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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透骨血拓

作者:殷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别就像是一个意外。


    不是像,就是。意外地被掳走,意外的成了跟鱼人有一样的“祭品”,也意外地醒来,再意外地像是摘线似的摆脱血墨的束缚。


    行临他们几个光是对付着血墨就头疼得很,甚至一度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念头。


    可周别,就这么清风徐来的……


    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那些让所有人束手无策的血墨锁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黑烟消散。


    周别自己还嘀咕呢,这玩意儿挺有意思啊。


    而鱼人有,当身上的血墨彻底化为乌有的瞬间,就见他猛地睁开双眼!


    不,那不是鱼人有惯有的眼神。


    那双瞳孔深处,仿佛有千年风沙呼啸而过,带着铁与血的沧桑,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属于沙场统帅的凛冽威严。


    他身上的气质骤然改变,竟隐隐透出一股渊渟岳峙的厚重感。


    乔如意几人看在眼里,都纷纷惊愕。


    “吾乃……鸦九。”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从鱼人有喉间传出,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几乎同时,整条暗河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仿佛这座沉睡了数百年的水域,因为某个关键“枢纽”的苏醒,而被强行激活了。


    河床深处传来隆隆闷响,无数原本沉积在河底的白骨、碎甲、兵刃残骸,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缓缓上浮。


    水流的方向开始紊乱,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


    更诡异的是,那些飘荡在四周的游光,颜色开始加深,从墨黑转向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发出更加饥渴与狂暴的嘶鸣。


    “不可能!”祭坛上方的嵬昂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叫,“鸦九的记忆怎么会苏醒?骨血契明明已经……”


    嵬昂死死盯着鱼人有,再去看还一脸懵态的周别,他一下就明白了!


    歇斯底里大吼:野利仁荣!是你坏我好事!但你可知,你坏的是大夏的千秋万代!你是罪人,是罪人!


    乔如意将这番话听得真切,又联想到姜承安,紧跟着也明白过来了。


    与其说是鱼人有带走了周别,倒不如说是鱼人有受了祭灵的力量,支配着鱼人有带走了周别。


    换句话说就是,这都是野利仁荣下的一步棋。


    他知道周别能对付血墨,所以提前带走了周别,目的就是要在关键之际,利用周别来破除血墨之力。


    虽然她到现在都想不通周别为什么能破除血墨,而且还是那么轻松,但不得不说,野利仁荣真可谓是老谋深算了。


    嵬昂愤怒,脸上的肌肉因极度震惊和计划被打乱的愤怒而扭曲。


    他苦心经营,不惜以邪法炼制血墨,结果眼下完全超出了他的算计。


    “坏我大事,你们都该死!”嵬昂彻底疯狂了,他周身契约烙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与暗河产生了共鸣。


    随着嵬昂的嘶吼,游光不再漫无目的地飘荡或零星攻击。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汇聚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血浆的黑色狂潮,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祭坛区域,尤其是刚刚苏醒的鸦九和正在试图理解现状的周别,铺天盖地地压来。


    这一次的攻势,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游光中不仅蕴含着浓郁的怨念与契约邪力,更夹杂着嵬昂不惜消耗本源催动的大量固化血墨尖刺,这些尖刺如同暴雨般泼洒,每一根都足以洞穿金石,腐蚀魂魄。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周别和鸦九。


    周别还在困惑地看着自己似乎“免疫”血墨的手,对那汹涌而来的死亡狂潮反应慢了半拍。


    而刚刚苏醒、记忆尚未完全理顺的鸦九,眼神一凛,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一股淡金色的、带着沙场煞气的微光从他身上腾起,但显然不足以应对这恐怖的合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持狩猎刀的行临,如同逆流而上的陨星,悍然插入了狂潮与两人之间。


    他之前为给乔如意争取时间,强行收敛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此刻见狂潮再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先的计划,将凝聚的力量转化为守护。


    狩猎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寒光,密集如爆豆般的撞击声炸响,无数血墨尖刺撞在冰蓝色刀幕上,或被斩碎,或被弹飞,溅起漫天黑色的火星。


    粘稠的暗黑游光狂潮冲击在刀光上,如同巨浪拍击礁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与腐蚀声。


    行临的身影在狂潮中稳如磐石,以一己之力,硬抗整条暗河被嵬昂催动的最强反扑。


    沈确和陶姜紧跟其上。


    沈确的龙脊鞭不再追求攻击,而是如同灵蛇般急速盘旋,在行临撑开的寒光光幕内侧,又构筑起一层由鞭影组成的缓冲防御层,专门拦截漏网之鱼和从刁钻角度袭来的攻击。


    陶姜则闪身护在还有些发懵的周别和眼神锐利扫视战局的鸦九身前,裁云刃在她手中化作两道流光,精准地点杀任何试图突破双重防御的游光尖刺或触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虽说只能抵御游光,但配合行临一起,三人便合力在汹涌恐怖的狂潮前,筑起了一道无比坚实的防线。


    被护在核心的鸦九目光扫过奋战的行临三人,又落在不远处那血光流转的《正字十诫》石板和紧咬牙关的乔如意身上。


    他眼中的沧桑与锐利逐渐被一种明悟取代,仿佛破碎的记忆碎片正在快速拼接。


    “姑娘!”鸦九的声音穿透战斗的轰鸣,传入乔如意耳中。


    “此邪契根基已深,寻常之法难以根除这融于骨血、浸透怨念的‘活文字’。”


    乔如意心头一震,看向他。


    鸦九的目光与她在空中交汇,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用拓者之魂,引正字之髓,行‘透骨血拓’!以汝之血为媒,以汝之念为引,将《十诫》真义,如拓印金石,生生‘刻’入这契约流转的每一处节点、每一道血墨之中!方可从根源上,涤荡邪秽,令其如无根之木,自行崩解!”


    身旁的周别快哭了——


    “不是,啥意思啊?能不能说普通话?”


    可乔如意明白了。


    是透骨血拓!


    她瞳孔骤缩。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透骨拓本就是需要拓画师以自身精神与感知,极度贴合甚至“融入”被拓之物,方能读取深层信息。


    而血拓,更是要将自身精血与意念完全灌注。


    鸦九所言,是要她以血为墨,以魂为笔,将这《正字十诫》的浩然正气,强行拓印、烙印到整个骨血契的邪恶体系中去。


    这不仅是技艺的挑战,更是意志与生命的豪赌。


    成功,则邪契可破;失败,她会被邪契反噬,或被无尽的怨念吞噬。


    然而,看着前方在狂潮中死守不退的行临,看着身边伤痕累累却寸步不让的沈确和陶姜,看着刚刚苏醒、眼中带着殷切希望的鸦九,还有那个虽然莫名其妙但似乎拥有奇异能力的周别……


    她没有退路。


    “我明白了。”乔如意的声音异常平静。


    她不再犹豫,手掌心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她用力挤压,更多的、带着她独特气息与透骨拓力量的金红色血液涌出。


    但这次,她没有让血液直接流向石板。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浑浊的河水,强行让自己剧烈波动的心绪沉静下来。


    腕间的升卿开始灼烫。


    几乎是要燃烧,与她的心跳、她的血液产生强烈的共鸣。


    她开始感受野利仁荣镌刻《正字十诫》时的心境,感受那些文字中蕴含的对文字传承的敬畏、对正道的不懈追求、对扭曲与强制最深切的警示。


    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澄澈而坚定的光芒。


    她伸出染血的食指,以指代笔,以血为墨,极其郑重地开始临摹《正字十诫》石板上的第一个字。


    “还我命来!”


    “字……我的字!”


    无数凄厉、尖锐、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哀嚎声,陡然从暗河深处、从那些漂浮的白骨中、从浑浊的水流里,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爆发出来。


    这声音来自灵魂,比任何攻击更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数百年来,所有被骨血契吞噬、折磨、囚禁于此的怨灵,被《正字十诫》的正气与乔如意充满破契决心的血拓行为所刺激,集体发出的绝望悲鸣。


    暗河的水,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怨念的海洋。


    阴森冰冷的气息浓郁到几乎凝结成黑色的霜,光线变得更加晦暗。


    一个个模糊扭曲、痛苦挣扎的怨灵虚影,从黑暗中凸显出来。


    它们没有完整的形态,只有一张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孔,一双双空洞或燃烧着怨恨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正在“亵渎”它们痛苦根源的乔如意。


    更可怕的是,随着怨灵的哀嚎,无数细密的、比之前更加粘稠恶心的新鲜血墨,如同从这些怨灵体内榨取出的脓血,丝丝缕缕地渗出,然后迅速汇聚,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血墨触手、尖刺、甚至模糊的鬼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从各个角度,疯狂地扑向乔如意,势要打断她的血拓,将她拖入这无尽的怨恨深渊!


    这些血墨,是最纯粹、最恶毒的契约怨力与死者执念,其侵蚀性远超之前。


    乔如意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血拓之中,对外界的防御降到了最低。


    “如意,小心!”陶姜惊呼,想要回援,却被一波更加猛烈的游光狂潮死死缠住。


    沈确的鞭影也被大量血墨牵制。


    行临更是承受着最大的正面压力,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眼看血墨攻击就要触及乔如意时,那个一直处在状况外的周别,似乎终于被那些鬼哭狼嚎和扑向乔如意的“脏东西”给弄烦了。


    “吵死了!”他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没有动用任何武器或能量。只是向前走了两步,挡在了乔如意与那些扑来的血墨攻击之间。


    接着他抬起手,像是驱赶蚊虫一样,对着那些狰狞的血墨触手和鬼面,随意地挥了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能量波动。


    但奇迹发生了。


    那些蕴含着滔天怨念与契约邪力、足以蚀骨融魂的血墨攻击,在接触到周别挥动的手臂范围时,竟然如同烈日下的露水,瞬间“融化”了!


    不是被击散,不是被抵消,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融了,化作几缕淡淡的黑烟,随即消散在河水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更多的血墨从怨灵身上涌出,前仆后继地扑来。


    周别似乎觉得这样有点麻烦,他干脆原地不动,用一种近乎嫌弃的眼神,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血墨。


    而所有进入他身周大约一丈范围内的血墨,无论来势多么凶猛,形态多么狰狞,都毫无例外地在瞬间消融。


    怨灵的哀嚎似乎对他毫无影响,血墨的侵蚀更是笑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为全心血拓的乔如意,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诡异到极致的净土。


    嵬昂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知道这个小伙子,是跟九时墟有点渊源,可说到底不过就是个伙计,怎么会……


    行临、沈确、陶姜在激战中瞥见这一幕,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更多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不管周别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此刻,他成了乔如意能够完成血拓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砝码。


    乔如意虽然闭目凝神,但外界的变化并非毫无感知。


    当察觉到那致命的威胁莫名消弭,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让她更能将全部心神投入那艰巨无比的血拓之中。


    她的指尖在文字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红色的血线勾勒出一个个充满浩然正气的西夏文字。


    每完成一个字,腕间的温度就升高一层,《正字十诫》石板金光也盛一分,而对面的怨灵哀嚎则更凄厉一分,涌出的血墨也更多、更疯狂一分,虽然,它们统统在周别那无形的“领域”前化为乌有。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一场意志与时间的赛跑。


    乔如意以血为誓,以魂为契,要将野利仁荣的正道之光,拓印进这片被邪恶浸染了数百年的黑暗深渊。


    而战局的胜负,乃至所有人的生死,都将系于她这最后的血拓能否完成。


    ? ?让诸位久等,这三天家中有事,在处理家事,感谢理解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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