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行渊去往熙国的路上赵行舟也快马回到何墟城,他连自己的宫殿都没回去,顶着一身伤直接去了大兴宫。
雍王正在批朱,门被突然踢开,他抬头一看脸色冷了下来,郑公公连忙弯腰请罪。赵行舟脸色阴沉风尘仆仆地跨了进去,以往他在他父王面前都是恭敬谨慎,不会有半点逾矩。
雍王将手里的那本奏折继续批完,然后放置到批好的那一摞上面,没批的还有少数几本,他把手放在上面压了压,沉着脸瞥向赵行舟。
“你的礼学到哪去了?”
“请父王屏退左右。”
赵行舟跪下,却不是请罪,而是叫郑公公先出去。雍王脸色更冷了,他的人除了他谁都不可以命令。郑公公朝雍王看了一眼,见他没出声告罪一声后退了出去。
“你想……”
“父王,”赵行舟抬头直视雍王,“桑家的事是真的吗?”
雍王诧异,双眼微睁,旋即又恢复正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赵行舟。
“所以这也是你杀二弟的理由!父王,雍国都是你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竟然因为一个女人让雍国陷入万劫不复,让保家卫国的将士枉死!”他愤恨地用手点着虚空,用了堪称质问的语气来说这句话。
雍王抓起旁边的砚台朝他砸了过去,砚底磕在赵行舟的额上瞬间出血,剩余的墨汁也洒得他身上和地上到处都是。
他不敢去擦,墨汁切开眉毛滴落在睫毛,最终承受不住滑落脸颊。邯城的事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上禀了,这一切的真相他接受不了,他想要一个答案。
“你为以孤算计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吗?身为储君,这点小事就失了分寸,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还有半点王储之尊。”
赵行舟擦了擦额角的血渍,血水混着墨既不红也不黑,挺了挺腰板,双眸仍然不肯服输,他痛斥道,“楼烦大军就要打进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人引起的,届时生灵涂炭这些还只是小事吗!”
“混账东西!”雍王拿起一本奏折想扔过去,看到他头上还在冒的鲜血时顿了顿,最后把奏折扔在桌案,“你以为孤色令智昏为一个女人就要杀这些良将吗?”
赵行舟一怔,呆呆地问:“不是吗?”
雍王闭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显平静,他问道:“雍国是怎么来的?”
“胤朝暴虐,百年前五侯起义,赵氏先祖因此建立雍国。”
雍王冷笑一声:“赵氏先祖在胤朝时又是做什么的?”
“世代守护血枫关,绝不让蛮族踏入一步。”
“人人皆说胤朝暴虐,胤朝当真暴虐吗?”
赵行舟一愕,他只知史书是这么写的,五国也都是这么说的。
雍王沉声道:“盛世皇朝日薄西山绝不只是史书说的暴虐那么简单,胤朝末年天灾连年百姓大量饿死,偏又流寇四起朝不保夕。彼时整个皇朝到处都是战火,即使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血枫关却从未让一个蛮族趁乱打进来。那时百姓靡费,末世皇帝以及昭穆长公主哪怕倾尽全力也无力回天,许氏小人仗着外戚身份最先反,之后便是一心想图海税的虞氏。”
“紧接着就是赵氏?”赵行舟小声接话。
雍王看他一眼,说:“没错!有些事本不该现在就告诉你,但你既然问了迟早也是要知道的。赵氏先祖世代守护血枫关,这个地方已与我们的血肉连在一起了,曾立下“血枫破,赵氏亡”的誓言。我们先祖见过蛮族的弯刀刺进百姓身体的样子,也见过他们烧杀抢掠百姓的样子,任何人都无法体会赵氏对于血枫关这片土地的守护之心。当年胤朝对赵氏信任,哪怕有小人疑心赵氏,胤朝皇室也从未动过将赵氏撤走的心思。可是胤朝灭亡已成定局,许氏、冷氏这些小人只会争权夺利,他们能体会血枫关的重要吗?”
赵行舟不置可否,没有在那片土地呆过的永远都不会知道守护一个关卡就是守护一个民族的尊严。
“与其担心他们夺了天下后对赵氏倾轧,不如我们自己自立为王,东起血枫关,西至断雁山的万夫关,南达函崤关,北以乌勒藏古江为界,这些便是整个民族的屏障。无论是他们还是蛮族要想进来决非易事,先祖们就在这片土地捍卫百年。后来的事也证明了先祖们的决定是对的,许氏、冷氏势如破竹,夏氏不敌退守北方,再后来又出了一个叛徒百里元忠,这四侯各占一片地,若不是赵氏先下手为强,又有谁敢保证像赵氏一样镇守血枫关?”
雍王起身走至赵行舟面前,他仰头看雍王,雍王也同样垂眼看他,眸中坚定又透着些许狠绝,重声道:“凡赵氏子孙可以背叛任何人,绝不能背叛民族!血枫关不只是一个关卡,她是赵氏子孙的使命!赵氏子孙哪怕血尽而亡也绝不能让蛮族踏入关内,你给孤记好了!”
赵行舟身体一颤,胸中熊熊烈火燃烧,他从小就知道父王对血枫关的看重,也知道父王对于蛮族的厌恶,在父王的耳濡目染下他早已把驱逐蛮族,誓守血枫关作为他的毕生目标。正因为这样才对赵行渊要去投靠楼烦万分憎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问:“可是这一切与桑家又有什么关系?”
雍王呼出一口气,道:“先祖不相信任何人能像赵氏子孙一样守护血枫关,但雍国地广将多,又据守险要之地,百年来也是各方平衡,同时也防备他们像胤朝一样被联合起来灭国。当年雍国有五位大将,裴翁三代戍守血枫关,褚、王二人彼时也才成长起来,这三家也没多少联系。而桑岳凛和亓官晟却不同,他们有兵力更有后代,更主要的是两家可能会联姻。孤受先王教导又怎么会让这两家独大,日后成雍国之患?”
“所以就下旨封妃?”
“如果牺牲一个女人就能避免日后的麻烦孤为什么不做,孤将柔妃放进后宫就是为了牵制这两家,也是看这两家的态度,又怎么会对她以及她生的儿子放在心上?”
赵行舟眼眶红了,他万万没想到赵行渊之所以这么凄惨竟是因为被忌惮。那他呢,幸好他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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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文臣,所以才会受到重用。可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仅仅因为猜测就能牺牲这么多人,做到那个位置当真要冷血无情么?
他喃喃问:“就算将他母子冷落,后来又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你!”雍王深沉的眼染上几分凉薄和狠厉,有些痛苦地说,“因为雍国,因为赵氏子孙的誓言!”
赵行舟一惊,悚然地看着他。
他甩袖背对他,声音里有些无奈,“他们都是孤的将士,要孤亲手杀他们是何等的残忍!‘飞鸟尽,良弓反;日照山,渊沉舟。’这是一句谶言,若真应谶,雍国覆灭,赵氏不复存在,血枫关谁守,又有谁能像赵氏子孙那样用血肉撑起民族脊梁!”
赵行舟双眼瞠如铜铃,世人对谶言的态度是虔诚神圣的,彼时雍国有五把良弓,日对应着晟,山对应着岳,后面的渊更是明确指出与这两家有关。且不管他们当时有没有反心,只要这句谶言出来,这两家的祸事也就跟着来了。
更何况赵行舟是雍王嘱意的王储,又怎么会让一个被他冷落的人成为雍国大患。
“孤知道后挣扎了很久,若孤之前拆散、防备两家还有一丝愧疚,知道谶言后再也没有半丝犹豫。先祖们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也要将这片土地握在手里誓死捍卫,孤又怎么能因一时仁慈而让这一切发生呢?哪怕因此丧生众多士兵,孤也再所不惜。于是趁着五国乱战借他国名义除掉了这两家,他们一死柔妃也跟着去了,之后孤想把他也除掉,他有了防备,再加上做的太明显会让朝堂发现,就一直拖了下去。去熙国让你杀他你没完成任务,这次又失败,现在他去了楼烦,这一切不正是应了谶言。”
赵行舟无话可驳,他不知道这一切是应了谶还是因为谶言才下意识造成的局面。他甚至分不清谁对谁错,站在两家的角度来说他们又何其无辜,那些枉死或苟生的士兵又何其可怜。站在他父王的角度来说这一切是为了阻止更大的伤亡。
先祖们将守护血枫关刻进了骨血,一旦有威胁到的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他甚至在想,蛮族固然可怕,但矫枉过正的固执是不是更可怕?
雍王转身,看到赵行舟脸上的泪痕眼神冷了几分,寒肃道:“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应该庆幸那个人不是你。孤请最好的师傅教你武艺,兵权也给了你,就是希望你像先祖一样守护雍国,守护民族,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决不能让蛮族踏入关内。雍国可以破,我们都可以死,但血枫关决不能破!”
赵行舟吸了吸鼻子将那份酸涩压下,承诺道:“儿臣决不会让楼烦破关!”
“这句承诺还不够,孤要你发誓。”
“儿臣发誓,若违誓不得……”
雍王打断了他,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格外的锐利霸道,一字一句道:“孤要你以最心爱的人发誓,无论是四国还是楼烦,但凡他们进入雍国,你要誓守,除非血尽而亡,不然就给孤起来打。若投降或者苟且偷生,你心爱之人将不得好死,再无轮回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