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舟仿佛被抽走灵魂瞬间瘫坐地上,几欲脱眶的眼源源不断地流出泪水,他顿了一下后立马疯狂地摇头,紧咬着嘴唇逼自己控制着颤抖的身体,以免倒下去。
雍王双眼一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短促地笑了一下,“很好,当年孤轻而易举地就发了誓,因为孤没有心爱之人,唯一能有几分看重的便是你。你不肯说代表你有心爱的人,这样的话孤就更放心了。快说!”
雍王推他一把,他半倒在地,雍王倾身想逼迫他,他往一边爬去,又被雍王拖了过来。赵行舟泪流满面,嘴里惊恐地说着“不要逼我……”。
他怎么样都行,但要以心爱之人发誓他做不到,他哪怕死也不会拿那个他放在心里多年的人冒险。更令他心寒的是他以为父王和母后恩爱,却没想到在父王心里没有人能成为那个特殊。
雍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强迫他面对自己,双目冰寒脸色发狠,讥讽说:“你本可以再等两年,偏偏你要来问。既然来了就别想躲,先祖建立雍国,百年间弹指而过,血枫关的红叶比任何地方都红,那是我们赵氏子孙的血肉滋养而成!这百年间楼烦有多少次打过来,却从未有一次真正进入过关内。孤对不起太多人,唯一对得起的就是这个延续了上千年的民族!可是现在,他们的军队因为雍国铁矿而壮大,总有一天会攻进来。五国又互相争斗,孤不相信任何人能像我们一样抵抗楼烦,所以这个誓你必须得发,无论是谁想要攻打这片土地,你都得给孤守好了,不死不休,血尽而亡!”
赵行舟拼命挣扎,雍王死死捏住,他哭着求饶:“我可以死守,哪怕血尽而亡,父王,你不要逼我,我不敢……我不敢。”
“看来真有这个人,你这么维护她,她若阻止你必定会听她的,所以用她发誓……”雍王突然狞笑,有种目的达成的酣畅邪恶地说,“你才会一、往、无、前、再、无、退、路!”
“没有这个人,”他用力一甩却没甩开,大声嘶吼,“你不要逼我!”
他使劲扒雍王的手指,想要扣开他的禁锢,雍王眸光一缩,寒光迸射,大力扳过他的手腕举过头顶,如冰刀寒剑般的声音砸了下来:“赵氏子孙赵行舟承先祖之誓,如若违……”
赵行舟双目欲裂拼命挣扎起来,雍王与他腕力相拧,连忙两只手箍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脱手,双方角力彼此面红目赤。赵行舟眼见挣不脱另一只手想去抽腰间的问君剑,意欲断掉手腕。
寒光一闪,幸好雍王眼疾脚快,扳着他的手腕往地上一坐,与此同时斜脚一踢,问君剑掉落,趁他愣神的功夫,雍王赶紧举起手腕说了下半句:“如若违誓心爱之人挫骨扬灰!”
说罢狠狠地甩下他的手臂,赵行舟瘫倒地上,愤恨地瞪着他。那只手腕因刚刚的动作又红又痛,同时心脏发颤,一种无言的悲伤和疼痛将他慢慢蚕噬。
雍王脸上挂着胜利的神情起身走向桌案,高大的背影像山一般伟岸,同时也像山一般无情,任尔春夏秋冬,华英落尽,霜雪覆盖也无动于衷。
“你要恨就尽管恨,誓言已成孤不担心你会违誓。孤会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邯城,把你的人收回来,往后该怎么做你自己做主。你现在经历的都是孤当初经历过的,谁让我们都是赵氏子孙呢,谁让你是王储呢。”
赵行舟仰躺地上,泪水朝鬓角流去,心里的不甘和愤怒被激了出来,怒吼道:“我恨你!你杀自己的女人和儿子,还杀自己的将士,现在又来逼我!你自己选择做个无情无义的人,为什么要我也像你这样!我恨你,为什么我是太子!!啊…………!!!!!!!!!!”他像个暴怒的野兽在地上嘶吼,四肢一会儿蜷缩一会儿乱蹬,打在地上咚咚作响,脖子和脸上的青筋突起,像网一样拉开。
雍王不理会他的狂怒,走到案前坐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案上的奏折继续批阅起来。赵行舟只顾着将怨恨发出,怒骂了好一阵雍王充耳不闻,他骂着骂着没了声音。不管他怎么骂也改变不了说出口的毒誓,更改变不了他父王的无情。尤其是他平静地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翻滚,更加说明他的无能。
他跌跌撞撞走出大兴宫,没有方向,只想逃离那个让他愤恨的地方。宫女太监见他头发凌乱,双眼红肿,脸上和身上又是血迹又是墨汁和泪痕纷纷退避,吓得跪在地上,把头都快埋到土里了。
他双眼没有焦距,只是凭着本能在走。不知走出多远,前方出现一个人,他定睛看了一眼,随后委屈地哭了出来,跑向那个人。
雍王后垫起脚也哭着搂抱他,轻声安慰并拍打他的背。赵行舟比雍王后足足高了一整个头,她垫起脚才刚刚够到他脖子,这样的姿势使得她双腿打颤,脖子伸得老长才勉强磕在他的肩膀上。
哭了很久后,赵行舟松开雍王后,委屈地唤了一声:“母后……”声音又哑又沉,泪水渍过的脸紧绷绷的。
雍王后心脏一痛深吸一口气,伸手抚摸他的头,怜爱地说:“孩子你受苦了。”仅因这句话赵行舟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孩子,我和你父王夫妻二十多年这一切早就看透了,你不必为母后心疼,我有尊贵的身份,现在也还活着,比起柔妃已经好太多了。”
赵行舟哽咽问:“母后,你爱父王吗?”
她眼神暗了一下,叹口气道:“王室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我能自保,你外公能安然辞官,你舅舅他们还能在朝,我还能看到你就已足够。你的使命我帮不到你,只希望吾儿能够在该爱人的时候好好爱人,永远不要后悔。”
赵行舟黯淡的目光终于亮了一下:“我会的。”
雍王后轻柔地摸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心疼地问:“吾儿疼吗?”
他憋着泪摇了摇头,从小到大母后在衣食上周全他,父王在功课武艺上严加管教他,他以为这是男人和女人爱孩子的不同方式,现在想来父王眼里只有责任和使命,没有爱。
“孩子啊,别生恨,”雍王后红着眼眶哽咽道,“人本就不易,若再被恨驱使这辈子真的就完了。身为赵氏子孙做你该做的,但要有爱人的能力。你父王没有,吾儿不能再失去。”
赵行舟吸了吸发红的鼻子,眼眶里生满了泪水,看人不是很真切,哽咽道:“我不会像父王那样,哪怕那个人不能公之于众我也会爱他,不会让他有任何危险,更不会让他痛苦。”
雍王后欣慰地点点头,虽年华逝去依旧美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惨淡的笑意,“孩子,勇敢一点,只要不伤害他人,想爱就爱。去吧,无论你在哪里母后都为你祈祷,无论你做什么母后都支持你。吾儿是个顶天立地的丈夫,像先祖一样守护雍国和血枫关,但比他们更有情有爱,母后为你骄傲。”
赵行舟用力拥抱雍王后,他想说很多很多的话现在都说不出口。这些真相已将他埋没,他亟需一个人的怀抱来给他力量,助他脱离旋涡。
他出了宫,想去找一个人,却在宫门口看到了那个清瘦俊逸不凡的人。他独立于宽阔的宫门前,仅仅只是站在那就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他快速冲过去,在苏汗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人箍进骨血。
苏汗单薄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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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箍痛了,但他没有出声,从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了然他一定经历了一场比生死还要折磨人的考验。他伸出手慢慢攀上赵行舟的背,也把他紧紧抱着。
守门的士兵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赶紧低头不敢看这里。幸好宫门前不会有人经过,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赵行舟才松开他。
“五郎……”见苏汗脸色一僵他赶紧改了口,“苏……”
“想叫就叫吧,”苏汗出声打断他,“我当太子是朋友,这个称呼并没有不妥。”这个称呼只有他父亲以及极少数受人尊敬的长辈才会叫,他叫“五郎”叫了两次,每次都是他有危险的情况下。
赵行舟一怔,随后一喜,不过他的脸被泪和血还有墨汁染得乱七八糟的,即使是笑也看起来格外难看。
赵行舟深深地看着他,炽热的眼神要把人融化一样。见他有些局促后才减弱一些视线:“我以为你回去了。”
苏汗不安地看他一眼,迟疑一会儿才说:“我放出去的人有了消息,二殿下没去楼烦,而是去了熙国。”
赵行舟一惊,仔细盯着他想要确认事情的真伪,苏汗在他的疑惑中点了点头。
“乙那娄的人折在了邯城,他逃了。二殿下这会儿恐怕已经入了熙境,若王上以国书要人,熙国不敢不交。这事目下知道的人不多,是告诉王上还是私自处理都由你来决定。”
赵行舟松了一口气,沉道:“算了,到此为止吧,只要他不去楼烦,随他。”
苏汗不安的神情渐渐有了笑意,他猜测他会这么做,所以压着这事没让更多人知道。他们上禀的奏本说赵行渊去了楼烦,就让大家这么认为也好,就算日后知道也失了向熙国要人的机会。
赵行舟与苏汗并肩往回走,路上没怎么说话,不过赵行舟的眼睛时不时地往苏汗身上瞟,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他确实也看不够,休息一晚次日天未亮他就带着两万铁骑朝血枫关出发了。苏汗来到承乾宫听说后连忙要了一匹马策马去追,路上遇到苏羊弓的车轿,他连忙下马朝父亲行礼。
“五郎有急事?”
“我去追太子,他去血枫关了。”
苏羊弓点头道:“当初我把你荐给王上,王上把你给了太子,是该随侍左右。不过五郎,血枫关凶险,你要万事当心,下决定前多加思考。”
“父亲,我会的。只是五郎愧对父亲,一走就是十年,回来后又接连奔波,未曾好好服侍父亲。”说到这里他红了眼。
苏羊弓满眼笑意地看着他,神色骄傲又怜爱,“五郎为朝廷做事为父以你为傲,况且为父身体还好,等天下太平百姓安稳为父辞了官五郎届时日日守在身边尽孝也不迟。”
苏汗眼眶潮湿,笑了一下,“一言为定,父亲保重,五郎先走了。”说罢朝他深深躬了一礼,随后跨上马喝马离去。
苏羊弓朝他后背挥手,直到人走远后他才收回视线,车轿往王宫而去。
赵行舟一众人路上小憩,父王派了王铮远的侄子王策去邯城,等他到那里后李炎就会直接从邯城出发去血枫关与他汇合。这次他没带苏汗,他不想他冒这份险。
刚要再度启程时士兵禀报有人来了,赵行舟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朝这边跑来。浅色衣袂翻飞,朝阳落在他背后,扬起的黑发带着光边,整个人比光还要夺目,不需要看到脸他就知道是谁。
来人近了,他坐在马背上眼睛笑如弯月,与扬尘一起落下的还有那句令人如沐春风的细语:“殿下,我来了。”
赵行舟怔怔地看着,低喃地说:“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