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媚,惠风和畅。江芙怀抱一副画卷坐于庭中。小童送上一壶热茶,道:“江娘子稍等,我家主子很快就来。”
江芙颔首道:“好,多谢。”
她抬头打量肖译这方新置办的府宅,院子不大,只一间正屋两个耳房,但收拾得干净齐整,主人家刚搬来不久,还没什么生活痕迹。
其实江芙本打算早些来找肖译的。
毕竟两人刚见过面,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但有一天晚上,她养在院中的两只兔子竟不知怎么跑了出来,其中一只翻墙越窗,爬到了江芙床上。
然后纵身一跃,正正好好踩到了她受伤的那只脚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委实养了好些天才能出门。
萧隐不来,她左右无事,与那小童闲聊:“你一直跟在你家公子身边吗?”
小童道:“一直跟着的。”
“哦……”江芙喝了口茶,想到一事,问,“只有你一个人吗?”
小童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迟疑片刻,外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江娘子有什么话问我就是,他才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萧隐一手背在身后,缓步而来,含笑道:“江娘子久等。”
江芙起身:“肖公子。”
萧隐示意那小童出去,道:“之前是他祖父在我身边,老人家年纪大了,回乡去了,他是这几日才过来的。”
江芙暗道自己多心:“原来如此。”
萧隐笑着点头。肖译家境贫寒,身边只有一位老仆打点家务,这并非什么隐秘,是他糊弄得太不用心,不怪江芙起疑。
他拂衣坐下,道:“江娘子上次说择日拜访,却迟迟没有登门,叫我好等。”
江芙莞尔一笑,道:“既是登门道谢,自然要带些诚意来才是。”她展开手中的画卷,笑道:“肖公子看了这个,一定不会怪我来迟。”
卷轴徐徐打开,露出一副工笔精妙的山水画。
北雁南飞,山河辽阔。萧隐看了一会儿,猜测道:“是唐骏石先生的画?”
“正是。”江芙观察了他片刻,却没在他脸上捕捉到任何惊喜的痕迹,有些失望,“我听闻公子喜欢唐先生的画,特意求来的。”
萧隐这才展颜一笑,道:“江娘子有心了。”
他将画收起来,对江芙道:“我也带了个礼物给江娘子,但与娘子的相比,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江芙见他手一直背在身后,已猜到几分,但仍配合的问道:“什么?”
萧隐道:“是花。”
一束洁白馥郁的香雪兰。
江芙惊喜地接过,深深嗅了一口,道:好漂亮!”
萧隐微笑道:“我一见这花,就想到了江娘子,特意采来送你。”
他从宫里出来时,本是两手空空的,途径御花园,见园中的香雪兰开得正好,想到江芙。
香雪兰秀雅,纯洁,与江芙本人大相径庭,萧隐却莫名觉得她们相衬。
于是他折了束花,来见江芙。
此刻坐在江芙对面,萧隐想,大约是她的外表太具迷惑性了。
江芙打趣道:“如此说来,我与肖公子可算互相挂念了?”
萧隐笑道:“自然。”
江芙拨弄了两下花瓣,道:“听闻公子选任翰林院庶吉士,可还适应?”
“无非是为上官打点些庶务,谈不上适不适应。”萧隐于公务不欲多提,问她道,“怎么这几次见江娘子都是一个人,也不见个婢女跟着。”
江芙顿了一瞬,坦然承认:“我来江阳前已遣散家中仆从,现下身边只一个婢女,她还要照看我妹妹,不便出门。”
寻常人家即便要轻装简行,总不会把人全都遣了,更何况江芙身边还有个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顾,身边只留一个人,本就是对自己境况的委婉暗示。
她无意隐瞒,萧隐也未露出半分异样,只好奇道:“江娘子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这般反应,叫江芙松了口气,又听他这样一问,失笑道:“我与肖公子相识也没多久,哪里来的机会提我妹妹呢?”
萧隐也笑:“是我问错了。”
江芙想了下,道:“家妹不常出门,若有机会,我带肖公子见见她。”
萧隐摸了摸下巴,“唔”了一声,道:“听起来江娘子与妹妹关系很好,姐妹俩年岁相差这样大,关系还好的倒不多见。”
莫说年岁相差大,他和萧陵月没差几岁,看见她已经很烦了,江芙这样一个精明的女子,自己过得尚且如此艰难,竟还愿意带着一个小拖油瓶,着实让他意外。
“我们是亲姐妹,关系怎能不好?”江芙理所当然道。
萧隐道:“是我失言了。”
江芙失笑,本想说这算什么失言,念头一转,话到口中却变成了:“那肖公子准备拿什么来给我赔礼呢?”
萧隐沉吟片刻,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芙,含笑道:“那要看江娘子喜欢什么了。”
江芙道:“玉器首饰,名家字画。”
萧隐道:“更具体些呢?”
江芙皱眉苦思,肖译家境贫寒,她并不打算真的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方才随口一句,不过是想和他多些交集罢了。
萧隐循循善诱:“玉器首饰我不怎么了解,若说字画,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不知江娘子喜欢哪位大家的墨宝?”
江芙思考片刻,道:“我很喜欢徐画阆先生的画……”说到此处,她眼睛一亮,道:“徐画阆先生有一幅寒石图,肖公子可见过?不如为我临摹一幅,权作赔礼吧。”
既不算贵重,又可以增加两人之间的交流,江芙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
萧隐却道:“仿画有什么好看的,江娘子若喜欢,我带你去看看真迹。”
江芙面露疑惑。
萧隐道:“那副寒石图正挂在翰林院典簿厅中。”
江芙道:“肖公子是要把画带出来吗?这不太好吧。”
徐画阆的真迹虽不算名贵,但既挂在翰林院中,便是公家的东西,怎好随意挪动?
萧隐道:“无妨,我可以带江娘子进去。”
江芙一愣,道:“这……这更不好了……官署怎会让外人随意出入……”
萧隐闻言,却仿佛愈发来了兴致,道:“那我们偷偷进去,不叫人发现就是。”
江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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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
未等她说完,萧隐已捉住她的手,竟是迫不及待一样拉着她往外走,口中还道:“没关系的江娘子,翰林院几位大人的家眷也时常过去送饭,规矩没那样严。再说我们只是偷偷进去,看一眼就走,江娘子不是很喜欢那副寒石图吗?”
江芙此刻一点都不想看那副画了,道:“我不看也可以的,肖公子,我们……”
“那怎么能行呢?”萧隐笑吟吟地打断她,“我说话不中听,得罪了江娘子,江娘子只是想看一幅画而已,我怎么能不满足?”
萧隐回身,又道:“这个时辰他们都快下值了,里面没什么人,我们速去速回。”
“万一被人发现了……”
“万一被发现了,我在前面挡着,不会叫人瞧见你的。”萧隐保证道。
言之凿凿,掷地有声。
在他的一再劝说下,江芙终是点了头。
第一次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江芙又是紧张又是羞耻,一路都不敢抬头,萧隐却是兴致勃勃,带着江芙从一处人迹罕至的侧门进去,还饶有兴味地转了几圈。
江芙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道:“肖公子,那副画在哪,我们看完就走吧。”
萧隐没有半分做贼心虚的自觉,还很热情道:“江娘子好容易来一次,不多看看吗?”
不远处的院墙外路过几个官员,江芙吓得往他身后一躲,简直要哭出来了,道:“不看不看。肖公子,我们快走吧。”
萧隐转头看了一会儿,确认江芙是真的紧张到不行,也不逗她了,遗憾道:“好罢,江娘子随我来。”
他领着江芙,避开了人多的地方,竟真的没再遇见什么人,一路平安的到了那副画前。
萧隐还有些惋惜。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上的扳指,心道这些人是愈发松散懈怠了,还没到放值的时辰呢,竟一个人也不见。
江芙全然不知身边的人在想什么,她见周遭确实无人,也稍稍放下心来,抬头看向那副寒石图。
这种环境里,她着实没什么闲情雅致,但秉持着一种来都来了的心理,她把那副画看得很认真。
她在看画,萧隐在看她。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想到个新点子,愉快道:“江娘子,你这样喜欢这幅画,那我们把它偷走吧。”
江芙瞪大了眼。
萧隐再接再厉:“我们把它拿走,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眼中满是笑意,期待地等着江芙回答,但很快,他发现江芙看的不是他,而是窗外。
无需转头,身后已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
一人道:“文书可都整理好了?”
另一人答:“还需两三日。”
先说话的那个人明显官职更高些,再开口时带了点催促的语气:“快些吧,东宫那边催得紧,若殿下问罪,有你们好看的。”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萧隐脸上的笑意也愈来愈深。
但就在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演什么戏码时,江芙已快速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书架后一拉。
萧隐身体绷紧一瞬,旋即慨然一笑,从善如流地,像是无法抵抗一般,被她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