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娅没有理会秘书卡特的阻拦,直接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让她进来。”霍瑞的声音从卡特的终端传出。
“是。”
门无声滑开,卡特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垂手立在门边,直到门重新关上,他的脸上才浮现出嫌恶。
没教养。他心中骂。
“有异常?”霍瑞抬起眼眸。
“没有,勘探已完成,和你想的一样,转移得很干净,没有留下实验的痕迹。但是,有人提前布下监视系统,我们进去后,它被启用了。”
辛娅直直地盯着霍瑞的脸。
“监视系统?”她皱眉,“查出来源了吗?”
“还没有,但数据被我们截获,没有成功传出。”
“那就好,是什么数据?”
“我的生物特征。”
霍瑞的表情没有大的波动,但眉宇间的冷峻更甚。她在盘算什么,辛娅不知道,只是安静地等着,显示器待机的绿灯一下一下地闪。
“无论是青鸟,还是急于抓住把柄的同行,都不是好事。”她最终只得出一个二人都心知肚明的结论。
“还有谁知道这次任务?”
霍瑞掀起眼皮:“什么意思?”
“难不成有人会觉得,过了这么久,青鸟还没有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好吧。那帮人目的不是在那堆遗址里找证据,也不是想捡垃圾掏些有价值的玩意儿,而是找、人。”
“我在许多事情上纵容你,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局长,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微微垂下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么巧。”
霍瑞歪了歪身子,靠在扶手上,冷冽的目光扫过辛娅,每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底下的人无一不心惊畏惧,可面前的女孩不为所动。在她身边生活了多年,女孩身上的狠厉劲儿早已不会轻易示人,而是深深地藏在骨髓里,像刺,像刀,随时都会冒出来扎伤敌人。
这是她当初看中她的地方,现在这把刀要对着自己了吗?
“你想让我解释?”她突兀地笑了,眼底没有笑意。
“我没那个资格。”
“知道就好,”她瞥了一眼空了的水杯,没有去拿,“还没到用你的时候。”
“明白。勘探报告稍后呈交,对监视系统的调查也会同步进行。”
她扬了扬下巴,辛娅会意地点头离开。
走出霍瑞的办公室时,坐在门口的卡特头也没抬。
战术终端震了震,辛娅抬起手腕,赫尔希已经将报告整理完毕,她没怎么看,就回了一句“没问题”。
这次任务在名义上是赫尔希单独执行的,报告也不必让她过目,但她说没问题时,是打心里觉得不会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内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已经没有那种下意识的防备心的?她不知道,信了就信了,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她更像是一种凭借本能生活的生物,若非如此,恐怕早就把CPU干烧了。
“辛娅姐。”
在电梯里时,她就看到温景桓在拐角等着了。他松垮地站在那儿,身着白色连帽卫衣搭配牛仔裤,在冷白的灯光下更显刺眼。
“有事?”
“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我在中央大道的一家餐厅订了座。”他双手还插在口袋里,歪了歪头,语气轻快自然。
辛娅把目光投向远处,没再看他:“你已经想好我不得不答应的理由了吧,不妨直说。”
“青鸟科技。”
“我不明白。”
他勾了勾嘴角,似乎有些无奈:“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你的资助人、你和青鸟科技的关系,以及,为什么青鸟在找你。”
他在说话时,有意站得更近,轻飘飘的气息滑过她的耳畔。意料之外地,她没有退开距离。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我饿了。”
温景桓的笑容绽开,眼中复归清明:“车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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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娅的信号从战术终端上下线了。
赫尔希的第一反应是她遇到了意外,随即就被自己否决。
她最后的定位是在异管局的大楼内,会出什么事?和局长有关吗?
卡特抬头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德维尔执行员,请登记。”
赫尔希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低头看着他:“辛娅在里面吗?”
“辛娅?她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半小时前吧。”
半小时,和她回复的时间相差无几。他没再和卡特多谈,扭头便走,电话拨了出去,在响了两声后就被挂断了,他看着那“通话结束”的提示,从头到脚都冷了下来。
他觉得义脑大概是被污染辐射影响了,才会觉得她在异管局能遇到危险。行为模式分析的结果显示,她下线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主动关掉战术终端,结束了今天的工作,至于回诊所的承诺,不过是她惯用的、用于缓和气氛把他搁到一边的手段。
他早该想到,她的不告而别,就是一场逃脱。避免了他的追问,和自以为是的关心,他打去的电话,则更加不识趣。
他抬手把额发向后捋去,瞥见轿厢映出的反光,黑发因为他的动作凌乱地翘起,更显几分狼狈。狼狈,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理智告诉他,他应当把腰杆挺直,整理好衣服,像往常一样阔步走出去。
但在这无人的空间里,他连让脑袋离开墙壁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怎么会想错了。
或许她说得对,他没法接受失败,没法接受事情不按自己预想的趋势发展。
高速电梯很快到达地下停车场,他也不得不离开暂时的庇护所。
“回家。”
他坐驾驶座,双手没有搭上方向盘,悬浮车应声启动。
中央大道,L''OLIVIER餐厅。
两个身着休闲服的客人和餐厅的格调格格不入,服务生挂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却没有在辛娅身上多停留,他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听温景桓说了几句,便抬手引二人入座。
温景桓为女孩拉开椅子。身旁是整面落地窗,中央区灯火璀璨的街景尽收眼底,碎金的光落在她的眼睫上,那件质感柔软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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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衫在水晶灯下,笼上一层不属于她的温柔。
她的手指从长长的袖管里伸出一截,捧住面前的玻璃杯,温景桓的声音和背景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她听不清楚,于是微微偏头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倾身,“你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你决定就好。”她说得坦然。
他一愣,似乎才意识到这话问得不妥当,于是连菜单也没再翻,朝身后的服务生勾了勾手。
“再加一份树莓千层酥,配酒换成莫斯卡托。”
“现在可以讲正事了吧。”
“我得先向你道歉,辛娅,我并非想拿这件事要挟你,只是不这样的话,你恐怕甚至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
“现在倒是有不少话要说了,我很好奇,你从哪里知道我和青鸟科技的关系。”她托着腮,歪头看向他。
“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无论青鸟资助你、让你进入异管局的动机是什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只要你继续守口如瓶,我想他们也不会再追着你不放。”
“你看起来很有把握。”
“温家想保住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她意义不明地笑了笑,似乎起了兴趣:“你的意思是,现在我的命运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是吗?”
“你现在是异管局的人,他们不会轻易下手,但如果他们用一些手段把你逐出异管局,到那时,就不好说了。”
他的神情认真,耐心地和她分析着利弊。她却早已明了,青鸟科技和温氏家族有关系,但温景桓的调查却完全偏了方向,说明最核心的秘密仍未泄露,而青鸟科技也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已经找到了她。
她暗暗松了口气。
但温景桓无疑是在调查她,她知道自己身上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保不齐哪天就真的让青鸟注意到她的存在。
N23禁区探查任务,也是他泄露的吗?她放在桌下的手指握拳又松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神色淡然。
“你很在意我的动向?”她换了个话题,反问道。
“在意啊,我希望每次跟在你身边不是德维尔,而是我。”
“所以你故意泄露我今天的任务行程,用青鸟给我施压,让我只能选择你。”
“施压?不,我本意不是这样的,很抱歉让你不好受了,我只是没办法了。你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我了?”
隔在他们之间的银色烛台被他拿到一边,烛光摇曳。
他指着她身后的那片窗:“看,就在那里,你骑摩托车载我去过的,沿着光轨E3东线开到尽头,有一段废弃的岔路,通往人造天穹的检修口,那边进去,就能到天穹外的生态区,你还记得吗?说真的,那里只是生态区的边缘,到处都是野蛮生长的藤蔓和杂草,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但是,那个傍晚,天穹外刚下过阵雨,天空红得像火……”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笑容却依旧明朗,火一般的天空仿佛就映在他的双眸中,血红的颜色溢出来,攀上眼角。
生态区?傍晚的天空?
辛娅没有扭头,他所指的方向仅是一片空荡荡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