒的礁石,等待着下一波,或许更加混乱、却也更加血腥的浪潮拍击。


    江行舟依旧立于阵前,神色平静无波,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扫过重新躁动起来的妖蛮联军,又瞥了一眼后方正在争分夺秒恢复的文士们,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正在推演着何种棋局。


    “杀!”


    鹰妖王的尖啸撕裂长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眼见正面强攻如同撞上铁壁,损失惨重却寸功难建,它终于改变了策略。


    随着它的厉啸,黑压压的数万鹰妖、雪鹫、以及各种飞行妖类,如同两片巨大的、不祥的阴云,骤然拔高,随即兵分两路,朝着人族十万大军防御相对薄弱的左右两翼后方,狠狠扑去!


    它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一一不再与正面那些铁刺猬般的圆阵和游弋的精骑硬碰,转而袭击相对松散的后勤辅兵、仍在调息的文士,以及阵型转换时可能出现的衔接缝隙!


    “从左右两翼夹击!袭扰他们的后方!”


    “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拖住他们!耗死他们!”


    其他妖王见状,也立刻领悟了鹰妖王的意图。


    马蛮王率领最精锐的轻骑,不再试图正面突破人族骑兵的拦截,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如同狡猾的群狼,在战场边缘高速游走,箭矢如雨点般泼洒向人族军阵侧翼,一沾即走,绝不停留。


    狼蛮帅、鹿妖王等也指挥着各自部族的步兵,不再进行那种自杀式的密集冲锋,而是分成更多小股,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袭扰、试探、拉扯着人族那数十个防御圆阵的外围,试图找到薄弱点,或者至少让人族军队疲于应付,无法集中力量。


    一时间,原本相对清晰的正面战场态势,变得混乱而危险。


    人族十万大军,仿佛陷入了一个不断收缩、并且从四面八方伸出毒刺的包围圈。


    妖蛮联军毕竞还有四十五万之众,即便伤亡惨重,即便士气低落,但庞大的基数摆在那里。当它们放弃一窝蜂的正面强攻,转而利用数量优势进行多点多线的袭扰、牵制、包抄时,给人族造成的压力和威胁,反而比之前更甚!


    “稳住阵脚!”


    “弓弩手,覆盖射击,驱散侧翼敌骑!”


    “圆阵收缩,注意防护后方!”


    “文士加快恢复!”


    人族军阵中,各级将领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面对骤然变化的战术和来自多个方向的压力,纵然是历经血火淬炼的十万精锐,也难免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慌乱。


    防御圆阵需要同时应对来自正面、侧翼甚至后方的威胁,阵型转换和火力分配出现了滞涩。两翼的骑兵疲于奔命,既要阻止马蛮骑兵的突进,又要防备空中鹰妖的俯冲。


    而后方的文士和辅兵区域,


    更是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一旦被妖蛮联军成功完成四面合围,不断压缩空间,消耗体力与文气,即使人族个体战力再强,也难免陷入被逐渐磨死的不利境地。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军阵最前方,那道始终屹立不动的月白身影。


    江行舟面对这骤然险恶起来的局势,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轻蔑笑怠。


    合围?


    袭扰?


    疲敌?


    他若是惧怕侧翼袭扰,若是担心陷入重围,当初又怎会仅率十万兵马,便敢悍然深入这数百万里蛮荒绝域,行这犁庭扫穴的逆天之举?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旋即,他擡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纷乱的战场,投向了更高远、更苍茫的所在。


    他并未拔剑,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如同玉磬轻鸣,又如金铁交振,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人族将士心头响起:


    “《从军行》”


    四字出口,天地间的风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仿佛都为之一静。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诗句吟出,异象骤生!


    原本被战火硝烟和妖蛮血气笼罩的、铅灰色低垂的天空,骤然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浩大、肃穆的才气强行荡开!


    灰云退散,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巨笔,以天穹为卷,泼洒出震撼心灵的画卷一一极西天际,隐隐浮现出连绵雪山的巍峨虚影,雪山之上,长云如怒,翻卷不休!


    而在那雪山与长云之下,一座巍峨、古老、饱经风霜却又坚不可摧的巨城关隘的轮廓,由虚化实,渐渐清晰!!


    那关城仿佛以整块苍青玉石雕成,城楼高耸,旌旗猎猎,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镇守国门、隔绝蛮荒、历经万古而不倒的厚重、苍凉与无上威严!


    玉门关虚影!


    这座人族边塞的象征,文明疆界的丰碑,竟被江行舟以诗引动,跨越无尽空间,投影于此!虽然只是虚影,但其出现本身,便带着一种定鼎山河、镇压气运的恐怖意志!


    关影出现的刹那,战场上弥漫的妖蛮凶煞之气,如同冰雪遇阳,竟被压制、驱散了几分!


    无数妖蛮心生恍惚,仿佛面对的不再是十


    万孤军,而是那横亘千古、守护着煌煌文明的神圣关墙!“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江行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铿锵如铁,决绝如誓!


    最后两句战诗,如同最炽烈的战鼓,敲响在每一个人族将士的灵魂深处!


    “轰!!!”


    随着“金甲”二字落下,那横贯天空的磅礴才气,与玉门关虚影散发的镇守之意轰然共鸣,化作无数道细密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九天星河倒泻,精准地没入下方十万浴血奋战的人族将士体内!“啊!”


    “这是&183;……”


    “我的铠甲!”


    惊呼声瞬间从人族军阵各处响起。


    只见每一位将士,无论是前方持盾的步兵、冲锋的骑兵、弯弓的箭手,还是后方调息的文士、忙碌的辅兵,他们身上原本沾染血污、布满创痕的甲胄、衣袍之上,骤然亮起了炽烈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芒!这金光并非虚幻,而是迅速凝结、实质化,在原有的铠甲衣物之上,覆盖、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古朴坚韧符文、散发着淡淡威压的才气金甲!


    金甲贴身,浑然一体,不仅将原有甲胄的防护力提升了数个层次,更隐隐传来一股温热而坚定的力量,迅速抚平着身体的疲惫和伤痛,提振着近乎枯竭的精神!


    连战马身上,也覆盖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甲,显得更加神骏非凡。


    “杀!”


    江行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手中文剑向前一挥。


    这一个“杀”字,却比之前任何怒吼都更加有力,因为它来自十万身披金甲、士气与力量被重新点燃的虎狼之师!


    “万胜!”


    “破楼兰!踏祁连!”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整齐,都要狂暴,都要充满必胜的信念!


    十万铁骑,连同得到金甲加持、行动速度与力量也明显提升的步兵方阵,不再被动防守,不再顾忌侧翼袭扰,而是再次集结成无坚不摧的锋矢大阵,以江行舟为箭镞,朝着正面那因为玉门关虚影出现和全军金甲而再次陷入震骇与慌乱的妖蛮联军主力,发动了更加狂暴、更加一往无前的冲锋!!


    金甲映照着雪光与烽火,十万洪流如同燃烧的金属狂潮,狠狠撞向了妖蛮的阵线!


    这一次,妖蛮射来的箭矢、投来的短矛、释放的妖术,击打在那才气金甲之上,大多只能溅起一溜金星,难以穿透!


    而人族的刀锋箭矢,却因金甲加持的力量与锋锐,变得更具毁灭性!


    “不可能!这是什么文术?!”


    “他们的甲胄防御……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好几倍!”


    “冲锋!挡住!一定要挡住啊!”


    妖王们发出惊恐绝望的咆哮,但它们的声音,迅速被人族铁骑冲锋的雷鸣与震天的喊杀声淹没。玉门关虚影高悬,金甲洪流席卷。


    “轰隆隆!”


    铁蹄如雷,撞碎了祁连山脚的寒风与血腥。


    当身披才气金甲的十万大周铁骑洪流,与那五万疾驰而来、试图以速度和袭扰挽回局面的马蛮精锐,迎面撞在一起时,整片战场仿佛都为之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快”与“力”的残酷碰撞。


    马蛮,这群拥有着人类上半身与健硕骏马下体的奇异种族,是北疆草原上当之无愧的噩梦。他们兼具了人类的智慧、灵活与骑兵的恐怖机动力。


    四蹄踏地,在冻土与积雪上奔驰如飞,卷起滚滚雪尘。


    上半身肌肉虬结,或挽着沉重的角弓,弓弦震响间,淬毒的骨箭如同毒蜂群般泼洒;或挺着长达丈余、以妖兽腿骨混合粗铁打造的重骑枪,借着奔马之势,冲刺之力足以洞穿寻常的铁甲!


    远可箭雨覆盖,近可枪林突击,来去如风,迅捷如电,是集骑射、冲击、游击于一体的完美杀戮组合。在北疆,除了少数顶尖妖族部落,马蛮便是横行的代名词。


    然而今天,他们撞上的,是经过文庙显圣加持、历经塞外血火淬炼、此刻更被江行舟镇国战诗《从军行》赋予了不破金甲的大周雄师!


    碰撞的瞬间,金铁交击的爆鸣、骨骼碎裂的闷响、战马与妖骑的痛苦嘶鸣、以及短促凄厉的惨叫,混合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死吧!孱弱的人虫!”


    一名马蛮千夫长面目狰狞,它人马合一,速度飙至极限,手中那杆沾染了无数人族鲜血的骨铁重枪,带着刺耳的尖啸,毒龙般直刺向一名冲锋在侧的人族举人!


    这名举人年纪不大,青衫外罩着简易皮甲,此刻皮甲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芒。


    他看起来更像书院学子而非沙场悍卒。


    “铛!!!”


    重枪狠狠扎在举人胸前!


    没有预料中的血肉贯穿,反而爆起一蓬耀眼夺目的金色火花!


    枪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


    属扭曲声!


    那名举人身形微微一晃,覆盖周身的才气金甲光芒急闪,浮现出细密的古老符文,将那足以洞穿铁甲的恐怖冲击力尽数化解、分散!


    金甲下的皮甲甚至未曾破损!


    “什么?!”


    马蛮千夫长瞳孔骤缩,虎口崩裂,难以置信。


    那年轻举人却已稳住身形,脸上并无多少惊慌,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属于读书人的锐利与冷肃。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文气流转,竟以指代笔,于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出一个古篆“剑”字,口中清叱:“看我《飞剑诗》一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疾!”


    “铮!”


    虚空中那文气凝聚的“剑”字骤然光华大放,化作一道长约三尺、凝练如实质、通体流转着青金色锋芒的袖珍飞剑!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快如闪电,后发先至,在马蛮千夫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绕过了它格挡的枪杆,以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掠过它裸露的脖颈!


    “噗嗤!”


    利刃切过皮肉的轻响。


    马蛮千夫长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僵硬地低头,似乎想看看自己的脖子,硕大的头颅却已带着一腔炽热腥臭的妖血,冲天而起!


    无头的马身依着惯性又冲出数步,才轰然倒地,被后续的铁蹄无情践踏。


    这仅仅是战场一隅的缩影。


    类似的场景在碰撞锋线上不断上演!


    马蛮赖以成名的破甲重箭,叮叮当当射在金色的人族铁骑身上,大多只能留下一个白点,便被金甲弹开,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偶有箭矢穿透了金甲光芒,也已是强弩之末,被内里的铁甲轻松挡住。


    而马蛮仗之横行的集群冲锋与重枪突刺,在披挂金甲、阵型严密、且冲锋势头同样恐怖的大周铁骑面前,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人族骑兵的长槊马刀,在金甲加持下力量与锋锐倍增,往往能轻易劈开马蛮简陋的皮甲或骨甲。更可怕的是那些混杂在骑兵队中、或紧随其后的文士一举人、进士。


    他们或许不擅贴身肉搏,但在金甲保护下,得以从容施展各种小型却致命的文术。


    “火鸦!”


    一名进士挥手甩出数张符纸,化作熊熊火鸦,扑入马蛮阵中,点燃皮毛,引发混乱。


    “地缚藤!”


    另一名举人足踏奇步,文气注入地面,冻土中竞窜出无数带刺的青色藤蔓,缠住马蛮四蹄,使其冲锋瞬间失衡,


    被后续骑兵轻松斩杀。


    “锐!”


    更有文士直接以文术加持身旁战友的兵刃,使其刀锋枪尖短暂覆盖上一层破甲金光,无坚不摧。文道与武道,在金甲的庇护下,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协同。


    马蛮的速度优势被金甲带来的防御优势抵消,冲击力被人族更精良的装备和阵型化解,而人族多出的、防不胜防的文术攻击,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顶住!结阵!用游射!”


    马蛮王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嘶声大吼,试图让部众发挥机动优势,拉开距离以箭矢袭扰。但已经迟了。


    两军已然狠狠撞入彼此阵中,犬牙交错,陷入了最惨烈也是最直接的混战绞杀。


    在这个距离上,马蛮的弓箭难以发挥,而人族骑兵的冲势和金甲文士的近距离文术,却成了索命的镰刀。


    “撤退!分散撤退!”


    一名马蛮贵族见势不妙,尖叫着想要拨转马头。


    “哪里走!”


    一声暴喝,一名身披金甲的人族校尉策马如龙,手中长槊疾刺,槊尖在金甲加持下泛起刺目金芒,轻易穿透了那马蛮贵族的护心骨甲,将其挑飞。


    崩溃,如同雪崩般迅速蔓延。


    先是前阵被轻易凿穿,金甲洪流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油脂。


    紧接着,中军动摇,亲眼目睹千夫长被飞剑枭首、贵族被一槊挑杀,马蛮们骨子里的凶悍被更原始的恐惧取代。


    当侧翼也被人族分出的小股金甲骑兵配合文术死死缠住,无法迂回支援时,整个马蛮部队的士气彻底瓦解。


    “逃啊!”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他们的金甲刀枪不入!还会妖法文术!”


    哭喊声、哀嚎声取代了战吼。


    五万马蛮精锐,这支在塞外令人闻风丧胆的迅捷之师,在《从军行》金甲与文武协同的碾压性力量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两刻钟,便彻底崩溃了。


    幸存的马蛮再也顾不得命令,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追击的人族铁骑。“追!一个不留!”


    冷酷的命令下达。


    刀光闪过,血泉喷涌。


    数万马蛮在绝望的奔逃中被追上、砍倒,冻土上又增添了无数具奇异的半人马尸骸。


    浓稠的妖血肆意流淌,在极寒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江行舟勒马立于战场中


    央,脚下是堆积的马蛮尸体。


    他目光冷淡地扫过这片修罗场,看着那面被践踏在地、沾染血污的马蛮王旗,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十万铁骑迅速重新整队,金甲染血,气势更盛。


    他们如同刚刚完成热身,将目光投向了四面八方,恐慌彻底炸开的妖蛮联军本阵。


    五万马蛮,几乎全歼。


    祁连山下的妖蛮联军,一块重要的机动力量,被轻易抹去。


    通往圣山的道路,前方的妖蛮阻碍,又少了一层。


    寒风卷着血腥,呜咽着掠过战场,也送来了远处妖蛮联军中,那再也压制不住的、山崩地裂般的绝望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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