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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我带你回家

作者:殷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枚血珠,其实不属于琉璃狻。


    金色光芒中是熟悉的气息。


    其实是乔如意的血。


    在镇夷王府时,琉璃狻吞食的血,眼下是结结实实地派上了用场。


    琉璃狻为特殊体质,能自由出入暗河。作为瑞兽之体融合了她的血,又因短暂接触祭坛而建立了微妙联系,此刻竟成了破开虚妄的钥匙,更成了指向祭坛的灯塔。


    虚妄已破,祭坛和鱼人有、周别于眼前显现。


    乔如意想刻意不去琢磨眼前这些血墨有多触目惊心,她不带犹豫,执起昆吾刀毫不犹豫地沿着光径痕迹再次奋力一劈!


    “嗤啦!”


    如同撕开一幅厚重的帷幕,眼前景象彻底清晰。


    那座森白可怖的骨碑祭坛,就在前方不足十丈处,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鱼有人和周别被缚其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血墨之链几乎将他们裹成了茧。


    几乎在祭坛显形的同一瞬,四周的游光被彻底激怒!


    它们不再飘荡,而是发出尖锐的嘶啸,汇聚成一股股墨黑色的狂潮,从四面八方朝四人猛扑而来,其中更夹杂着嵬昂通过契约操控的、更具攻击性的固化沙刺!


    “我去挡住它们!”行临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一把将乔如意推向祭坛方向,自己则旋身迎向那铺天盖地的黑暗狂潮。


    狩猎刀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眼的冰蓝色光芒,那该是九时墟的本源之力,将自身化为屏障。


    刀光纵横,每一击都如雷霆炸响,斩碎大片游光,击溃无数沙刺,硬生生在汹涌的攻势中,为身后三人撑开了一片短暂而脆弱的通路。


    然而,游光无穷无尽,反噬之力更如潮水般冲击着他,有共生契约的关系,他伤嵬昂的游光,自身也受伤。


    乔如意咬紧牙关,知道此刻每一秒都是行临用痛苦换来的。


    “上!”她与沈确、陶姜如离弦之箭,冲向祭坛。


    三人落在祭坛边缘,立刻动手。


    沈确的龙脊鞭化作数道黑影,试图缠住血墨锁链将其扯离两人身体。


    陶姜的裁云刃精准地刺向锁链与皮肉接合处的“节点”。


    乔如意的昆吾刀则带着她鲜血的力量,直劈向捆缚最密集的核心。


    刀锋与刃尖触及血墨锁链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些看似束缚物的血墨锁链,仿佛被激活的毒蛇,非但没有断裂,反而骤然收缩,更深地勒进鱼有人和周别的皮肉骨骼之中。


    两人身体剧烈震颤,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眼球暴突,痛苦达到了顶点。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些锁链上,猛地迸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血墨尖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迅疾无比地朝着近在咫尺的乔如意三人刺来。


    它们既是束缚,更是恶毒的攻击机关。


    “退!”沈确怒吼,龙脊鞭瞬间回防,绞碎一片尖刺,鞭身却被几根尖刺扎入,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陶姜身法灵动,裁云刃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当当格开刺向她与乔如意要害的攻击,但手臂仍被划开一道血口,伤口处立刻传来灼烧般的麻痹感。


    乔如意挥刀格挡,昆吾刀上的血光与血墨尖刺碰撞,发出水火相激的爆鸣。


    她能感觉到,这血墨中蕴含的怨念与契约之力极其顽固,单纯斩切难以奏效,反而会刺激其反扑。


    祭坛上的血墨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扩张着,化作更多的尖刺与触手,攻势越来越密集!


    另一侧,行临在孤身断后。


    他独力对抗着整个暗河被嵬昂催动的游光之力,如同怒海中的孤礁。


    狩猎刀的光芒时而暴涨,时而黯淡,他的动作依旧迅猛精准,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将扑来的游光巨浪斩碎、逼退。


    但游光无形无质,破碎后旋即重组,更不断试图绕过他,袭向祭坛方向。


    行临驱动狩猎刀,刀光织成一片几乎笼罩半个水域的光网,将绝大多数攻击牢牢挡在外面。


    就在乔如意三人与疯狂滋生的血墨触手艰难周旋,行临独自抵挡着无边黑暗之际,祭坛后方有了异常!


    乔如意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那更加幽深、仿佛通往地狱尽头的暗河深处,一道苍白的身影,正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态,缓缓“游”来。


    他面容苍白浮肿,双眼是两个黑洞,但嘴角却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凝固的微笑。


    姜承安!


    以祭灵的可怖形态,从黑暗的最深处浮现,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浑浊的河水,精准地锁定了她。


    他伸出僵直、泛着青白色泽的手,朝着她的方向,一点一点,逼近。


    冰冷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河水,而是从乔如意的脊椎陡然窜起。


    前有顽固恶毒、疯狂反扑的血墨契约,侧有行临独战狂潮的险象环生,后更有已成祭灵、来意不明的姜承安从深渊逼近。


    可乔如意没逃。


    就悬浮于暗流之中,一瞬不瞬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姜承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她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行临,正朝着她这边而来。


    乔如意下意识转头去看,可手腕陡然一阵冰凉。


    是姜承安冰冷僵直的手,触碰到她手腕的刹那,并非攻击,而是拖拽。


    拽着她的意识,坠入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没有暗河的冰冷与血腥,没有游光的嘶嚎。


    眼前是江南老宅的天井,阳光透过瓦缝,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承安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湿宣覆在一块残缺的汉砖上,他侧脸认真,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意,看好了,”他声音温和,指着砖面几乎不可见的痕迹,“透骨拓不是用力,是用心去贴合纹理,让时间自己印在纸上。”


    场景流转,是大漠敦煌的洞窟。


    姜承安将她护在身后,用脊背抵住洞口灌入的风沙,回头对她笑:“别怕,有我在,沙子吃不了你。”


    他的笑容在昏黄的防风灯下,温暖可靠。


    是他们一起修复唐宋残片的深夜,她困得眼皮打架,姜承安接过她手中的工具,轻声说:“去睡吧,剩下的我来。”


    他独自守在灯下的背影,成了她许多个夜晚安心的倚靠。


    一帧帧,一幕幕,全是浸透着温暖与信赖的过往。


    没有惊心动魄,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扶持。


    他曾是她踏出舒适区的引路人,是她探索未知领域的同行者,是她疲惫时最安稳的港湾。


    姜承安的身影浮现,不再是祭灵的可怖模样,而是他生前的温润样子,只是眉眼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悲切与哀伤。


    “如意……”他开口,声音仿佛隔着很远的时光传来,带着颤抖,“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那些年,都是假的吗?”


    看着他那双盛满痛苦与眷恋的眼睛,乔如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钝痛蔓延。


    是清晰地看着至亲之人沉沦苦海却无力回天的痛。


    乔如意缓缓摇头,泪水无声滑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是假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些依赖,那些信任,那些并肩走过的路,都是真的。你对我来说,一直是最重要的人。”


    她顿了顿,迎着他骤然亮起却又迅速黯淡的目光,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剖白。


    “可我遇见了一个人,心会被牵动、会因他痛而痛、因他险而慌,直到……直到明白什么是‘除了他,谁都不行’的确定,我才恍然……”


    “我对你,是亲人之间最深切的眷恋与依靠,是把习惯当成了爱的模样。我找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接受我的家人不明不白地消失在这世上。”


    姜承安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是要崩溃,最终却凝固成一个更加哀戚、却也似乎释然了某种执念的形态。


    无尽的悲伤从他眼中流淌,但那份偏执的、属于男女情爱的纠缠,却在一点点消散。


    乔如意朝他伸出手,不是恋人间的牵手,而是家人般的接纳与牵引。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承诺:


    “所以,承安,别再困在这里了。”


    “我带你回家。”


    姜承安没伸手。


    渐渐的,幻境消散。他注视着乔如意的眼神,复杂难辨,有释然,有诀别,更有一种托付的凝重。


    “如意,”他声音缥缈如烟,“嵬昂的骨血契根源在篡改与强制。野利仁荣留了后手,在祭坛之下《正字十诫》,唯有以血拓之,以正念激荡,或可破其邪墨。”


    乔如意猛地睁眼,意识回归冰冷刺骨的暗河,耳边是游光的嘶吼与兵刃的碰撞。


    姜承安祭灵的身影已退至幽暗深处,静静伫立,不再逼近。


    “行临!”乔如意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水流,“我需要时间,祭坛底下有破解的东西!”


    行临没回头,但狩猎刀的冷焰骤然再盛三分,将又一波扑来的游光巨浪狠狠劈散,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沈确和陶姜心领神会,立刻收缩防线,将乔如意牢牢护在中间。


    沈确的龙脊鞭舞得泼水不进,陶姜的裁云刃精准点杀任何试图靠近的游光尖刺,为她撑开一方相对稳定的空间。


    乔如意俯身贴近祭坛底部那森白的骨骼基座,目光急扫,终于在无数扭曲骸骨的掩映下,发现了一小片颜色略深、质地异常光滑的黑色石板。


    石板嵌在骨座深处,表面没有任何符文,但当她伸手触及它时,周围疯狂蠕动的血墨,竟本能般地迟疑了一瞬,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然的克星,不敢过分靠近。


    就是它!


    《正字十诫》的载体。


    “野利仁荣!又是你!死了还要坏我好事!”祭坛上方,传来嵬昂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正与行临激战,却被行临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死死缠住,眼见乔如意找到了关键所在,急怒攻心。


    “我何错之有?”嵬昂的声音夹杂着金铁交鸣的刺响,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文字若不永恒,文明何以传承?我以骨血为契,不过是想让大夏文跨越时间,万世不朽!野利仁荣那个迂腐之辈,只知固守所谓‘正道’,却不知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他凭什么留此后手阻我?凭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质问在暗河中回荡,却无人能答,也无人愿答。


    乔如意毫不理会。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昆吾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深深一划。


    鲜血涌出,并非鲜红,而是带着她独特血脉与透骨拓力量的金红色。


    鲜血并未在水中散开,反而如同拥有生命和重量,凝聚成一股,缓缓流向那块黑色石板。


    当第一滴血珠触及石板表面的刹那,就见万丈金光猛然从石板内部爆发出来。


    光芒至正至纯,恢弘浩大,瞬间驱散了方圆十丈内所有的幽暗与浑浊,连狂暴的游光都被逼得尖啸后退。


    金光所及之处,那些狰狞的血墨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冒出黑烟,剧烈地扭曲、退缩!


    金光之中,石板表面如水纹波动,一行行古朴庄严、笔力千钧的西夏文字,由淡至浓,逐一闪现。


    正是野利仁荣以毕生心血与遗志刻下的《正字十诫》正文。


    一诫字为舟楫,莫作镣铐


    二诫墨传千古,血染一时


    三诫文书可焚,文脉不断


    四诫妄改史笔者,必被史笔诛


    五诫以字囚魂者,永世不得书


    六诫敬字如敬天,欺字如欺祖


    七诫失传非绝路,扭曲乃真殇


    八诫宁存残碑在,不立伪典堂


    九诫后世得此训,当开新篇章


    十诫字有脊梁在,不向权贵弯


    每一诫文字浮现,金光便盛一分,对血墨的压制也强一分。


    乔如意的手掌疼痛不已,这次比以往的伤口还要深。


    行临远远看见,又气又急,但更多的是心疼。


    乔如意却笑了。


    果然,十诫是压得住骨血契的。


    暗河翻涌,像是要经历某种力量的贲发,四周水流都变得不安。


    祭坛上缠绕鱼有人和周别的血墨锁链,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疯狂地抽搐、松动!


    然而,就在乔如意和众人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之时——


    “嗬……啊!”祭坛旁,鱼有人突然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惨嚎!


    就见那些原本有些松动的血墨锁链,仿佛被彻底激怒,竟反向疯狂收紧,并且颜色从暗红转为一种不祥的漆黑。


    它们不再是束缚,更像是在汲取,鱼有人骨化的手臂上,裂纹蔓延,仿佛生命力正被强行抽走!


    嵬昂见状,纵然在行临的猛攻下狼狈不堪,却发出了癫狂而快意的厉笑——


    “哈哈!晚了!太晚了!正字十诫?祭祀即将完成,契约之力已达顶峰!你们现在就算把野利仁荣从坟里挖出来,也无力回天了!鱼有人会成为契约最后、也是最完美的载体,与这座祭坛,与我的意志,永堕暗河!!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报复性的恶毒。


    癫狂,歇斯底里甚至是病态。


    行临眼中寒光爆射。


    他清晰地感知到祭坛传来的契约波动确实在攀升至一个临界点。


    鱼有人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


    不能再等了。


    “你们护好她!”行临对沈确、陶姜喝道。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撤回了大部分用来防御和对抗游光的力量。


    狩猎刀上燃烧的金焰骤然内敛,凝聚于刀尖一点,那一点光芒,亮得让整个暗河都仿佛黯然失色。


    他这一举动令嵬昂大惊失色。


    “行临,你要做什么!”他惊声的同时藏着内心真正的恐惧。


    而行临,就是直入嵬昂内心深处恐惧去的。


    那即将要将整条暗河覆盖的执念,在这一刻有了惧怕的趋向。


    行临眼下要做的不再是格挡或击退,而是斩断。


    以自身与九时墟共生契约的力量为引,强行斩断嵬昂与这座祭坛、与鱼有人之间的血墨联系。


    即使这会引发契约的剧烈反噬,甚至可能动摇他自身的根基,他也必须赌上这一把!


    狩猎刀,扬起,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凝聚。


    寒光与黑墨的激荡中,乔如意的视线穿过混乱的水流,死死锁在行临身上。


    她看着他狩猎刀上那一点凝练到恐怖、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寒芒,看着他眼中那份决绝到近乎湮灭的平静。


    刹那间,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比暗河水更甚万倍,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瞬间明白了行临想做什么!


    他不仅仅是要切断血墨,更是要以自身力量去对冲,彻底摧毁骨血契。


    因为祭祀即将完成,他们一行人将会被暗河吞噬。


    “行临!”嘶吼冲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恐破音。


    乔如意不管不顾地就要朝他冲去,昆吾刀上的血光因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狂跳。


    “站住!”


    一声厉喝,如冰锥般刺入她的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九时墟店主的绝对威严。


    行临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紧锁着嵬昂与祭坛的核心,侧脸线条在寒光与黑暗的交错中冷硬如铁石。


    但那声呵斥里的分量,却重如山岳,压得她动作一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做你该做的事!”他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十诫》已现,血墨未清,鱼有人未救。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带上鱼人有和周别,你们几个,走!”


    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乔如意心上。


    乔如意浑身颤抖,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想反驳,想冲过去拉住他,想用任何方式阻止这近乎自毁的行径。


    巨大的无力感与椎心的痛楚几乎将她淹没,但更汹涌的,是一股烧灼肺腑的愤怒与不甘,对嵬昂的,对这残酷局面的,甚至,对眼前这个总是选择独自承担一切的男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就连周围水流都为之凝固的时刻——


    “唔,这一觉睡得……脖子疼。”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甚至有点慵懒含糊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般紧张的氛围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祭坛旁,一直被忽略的、同样被血墨缠绕的周别。


    只见他慢悠悠地,极其违和地,在无数狰狞扭动的漆黑锁链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都发出咔吧的轻响。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一脸刚睡醒的迷茫,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看到不远处如临大敌的乔如意三人,看到远处金光万丈的石板和惨叫的鱼有人,看到正与嵬昂对峙、浑身散发恐怖气息的行临,还有周围翻涌的游光……


    周别的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纯粹的困惑。


    “什么情况?你们在干嘛?”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接着,他像是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缠着些“东西”,低头看了看那些勒进皮肉、正在疯狂蠕动的漆黑血墨锁链。


    “欸?”周别伸出没被缠得太紧的右手,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近前的一根锁链。


    那锁链立刻如同毒蛇般试图缠绕他的手指。


    “这黑线……挺缠人啊。”


    他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如此漫不经心。


    在所有人,包括狰狞的嵬昂都惊愕莫名的注视下,周别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些“黑线”很麻烦,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就像拆解一团缠在一起的乱麻,或者解开一个系得不太紧的绳结,用那只手指,顺着血墨锁链的纹理,这里勾一下,那里挑一下,动作谈不上精巧,甚至有些笨拙随意。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些让乔如意等人用尽力气、灌注血脉之力都难以撼动,甚至越是攻击越是反扑的、蕴含着恐怖契约之力的漆黑血墨锁链,在周别那看似随意的“拆解”下,竟然真的松开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净化,就是像被抽掉了关键的一股线头,整个复杂的、恶毒的结构,自然而然地散开了。


    一根,两根……缠绕在他身上的血墨锁链,就这么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化作缕缕黑烟,不甘地消散在河水中。


    周别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臂,又看向旁边被缠得最紧、痛苦不堪的鱼有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身上怎么缠了这么多?看着真难受。”


    说着,他非常“热心”地,也伸手过去,开始“帮忙”拆解鱼有人身上的血墨锁链。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暗河。


    只有周别那略显笨拙但异常有效的“拆线”动作,以及血墨锁链不断崩解消散的细微嗤嗤声。


    行临凝聚到极点的刀势僵在半空。


    嵬昂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凝固成一个滑稽的、难以置信的惊恐模样。


    乔如意、沈确、陶姜,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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