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折缘双眼瞪成铜铃,不可置信地质问赵行渊,“你竟然帮他们?!”
赵行渊有些愧疚,但已经踢了亓官折缘说什么也无用,他平静地回答:“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胜之不武。”
苏汗呛得眼泪飙出,脸上也全是亓官折缘的血,疲/软地半伏在地上,还在喘气,看起来格外孱弱,却因那张好看的愠红的脸又生出几分妖艳。
“亓官……将军……”他撑着一口气虚弱地说,“你这是在逼二殿下。”
申屠坤和郎游霄同时打了过来,赵行舟见苏汗脱险这才与他们对打起来。李炎也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快了。可这两千士兵多半都倒在了楼烦人的弯刀之下,胜负一眼明了,楼烦人也在厮杀中获得快/感,越来越猛烈了。
“你闭嘴!”亓官折缘费力撑起上半身,靠坐在轮椅旁,“逼他的是雍王!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
苏汗发笑,笑声在厮杀声中格外地诡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血糊了半张脸,看着有些瘆人,“亓官将军,你不妨听听。”
亓官折缘不知他什么意思,但照做,除了厮杀声之外还有震动声传过来,并且越来越近。他脸色突变,惊恐地问:“你做了什么?”
苏汗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有些难过又有些怜悯地看向他,“我明明对邯城怀疑又怎么敢把全部兵力暴露出来,这两千士兵只是饵,真正的三千精兵你马上就会看到。”
此话一出其他人包括楼烦人也慌了起来,李炎和赵行舟趁着他们惊慌不要命地杀起来,一步一个,像砍白菜一样。郎游霄和申屠坤也慢了下来,等待下一步指示。
“二殿下,跟我们回去。”苏汗盯着他。
亓官折缘朝山下一看,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往山上移动,他恨恨地剜了一眼苏汗连忙道:“他们保不了你,你父王狠辣绝不可能留你。快撤,跟着他们走,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说完后又对申屠坤喊道:“你们快撤,从今以后跟着二殿下。”紧接着又对着与赵行舟打得不可开交的楼烦头领说,“乙那娄勇士,告诉你们的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乙那娄边打边应了一声,对着赵行舟用力一击,大手一挥带着人撤退。申屠坤和郎游霄想去带走亓官折缘,他怒喝一声:“快走!保护好二殿下!”他的腿只能成为拖累。
魏省之一看边打边退的队伍和源源不断冲上来的精兵慌了神,赶紧去拉赵行渊走。
“二殿下!”苏汗叫住他。
赵行渊闻言脚下一顿,腿上似有千斤重迈不开步子。可是亓官折缘说得没错,他父王不可能饶了他,哪怕他没有反心,在这么多士兵的见证下他已经成了叛国的人。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狠,牙齿一咬,迈步离开,魏省之一边挥退周围的人一边拉着他走。
“赵行渊!!”赵行舟猩红的眼直直地望着他的背景使劲一喝,他停下来,背对着赵行舟,“别,别走……”
见他停下,赵行舟跃步上前想阻止他走,申屠坤和郎游霄对视一眼合力将乙那娄推向前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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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那娄气急败坏地用楼烦话大肆骂,还不得不出手抵抗急着去拉人的赵行舟,其他楼烦人见他们头领被迫留下也只得冲上前阻挡。申屠坤一看拽起赵行渊就走,他们的残部也跟着撤,留下骂骂咧咧的乙那娄和他的士兵们断后。
“赵行渊!”如秋风卷落叶般出招的赵行舟眼中发热,似有什么流出,“你敢投靠楼烦,他日我定将你千刀万剐!”
赵行渊再度停下,郎游霄看出他的犹豫,一把拖起他就跑。在奔跑中他忍不住回头,赵行舟也趁空望了过来,两道视线相触,说不出的悲凉和无奈。他俩兄弟一场最后用无声的交流传达各自的处境以及不得不选的阵营。
不舍和挽留在这片腥风血雨的山林太过渺小,在生死和血腥中所有的情绪终将被战乱淹没,直到越跑越远,渐渐消失。
刚刚还打得水深火热的战场瞬间清静了,前来营救的三千精兵也都冲向楼烦人和撤退的队伍。
乙那娄恨得咬牙切齿,顾不了那么多,只能狠心留下大部分士兵为他断后,带着少部分人也追申屠坤他们去了。
赵行舟拖着滴血的问君剑走过去扶起苏汗,看着那圈掐痕心里又痛又恨,瞪向地上的亓官折缘。他看着远去的人群又看了看还在与雍国士兵对打的楼烦人,眼中露出欣慰的笑。
赵行舟问:“怎么样?”
苏汗朝他摇摇头,吁出一口气,既有大难不死的劫后余生也有面对此种境况的无奈。他没有资格评叛对错,只希望雍国可以更强大,阻挡他日楼烦大军的到来。
亓官折缘笑了起来,笑声寒森森的:“今日没能杀了你,他日二殿下杀回来时我在地下迎接你和你父王。”
赵行舟执剑向前想杀了他苏汗拦住他,道:“他是个疯子。”
“没错,我就是个疯子,每天看着这双腿就恨不得喝你们的血,啖你们的肉!来吧!我先走一步,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人间不白,地狱何惧,我等着你们!”
他面目扭曲,眼神阴戾得可怕,头上的血将他扭曲的脸分割成许多小块,每一块都写满仇恨和疯狂。他扭动身体爬向那剩下的半截断剑,伸手拿起狠狠地插/进自己左胸膛,没有半丝犹豫,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立志报国英勇杀敌的将军到最后成了投向敌人意欲灭国的罪人,他前半生的光明坦荡与后半生的阴暗仇恨交织,将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半截断剑成全他最后的体面。
苏汗不忍相看,别过头去,眼眶发红,些许潮润在他眼中扩散。这一战只是开始,他可以为殒落的将军唏嘘,但不值得敬佩。雍国因他而起的战事不知会带来多大的伤害,他祈祷能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对抗被雍国铁矿壮大的楼烦大军。
剩下的楼烦士兵被雍国士兵屠尽,这一片山林染成了红色,满目疮痍的土地被鲜血喂饱,花草树木在血风中摇晃。赵行舟将问君剑抛给李炎,弯腰把苏汗抱起朝马走去。苏汗见他手臂因使力血汩汩地流,想叫他放他下来,却见他阴沉的脸满是血迹和痛色不禁闭了嘴。
况且他因惊惧和失力双腿也站不稳,心里想着或许自己听话让他少担忧些才算宽慰他吧。回到城蔚府赵行舟给李炎留下三千精兵,让他在邯城善后并主持事务,等都城派新的城蔚他再回去。而他与苏汗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剩下的人马不停蹄地往何墟城赶。苏汗那圈深深的掐痕用白巾遮了起来,而赵行舟的手臂同样受伤不浅。
赵行渊一行人逃脱后见追兵没有追来才敢在路边休息,申屠坤望着那条路目光沉沉,他知道亓官折缘一定活不了,本以为他们会得手却没想到会被逼着逃跑。
乙那娄追了上来,他一上来就执弯刀朝郎游霄和申屠坤砍去,还骂着一些听不懂的话。郎游霄二人连忙抵抗,其他士兵看着这一幕举步不前,似在考虑要不要一起上。
赵行渊望了一眼手中的折剑,下一秒抽出折剑将三人的兵器挑开,三人被阻挡都互相瞪着彼此。
乙那娄说着不太流畅的雍国话,“他娘的,你们敢暗算老子!”
郎游霄展现他那一惯伪装出来的讨好,贱嗖嗖地笑道:“误会啊,乙那娄勇士,你看我们这都是残兵弱将与那三千精兵肯定不是一个层次的,上去挡不是受死吗?可你们就不同了,骁勇无敌,威风八面,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放你娘的屁!老子好几百人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人!”说起这个他就气得咬牙。
郎游霄抽抽嘴,恬不知耻地说:“那是他们的荣誉,你们楼烦王一定会褒奖他们的。”
“你他娘的……”
他又要发作,申屠坤出声阻拦,“我们再内讧他们就追上来了,乙那娄勇士,你们折了几百人,但我们也给了你们不少好处。再说我们还要合作,再闹下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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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别想走了。”
乙那娄气得歪嘴,不过也没说什么了。本来乜列图华叫他有事别真上,打不过就让他们狗咬狗,现在倒好,反被他们暗算一通,折了他这么多人。
赵行渊听着他们的话心中一沉,对于前路他感到恐慌。去楼烦毕竟是异族,还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关系,等有一天他没用时,恐怕乜列图华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双方互瞪一会儿才继续往嗥狼谷方向走,没过多久天就黑了。确定不会再有士兵追来,他们这才敢松懈,拿出干粮干巴巴地啃着。
赵行渊远离人群与无尽的黑夜融为一体,楼烦人叽哩呱啦的异乡口音传来令他更加心烦。很难想像他就要与这群人为伍,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听着陌生的语言,等楼烦利用他攻进关内,届时他们又会给他留下什么好处?或许是一座城池,也或许什么都没有,直接杀了他们这些人。
乙那娄见他许久没回来,大声朝这边喊,赵行渊双目微寒,不悦地走了过来。奔波了一天,许多士兵疲累,反正都是夏天不会着凉,就那么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赵行渊睡不着,枯坐那里,周围有双方士兵警戒。申屠坤一直观察着赵行渊见他没睡他也不敢睡,微弱的光线下赵行渊突然朝申屠坤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一眼有狠厉,也有决绝。
申屠坤被那眼神震憾,他定睛瞧他,用眼神发出疑惑。赵行渊眼神坚定并紧紧地捏了捏折剑。两人对视,目光已在空中较量几回,最终申屠坤妥协。
寂静的黑魆魆的山林突然亮起数道寒光,守夜的几名楼烦士兵倒了下去,乙那娄睡得极浅,寒光亮起时他猛地跳了起来,只看到出剑的那几人。
“他娘的,你们……”他话还没说完,赵行渊举剑朝他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双方睡着的士兵都醒了,他们懵怔地一看怎么都打了起来,于是也拿了兵器互/攻起来。乙那娄拿起弯刀与赵行渊对抗,魏省之也过来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气急败坏地质问。
赵行渊手上动作不停,冰寒道:“我绝不会投靠异族。”
“哼,”乙那娄冷笑,“你有退路吗?”
“等你活着再来操心我的退路吧!”
他的攻势更加猛了起来,乙那娄忍不住朝申屠坤吼:“你他娘的找的什么疯子!”
申屠坤把剑从一个楼烦士兵身体里抽/出来道:“没办法,我主子叫我听他的。”
双方不要命地打,火花将这一带照得透亮。天亮后,地上到处都是尸体,乙那娄带着十几个残兵败将跑了,他带来好几百人最后只剩下十几个,恨意将他点燃,发誓要他们付出代价。
郎游霄清点着自己的士兵,他们这些人这十年间其实还增加了一些可靠的人,经过昨天白日和黑夜里的激战,到现在还剩下一千七八左右。
申屠坤叹了一口气,问:“你准备怎么办?”内心来讲他不同意,没有楼烦他们这些人只能逃亡。可是赵行渊用眼神告诉他,哪怕他一个人也要这么做,他只得跟着冒险了。
赵行渊望向西边,目光微沉,良久后下定决心:“去熙国。”如果他注定要背叛雍国投靠他国,他宁愿去熙国也不会选择一个杀他民族的异族。
郎游霄疑惑问:“熙国会接受我们吗?若雍王逼迫交人呢?”
“别人或许不会,但北王会,还有……”
他不在乎有没有王位,既然去楼烦迟早是死,为什么不能选择一条生路,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活着,他同样也想光明正大地活着。哪怕熙国容不下他,他也不愿成为一个背叛民族的罪人。
一众人马往西走去,准备穿过西北熙雍交界的心艮山进入熙国,然后再去往碏上城。就在他们快到熙境时收到夏轻染的来信。
这封信送得异常艰难,碾转几个地方,最终在熙国边境打听到情况才把信送到手上。赵行渊展信一看,冷肃的脸色总算有了松动,看来他选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