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达三米、周身沐浴在月华般柔光中的森鹿面前,吴森森才真正看清这位森林意志化身的细节。
那并非仅仅是一只巨大的白鹿,它的形象超越了凡俗生物的范畴,充满了自然造物的神性与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并非寻常的一双眼睛,在它宽阔的额顶两侧,对称地分布着三对、总共六只眼睛!
这些眼睛并非同时睁开,而是如同星辰般交替闪烁着深邃的祖母绿光芒,每一只似乎都注视着不同维度、不同层面的存在,蕴含着洞察万物、通晓自然的智慧。
它的脖颈修长优美,但皮肤并非平滑,而是覆盖着一层层如同鲨鱼鳃裂般、微微开合的银白色半透明片状结构,随着呼吸(如果它有呼吸的话)轻轻起伏,仿佛在吞吐着整片森林的气息。
这或许就是它沟通天地、调节林间微气候的器官。
最奇异的是它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几乎不可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轻柔流动的“风”。
那不是普通的气流,而是蕴含着勃勃生机、草木芬芳、泥土湿润与万物呼吸韵律的自然之息。
吴森森想起夏国古语“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形容万物凭借气息相互激荡、生生不息,眼前的景象正是这句话最完美的诠释。
按理说,面对如此巨大、如此超凡的存在,人类本能应会感到“巨物恐惧”。
但吴森森没有。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与归属感包裹了他。
森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好”与“纯洁”的具现化,是生命、成长、庇护与平衡最极致的体现,不带丝毫暴戾与压迫。
森鹿微微低下头,将它那闪烁着星光的、华盖般的晶莹鹿角倾向吴森森。动作缓慢而庄重。
然后,它用额头正中、最柔软温暖的部分,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吴森森的头顶。
那一瞬间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有一股温暖、清凉、充满无限生机的洪流,如同最纯净的泉水,又如同春日第一缕阳光,从头顶的接触点温柔地灌注进吴森森的四肢百骸、灵魂深处!
仿佛积攒的尘埃被洗涤,堵塞的脉络被疏通,一种从内到外的净化与焕新感席卷了他。
连日来的疲惫、紧张、恐惧,乃至更深层、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负面情绪与杂质,都在这一刻被轻柔而坚定地拂去。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右臂小臂内侧的皮肤传来一阵微热、酥麻的触感,仿佛有生命的东西正在那里生长、勾勒。
他下意识地卷起袖子看去。
只见皮肤上,正悄然浮现出一串精致、优美、充满生命律动的绿色纹身。
主体是缠绕生长的藤蔓,枝叶栩栩如生,嫩绿欲滴,藤蔓上点缀着数个含苞待放的小巧花苞,形态各异,似乎蕴含着不同的意味。
纹身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他的呼吸和心跳,仿佛有极其微弱的绿光在其中缓缓流淌,如同拥有生命。
这是森鹿的祝福。
随着纹身的显现,吴森森对整个明治之森的感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再是一个置身于森林中的“外人”,而是感觉与这片广阔的林地建立了某种深层的、血脉相连般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湿润,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潺潺,能“闻到”夜风中不同树木的气息,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森林各处细微的“异动”——比如远处某个灌木丛中小动物的惊慌逃窜,更深处某片区域不自然的能量淤积。
以及……东北方向,那股狂暴、邪异、充满侵略性与痛苦的庞大气息,正在与另一股奔腾、愤怒、带着水泽清冽的气息激烈碰撞!
是荒和多足怪影!他们果然在战斗!
就在吴森森沉浸在这全新的感知中,并立刻想利用这感知锁定荒的位置去帮忙时,一股清晰而温和的意念直接流入他的脑海,是森鹿的声音或者说,是直接的精神沟通:
“年轻的有缘者,此乃森林的祝福与标记。它将使你与此地共鸣,助你感知林间万物,亦可引动森林之力,对污秽邪物造成伤害。然,汝之身躯与灵魂尚无法完全承受此力之重。”
森鹿的意念缓慢而清晰:“留意你臂上藤蔓之花苞。当第五朵花苞绽放之时,便是你目前所能承受的森林之力的极限。届时,务必停止引动,静待花谢,方可再次使用,否则将有损你身,亦会扰乱森林之息。”
限制与保护,吴森森明白了,这既是馈赠,也是责任与警示。力量并非无限,需量力而行。
“那怪物……是何物?” 吴森森在心中发问。
“大百足,原是北方某县山中受人供奉之‘百足神’,司掌部分山地与虫豸。然信仰凋零,灵脉枯竭,其欲庇护之村民却困苦依旧。
悲悯与执念使其误入歧途,开始吞噬他处生灵以维持灵力,扩张领域。近来,更被邪异之辈诱捕、改造,失了本性,沦为凶暴贪婪之器,气息已然大变。” 森鹿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惋惜与沉重。
“吾乃此地庇护之灵,维系平衡为本。大百足虽已堕落,其本源仍与山相连,强行驱逐或灭杀,恐伤及山脉灵脉,引发更大灾厄。且邪教对其之改造,亦使其难缠。” 森鹿的六只眼睛看向吴森森右臂的纹身,“然,汝臂上之祝福,源自森林本源之生机,对受邪气侵染、背离自然之存在,有天然克制与‘标记’之能。汝可循此感应,寻得大百足,并以森林之力伤其根本,破其邪术加持。”
吴森森精神一振。他可以帮忙!不仅能找到荒,还能真正地参与战斗,对付那个堕落的百足神!
“去吧,循着祝福的指引,助荒一臂之力,亦为森林除去一害。切记,花苞之限。” 森鹿最后叮嘱道,同时,一股更清晰的方位感通过臂上纹身传递过来,直指东北方那两股能量激烈交锋之处。
“至于那‘提灯人影’……” 森鹿的意念转向一旁静立的萤之灵,“乃山中迷失之野魂。萤,汝曾为人,通晓魂魄之理,或可寻之、问之、导之。”
萤的虚影微微躬身:“萤领命。必尽力寻得那野魂,帮吴先生寻找友人踪迹。”
吴森森心情激荡,他看向手臂上那串发着微光的藤蔓与花苞纹身,又看向东北方那感知中能量激荡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对森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森鹿大人!我这就去!”
又对萤点头致意:“之后再拜托你了,萤先生!”
萤回以温和的微笑:“小心行事,年轻人。”
没有再犹豫,吴森森转身,循着臂上纹身传来的、无比清晰的方位感应,朝着黑暗的森林深处,朝着荒与大百足激战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
森林东北隅,一片相对开阔的溪谷地带,此刻已不复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焦糊的草木味,以及浓烈的水汽。
大百足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与林间微光下显现出令人作呕的形态:身长超过十米,通体覆盖着暗沉如生锈铁甲的环节硬壳,每一节两侧都探出无数对锋利的、带有倒钩的步足,划动间轻易撕裂地面植被和岩石。
它的头部狰狞,口器如同巨大的、不断开合的钳剪,复眼闪烁着混乱与痛苦的红光。周身缭绕着粘稠、污浊的黑紫色邪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腐败。
大百足最初的攻击,那些试图用巨颚钳咬、用钢铁般的环节身躯冲撞、用尾刺穿刺的动作都刻意避开了粗壮的树木和山岩的根基,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对山林的眷顾与不忍破坏的本能。
它发出的嘶吼,在暴戾中隐约夹杂着痛苦与迷茫。
但它的对手,此刻的“荒”,显然没有这份“克制”。
此刻的荒,几乎看不出平日里那个散漫画家的模样。他周身被狂暴的、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水流” 所包裹、缠绕。
那不是平静的河水,而是如同沸腾的火焰般跃动、扭曲的液体,散发着灼热的高温与刺骨的寒意两种矛盾的属性。
水流依附在他体表,仿佛一层液态的铠甲,又像无数条暴怒的河蛇。
荒裸露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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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腿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细密、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鳞片;手指关节略显粗大,指甲变得尖锐;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收缩成冰冷的竖瞳,眼白部分染上了淡淡的蓝紫色,眼神中充满了原始的怒意、狂暴的战意,以及一丝……漠然。
流川之主的力量与意志,在遭遇强敌和邪气刺激下,似乎暂时压倒了诹访隼人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吼——!” 大百足再次挥动巨颚砸下,被荒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侧身闪过,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毒液飞溅。
“嗤!” 荒根本不废话,反手一挥,一道由那沸腾水流凝聚而成的高压水刃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劈大百足一节躯干的连接处!
大百足慌忙扭动身躯,坚硬的外壳与水刃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爆开一溜火星和浑浊的水汽。
外壳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墨绿色的粘稠□□渗出,水刃中蕴含的那股净化的力量,让伤口处的邪气剧烈翻腾、消散,带来加倍的痛苦。
“嘶——!!!” 大百足发出痛苦的尖啸,那残存的对山林的顾忌,在剧痛和荒毫不留情的追击下,终于被彻底的暴怒与凶性淹没!
它猛地昂起前半身,那狰狞口器大张,一股墨绿中泛着紫黑、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狂喷而出!毒液并非瞄准荒,而是呈扇形覆盖了前方大片区域!
“滋滋滋——!!!”
毒液所及之处,生机勃勃的灌木和野草瞬间枯萎、碳化,化作飞灰。
坚硬的岩石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竟有融化的迹象!
地面上的土壤也变得焦黑板结,失去活性。更有缕缕污浊的诡神气息混合在毒液中,进一步侵蚀着周围的生机。
荒眼中蓝紫光芒大盛,身周沸腾水流急速旋转,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
大部分毒液被水流阻挡、冲散,但仍有少量穿透,落在他手臂的鳞片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鳞片微微暗淡,但并未被彻底破坏。
然而,大百足的攻击连绵不绝。
它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实则灵活异常,在溪谷岩石和林木间高速游走,不断变换位置,喷吐毒液,挥动巨颚和步足,甚至甩动钢铁般的尾巴进行横扫。
它不再顾忌破坏,毒液和狂暴的攻击让这片原本清幽的溪谷迅速化为凋零与腐蚀的死亡地带。
荒则如同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以攻对攻。
他周身沸腾水流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水能化为任意形态的攻击,灵活,高速,且无情。
甚至整个人与水流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蓝紫色的激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大百足身周穿梭、切割,留下道道伤痕。
他的攻击同样毫不留情,甚至带着一种摧毁眼前一切污秽的偏执。
高压水刃斩断碍事的树木,激流冲垮岩石,使得战场更加狼藉。
然而荒攻击中蕴含的那股净化特性,在造成伤害的同时,也遏制了大百足毒液和邪气的持续蔓延。
被水刃斩过、被激流冲刷过的地方,虽然物理上被破坏,但残留的毒液腐蚀效果会被迅速中和、净化,污浊的鬼神气息也会被驱散,避免了这片区域彻底沦为死地。
这仿佛是流川之主力量的本能——涤荡污浊,即便方式狂暴。
战斗陷入胶着。
双方都在消耗,周围环境已是一片狼藉,草木凋零,岩石崩裂,溪水被毒液和战斗余波污染。
大百足的嘶吼越来越狂躁痛苦,身上伤口不断增多,邪气翻滚不定。
荒眼中的蓝紫光芒也略显不稳,持续的爆发和力量输出显然对他这具不完全的躯体也是巨大负担,周身水流不再是稳定可随心所欲地操控。
就在这僵持不下、双方都可能濒临极限的时刻,一道身影从林间疾奔而出,正是循着森鹿祝福指引而来的吴森森。
“荒,我来了。”吴森森喊到,但是他马上察觉到荒的状态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