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淋漓的伤口被雪白的药粉遮住,不多时被血浸透,萧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将最上面结了块的药粉剔开,又敷了一层,才给她包扎。
细微的酥痒顺着脚踝攀升,江芙皱眉,小腿止不住地一抽。
萧隐按住她的腿,道:“忍一下。”
江芙咬了下唇,问:“快好了吗?”
萧隐几下打了个漂亮的结,道:“好了。回去后记得不要沾水,按时换药。”
灼热的触感从腿间消失,江芙放下腿,理了理裙子,感激道:“真是多谢肖公子了。”
淡青色的裙摆徐徐飘落,柔顺地盖在女郎脚面上,一抹柔嫩的白一晃而过。
刚刚还握在他掌心。
萧隐眸色微深,盯着她掩在裙下的脚踝,掏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去指尖残存的药粉。
江芙看着他的动作,莫名有些不自在,微微收了收双腿,轻咳一声,挑开话题:“还未来得及问,肖公子怎会在此处?”
萧隐放下手帕,十分配合:“太子恩泽,与我等来此地行猎同乐。”
“哦?”江芙像是很感兴趣,倾身道,“那肖公子都猎了些什么?”
萧隐面露郝然:“只猎了两只兔子。”
江芙真诚地道:“野物难寻,肖公子初次行猎,已经很不错了。且那野兔迅敏,很不易得。”
萧隐颔首道:“正是。不过在下虽疏于骑射,但运气尚好,两箭都是一发即中,一支射中脑壳,一支偏了些,但也正中后腿。江娘子要看看吗?”
江芙想到那场面,脸色微微发白,勉强夸赞道:“那……那当真是极好,看就不必看了。”
萧隐看着她,停了一瞬,恶念突起:“真的不看吗?那两只兔子都很可爱。”
再可爱的兔子被一箭射穿都不会可爱了!江芙拒绝道:“不要。”
萧隐却仿佛来了兴致:“我去给江娘子拿。”
江芙摆手:“不不,太麻烦了,我……”
萧隐道:“不麻烦,我去去就回。”
江芙这回是真忍不住了,大声道:“不要,我不看!”
萧隐一顿,含笑看她,片刻后,笑意逐渐扩散,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江芙愣了愣,也反应过来,恼道:“肖公子,你在耍我?”
萧隐止住笑意,道:“不,怎么会?我真猎到了兔子。”
他今日除了熊和鹿之外,确实还猎到些小玩意儿。
江芙冷着脸不说话。
萧隐观察片刻,琢磨道:“但不是死物。”
江芙这才微微一动。
萧隐道:“都还活着,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我去拿给江娘子看。”
江芙半信半疑,萧隐见状,起身出去,不多时果真拎了两只兔子回来。
一只通体雪白,一只灰白相间,紧紧缩在笼子一角,可怜、可爱极了。
江芙被吸引过去,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它们。
兔子软绵绵的,一动不动。
萧隐打开笼子,将其中一只抱出来,指给她看:“只有这里受了点伤,其余无碍,另一只也是一样。”
江芙探头瞅了瞅。
伤在后腿,正好制住了那兔子行动,并不严重,已经上过药了。
萧隐道:“这兔子我留着也没用,江娘子喜欢,就拿去养着玩儿吧。”
江芙气消了大半,但仍有些别扭:“不必了。”
萧隐这时,仿佛又恢复了平常的君子风度,很有礼貌道:“方才我惊扰了江娘子,权当赔罪吧吧。”
江芙摸了摸兔子柔软的毛发,还想拒绝,但实在不舍。
小时候家里也养过兔子,比这两只还要大些,是江父从集市上买回来陪她玩的。
可惜没过多久,兔子就打洞跑了,江芙为此一直很遗憾。
最终那点别扭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喜爱,江芙抱过兔子,矜持道:“那就谢谢肖公子了,改日我再回礼。”
萧隐笑吟吟道:“不谢。”
江芙低头逗了会儿兔子,萧隐看得手痒,但他笑意一收,便显得非常正经,还贴心地建议江芙:“天色已晚,回京多有不便,江娘子不如留在这寺中住上一晚吧,待明日我再派人通知定安伯府,接你回去。”
江芙故作迟疑,片刻后,面露难色,道:“我这次出来,还未与府上说。”
“哦?”萧隐有些惊讶,旋即配合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这可如何是好?”
话已至此,江芙厚着脸皮道:“不知可否耽误肖公子些时间……”
萧隐苦恼道:“这……男女授受不亲……”
情真意切,看起来十足为江芙着想的模样。
江芙黯然道:“我本就是借居,不好总打扰主人家……”
“……好罢。”萧隐沉吟片刻,无奈地应下,“明日江娘子就与我同乘吧。”
江芙柔柔一笑:“若没有肖公子,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隐也很客气:“岂敢,能帮到江娘子,是我之幸。”
清风若过,两人笑语盈盈,对彼此都很满意。
得了萧隐的首肯,第二天,江芙自是畅通无阻,也没遇到侍卫盘问,光明正大的带着斗笠上了东宫的车驾。
其他人得了令,早已先行一步。江芙虽有些惊诧于车驾的豪奢,但想到传闻中那位太子殿下素来礼贤下士,仁惠爱民的好名声,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萧隐贴心地将江芙送到定安伯府侧门,特意避开行人,下车时,为她掀起帘子,道:“江娘子好走。”
濯濯春光映于他眉眼之上,玉树临风,气宇不凡。
和昨日拿兔子吓她那人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江芙道:“多谢。”
萧隐将一个绿色的瓷瓶给她,道:“这是我家祖传的药膏,江娘子伤好后记得日日涂抹,才不会留疤。”
江芙捧着药瓶,认真地道谢,犹豫一瞬后,问:“昨日多亏了肖公子,公子可方便告知我家宅所在?改日也好登门致谢。”
萧隐笑意不变,嘴唇微动,片刻后,报出一个地址,道:“我刚搬到此处,还未告知他人,江娘子是第一个。”
江芙笑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萧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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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折煞在下了。”
江芙自是更谦虚几分,目送萧隐马车离去后,才转身进府。
她将萧隐刚刚报的住址反复在心里念叨了几遍,终于确定,自己之前的药方是送错地方了。
难怪迟迟没有回音,也不见萧隐提及此事。
既然如此,改日再寻个机会给他就是。
她离府一夜未归,再回来时一瘸一拐地抱着两只兔子,把云翘吓个够呛,差点摔了手里的盆,失声道:“娘子!”
江芙竖起手指,比了个“嘘”。
云翘往屋里看了一眼,道:“二小姐还在看书。”
江芙把兔子放下,道:“我没事,你去院子里给它们打个窝儿,记得打大点。”
她回想了一下,总觉得小时候那两只兔子跑了,是因为自己经验不足,给它们准备的窝不够大,它们活动不开才要往外跑,这次弄大一些,总不能再出问题了吧?
云翘道:“娘子这腿……”
“是脚踝。”江芙道,“不小心崴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
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云翘见状,也不再问了,提着两只兔子做窝去了。
江芙松了松筋骨,疲惫地靠在躺椅上,回顾了一下这次见面,自认为颇有收获。
肖译才能出众,品貌端方,家境清贫却也关系简单,于她而言,是个难得的佳偶。
最重要的是,他明显是对她有兴趣的。
但不知为何,江芙总觉得,肖译这个人有些捉摸不透。
甚至令她感到不安。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江芙踌躇满志,开始计划下一次见面。
.
萧隐走后,确实期待过几次和江芙的见面。
但朝中事忙,他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皇帝年迈,朝中诸事都要经萧隐的手,虽还有几个弟弟,但东宫势大,帝王信重,这几个皇子一个比一个老实,机要政务半分也不敢沾,生怕兄长猜忌,只帮着看顾些不重要的事宜。
即便如此,凡有涉及东宫之事,也要一日三次的来问萧隐主意。
再次收到江芙的消息是在这一批新科学子选官任调的结果出来之后,暗卫来告诉他,有一位姓江的女郎找到他们在城北的据点,约他三日后见面,还送上一坛果酒,说是亲手所制,聊表心意。
萧隐彼时正在翰林院议事,十分好心地将这坛果酒与诸位同僚共享。
太子赐下,众人赞不绝口。
肖译称赞道:“这酒口感圆润,甜而不腻,还额外添了蜂蜜调和味道,没有普通果酒的酸涩,酿酒的人定是用了心的。”
冯编修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萧隐一眼扫过去。旁边的唐侍读戳了他一下,高声道:“此酒滋味甘美,乃上上佳品啊!”
肖译也没当回事:“大抵好酒都是相似的。”
萧隐看着他,微笑着想到,江芙消息那样灵通,定是已经得知了肖译领任翰林院庶吉士的消息。
怪道今日才登门。
不见兔子不撒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