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中森幸子坐在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黑色的丝袜包裹着小腿,线条紧致。
外科的规矩向来是不成文的。
手术室的门一关,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
但谁第一个走出来,谁负责跟家属谈话,谁就是这台手术的实际掌控者。
也就是说,那个资深专门医、拿了她50万円谢礼的加藤直人,并没有主刀,真正完成手术的,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研修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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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
在白色巨塔里,下级医生抢了上级医生的风头,或者是上级医生因为无能而被迫让位给下级,无论哪一种,都是极为罕见的戏码。
她擡起带着皮手套的右手,轻轻勾了勾手指。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旁边的女司机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厚实的白色信封。
「桐生医生。」
中森幸子开口了。
桐生和介刚好跟老板娘交代完术后注意事项,转过身来。
「这是一点小心意,作为术后谢礼,不成敬意。」
女司机上前一步,双手将信封递了过去。
按照中森幸子的习惯,在手术开始前会先给一份术前心意,如果手术成功了,还要再好好地表达一下谢意。
没有任何遮掩。
不过好在是年末,再加上已经是深夜了,走廊里也没有别人在。
不过,就算有人路过,也没什么所谓。
在当下,谢礼,是医生收入构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要不涉及药品回扣和器械招标,这种来自病人的心意,在税务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甚至不用报税。
甚至可以说是灰色地带里最洁白的那一部分。
这本该是属于加藤直人的。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
厚度很可观。
比起之前水谷教授给的那个装有10万円的信封,要厚上不少。
「谢谢中森桑。」
所以,桐生和介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信封,顺手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对方又不是水谷教授,也就懒得推辞了。
中森幸子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了笑。
桐生和介收完钱便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却被她突然叫住了。
「别急,还有个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上次在神乐cb,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是听大学医院里的朋友介绍,才知道今川君在那里的?」
「嗯,是有这么回事。」
桐生和介点点头,也没否认。
当时在夜店里,中森幸子问他和今川织怎么会认识的时候,他是临时编了个借口。
中森幸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消毒水味太重了,换个地方聊吧。」
说着,她甚至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直接迈步就要往电梯方向走。
但桐生和介站在原地没动。
「中森桑。」
「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吧?」
桐生和介还是知道自己和中森幸子并不是一路人的。
一个是掌控着制药会社的女社长,一个是还在为生计奔波的研修医。
除了今川织这个纽带,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中森幸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怎么,刚收了我150万的礼金,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要拒绝?」
原来信封里面有150万么?
这个数字,倒是比桐生和介预估的还要多一些。
不过,对于一名资深专门医来说,这个价码也算是合理范围内吧。
「我要值班。」桐生和介摇了摇头,「今晚我是第一外科的值班医生,整个病房和急诊都归我管。」
「如果我走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这150万可不够赔的。」
「而且,擅自离岗,我也会被开除。」
毕竟医师执照是他目前唯一的谋生手段了。
是,他是记得一些关键历史节点,比如说买美股,又比如虚拟货币。
但问题是,现在是14年,他首先得要活到那个时候。
而且,田中健司还在急诊室里顶着,他要是一走了之,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同期,这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中森幸子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正当她开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滋——
手术室的气密门再次滑开。
加藤直人和田中健司,还有一个麻醉师和两个护士,
推着松本洋子的平车走了出来。
术后的收尾工作都做完了,病人也已经拔管苏醒,现在要送去病房观察。
加藤直人的脸色不太好。
他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桐生和介和中森幸子,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特别是眼尖地发现桐生和介口袋里忽然鼓了起来的时候,他的眼角忽然抽搐了一下。
那是本来该属于他的钱。
不过,他不敢说什么。
毕竟,如果没有桐生和介救场,这台手术早就变成了一场灾难。
「中森社长————」
加藤直人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最后的主刀不是他,可自己在台上好歹也是出了力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来得正好,今晚就麻烦你替一下桐生医生值一下班吧。」
中森幸子擡手打断了他那还没说出口的客套话。
「啊?」
加藤直人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是专门医,是上级医生。
在大学医院的体系里,从来没有上级医生给研修医替班的先例。
而且,他还是一个有着二十年资历、平时除了手术和门诊什么杂活都不干的专门医。
让他去替一个研修医值夜班?
还要负责处理那些喝醉酒的、拉肚子的、无理取闹的病人?
更不用说他今晚还有正事。
家里还有白白香香软软润润的药代在等着他回去呢——————
「怎么,你不愿意?」
中森幸子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收了我50万的术前心意,结果中途还要叫一个研修医进去帮忙。」
「加藤医生,这钱拿得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她的嗓音并不大,但在这空荡荡的环境下,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但推车的田中健司、旁边的护士、还有麻醉师几人也只能硬是装作没听见,纷纷低下了头,装模作样地检查病人的输液管或者是整理床单。
这种场面,谁擡头谁死。
加藤直人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说手术很复杂,说他是为了保证手术质量才叫人帮忙,说这是团队合作————
但中森幸子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外行,她是能在教授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如果不愿意,那就把钱还给
我。」
「我会给西村教授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另外安排人来接替值班。」
「至于这50万,我会捐给更有需要的慈善机构。」
中森幸子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加藤直人的面前。
加藤直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咚的吞咽声。
还回去?
反正已经在大金主面前留下了无能的印象,这下连一点辛苦费都要没了不说,甚至还要惊动西村教授?
到时候教授会怎么看他?
收了钱办不成事,还要让赞助商亲自打电话来投诉?
他的职业生涯还要不要了?
权衡利弊,也就是几秒间的事。
「不,不用麻烦教授了。」
加藤直人的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笑容,腰板也顺势弯了下来。
「既然中森社长都这么说了,那是对我加藤的信任。」
「而且桐生医生刚才确实辛苦了,作为上级医生,体恤下属也是应该的。」
「这也是为了保证术后的观察能够万无一失。」
他迅速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做人嘛,就应该能屈能伸。
而且,抛开他是在给研修医替班这一层不谈,那就仅仅只是值个夜班就能拿到50万円。
这都这么晚了,大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需要紧急手术的了,也就是说,只要坐在护士站里,给那些发烧的小孩开点退烧药,给喝醉的酒鬼缝两针。
这种研修医干的活,虽然丢份,但轻松啊。
「很好。」
中森幸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识时务的俊杰,她向来是不吝啬笑容的。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桐生和介。
「现在,你有空了。」
桐生和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是该死的有钱人啊。
其实,他是有点想说,可以让加藤直人把那个50万円给他,自己留在这里值班就行。
但估计中森幸子不会答应,也只好作罢。
「那就麻烦加藤医生了。」
「我会把值班记录本和交接单都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急诊那边还有几个留观的病人,稍微注意一下就行。」
桐生和介脱下白大褂,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捂热的150万信封,放进自己的大衣内袋里。
「放心吧
,桐生君,这里有我。」
加藤直人一番好好上级的模样。
「走吧。」
中森幸子没有理会这群医生的客套话。
她转过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女司机立刻跟了上去,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现金的公文包。
桐生和介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后面。
目送着三人离去的田中健司,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后辈研修医桐生和介,不仅在术中接替了专门医做主刀,现在还让专门医给他替班?
这真的合理吗?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