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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排名

作者:泥作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返程路上下起了雨,春雨如酥,泥土腥味和山里的野花香味此消彼长,一会儿冲鼻一会儿又沁脾。行了一半后道路沆洼,又雨水泥泞,马车一下子陷入了一处较深的泥浆里,车轮没了抓力怎么也出不来。


    哪怕抓着横木,车里的苏汗也因这严重的失衡往前扑了一下,赵行舟恰好接住他。听到士兵吆喝半天也没推起来,于是下了马车。


    外面雨变小了,他顶着蒙蒙细雨问:“还有多久?”


    李炎抹了一把脸,回道:“可能得要一会儿了。”他身上全是被车轮带起的泥点子。


    赵行渊和郎游霄也下了马车,郎游霄舔笑着说:“二位殿下,稍等片刻,雨天这种山路就是这样。”


    苏汗撑着手下车,笑着说道:“郎城蔚辛苦了,常年行走在这样的山路。”


    郎游霄摆摆手,“苏公子说笑了,为朝廷做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下官也是再所不惜。”


    苏汗抿笑着走向赵行舟,没再开口。赵行渊见状说道:“王兄着急的话先坐我们那辆马车回去。”


    赵行舟看了一眼叫李炎拿了两件披风牵了两匹马过来,他抖开披风披上跃上马背朝苏汗扔下另一件披风说:“趁雨小我们骑马回去。”


    他点了点头,抖开披风穿上又将兜帽戴好跨上马背与赵行舟一同策马离去。李炎见状抽出剑将马车与马匹之间的缰绳斩断,弃了车带着众人跟随在后。


    到了城蔚府已是黄昏,雨霁霞出,水雾在霞光中闪着光岚。二人同时下马,门口有士兵前来行礼牵马,赵行舟沉声说:“叫爨室备几个好菜送去房里。”


    苏汗闻言愕了一下,耳后红了起来。原来他急着回来是看出他在山里吃不下睡不着。


    “殿下,其实还……还好……不不用……”头一次为自己的讲究感到尴尬,也意识到以后行军打仗军旅中的环境会比这更差,他要适应。


    赵行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笑着道:“山里呆了两天全身都是灰,又经雨水这么一压,黏糊得狠,我现在就想好好洗个澡吃顿好的,你也去洗了陪我一道用膳吧。”


    苏汗愣了愣,随即点头。他既然不点破,他只好装傻了。


    梳洗一番后苏汗看着铜镜里的人才满意地笑了笑,其实在吃食和衣着上他不要求奢侈和华贵,只要干净整洁就好。就像他穿衣哪怕粗布衣也要一层层叠好,一丝不苟。食物不需要很贵,但在烹饪时必须要干净,摆盘要有巧思,主菜与配菜无论是颜色还是熟软度必须泾渭分明,不会有煮得烂糟糟的食材出现,粘糊糊的影响食欲。


    敲门声响起,开门过后梳洗好的赵行舟立在门口,他问:“好了吗?”


    苏汗点点头,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关了,与他一道进了房间。


    膳食已经摆好,摆盘非常用心,菜品一看就很新鲜,连盘里的油渍都是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杂质。赵行舟倒了一杯酒递给他,自己也满了杯。


    “矿场之行你怎么看?”


    苏汗吞下嘴里的饭菜,又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后说道:“还是那句话,看他想给我们看到什么。我暗地观察过进出的矿物,按原料和工匠们的劳动力粗略计算,最终出的选矿确实存在差异。那场行刺你们忙着应付或许没看到,但我看到对面有一个蒙面人在指挥观察。他明明可以将我们射杀,却只是虚射一把,好像只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


    “若再遇见你认得出来吗?”


    “可以。”


    说完后又补充道:“我画出来,殿下叫李炎暗中打探。邯城这么大肯定不好寻,先从行商走货这些人当中查起。”


    “怎么说?”


    “这几年若真流失了这么多选矿,那这些东西自然要运出去。这么多年没察觉,定不是官运,而是行商走货这些私运。”


    赵行舟恍然,举杯笑道:“你说得对,幸亏有你。”


    苏汗清淩一笑,与他碰杯,“殿下客气了,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不过……”他停顿一下后又说,“算了,目下只是有些疑惑,以后再说吧。”


    “我相信你。”


    看清他眼中的坚定,苏汗忙低头吃菜,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那道目光灼烈得令他心忧,怕辜负他的信任。


    **


    歇了一日后郎游霄提着鸟笼出门,路过赵行渊的房间时正要叩门,魏省之开门瞪他。


    “什么事?”


    郎游霄陪笑道:“之前不是让二殿下受了惊嘛,下官就想着给二殿下赔罪。”


    “赔罪,赔罪。”笼里的鹦鹉重复着这两个字。


    “哟,你看这小东西都知道了,麻烦魏侍卫通报一下。”


    “怎么赔?”


    “你看嘛,”他将鸟笼举到魏省之面前,“下官就爱溜鸟听戏,今儿个请殿下听戏,怎么样?”


    “听戏,听戏。”鹦鹉又重复他的话。


    “不怎么样,殿下没空。”说完就想关门,郎游霄伸手抵住。


    “让二殿下受惊确实是下官的错,若下官不能赔罪怕是吃不好也睡不着了。殿下若还生气,下官只有跪请了。”


    他朝里面吼了几句,见没人应他,于是欲跪下。


    膝盖正要着地时一只茶盖飞出来打在他的膝上,痛得他立马站直,反应过来后抱着被打的膝单脚在原地蹦跳。


    赵行渊沉脸走出来,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郎城蔚若无事可干就去追查刺客。”


    他一脸痛苦地喊冤道:“殿下呐,下官那是寝食难安地在查啊,奈何下官着实愚笨,就想请二殿下听戏,边听戏边请教。”


    赵行渊冷哼一声往前走了,魏省之跟在后面。


    “殿下去哪里啊?”郎游霄单脚跳着跟上。


    “带路。”言简意骇。


    在门口遇到正要出门的赵行舟和苏汗二人,一番问询下他们二人也一同去了。郎游霄抽抽嘴,跛着脚在前面带路。


    “这邯城因为有铁矿百姓们日子富绰,所以街上琳琅满目的小东西多如牛毛。二位殿下和苏公子要是有想买的,下官一定奉上。”


    苏汗漫不经心道:“怪道人说邯城是个香悖悖,指甲缝里漏一点也够小户人家享用几年了。”


    郎游霄双掌一击抱拳告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太子殿下,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下官除了有点小癖好人笨之外,对雍国那是赤胆忠心呐。下官连心都想捧给殿下,哪敢做那些贪脏枉法的事。”


    苏汗在他肩膀上一拍,笑着说:“郎城蔚逗你呢,毕竟这铁矿各司查得严,郎大人总不能凭空把铁矿运出去吧。”


    他一面擦汗一面赔笑,“苏公子真会说笑,下官哪有那本事。戏园子就在前面了,我们快走吧。”


    苏汗与赵行舟对视一眼继续往前,才走两步,一位中年男子朝苏汗拱手行礼。


    “这位公子,可否让在下画一幅画像?”


    他眼神期望地看向他,苏汗低头一看,下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一些画好的画像,还有一些白纸在则,都用镇纸压着。


    “你是卖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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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汗皱眉问,“为何要画我?”


    男子憨笑,“在下因为身体原因进不了矿场做工,家里的营生就靠着卖画,也只是堪堪养活妻儿。听闻许国有簪花图风靡全国,刚刚见公子过来姿如玉树,笑如朗月,于是大胆请求,万一有姑娘欣赏公子风采,我就能多挣几个铜板了。”


    苏汗微讪,一时无话可接,正犹豫时赵行舟走过来挡在二人中间,周身寒气逼人,那名男子不禁退了两步。


    “你最好另找他人。”语气冰寒,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并看了一眼郎游霄。


    他立即会意,对卖画人问道:“除了作画你还会写字吗?”


    男子颤颤点头,有点后悔刚刚的冲动,那人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正想道歉走人时听到对面又说。


    “你明日来衙门报到,给你一份整理卷宗的活,要不要?”


    男子一时懵了,直到郎游霄不耐烦了他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弯腰,谢个不停。


    几人继续走,郎游霄边走边道:“簪花图倒是在戏园听说过,真有那么好看,怕不是欺世盗……”


    “你懂什么!”


    郎游霄脖子一缩,被吓得噎回剩下的话,与他擦肩而过的几名女子闻言不满地朝他吼了出来。


    “簪花郎的风姿你也配提!”


    他穿着常服,又是中人之姿,这几名女子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是,你不去打听打听,在一众青年和姑娘们心中这五国也就三位公子称得上风流,领头的便是许国的簪花郎,其次就是虞国的张家大公子,还有就是我们的苏五公子。”


    苏汗闻言这里还有他的事,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看戏居然看到自己身上了。他身边的人也是诧异地看向他。


    郎游霄看一眼苏汗,故意问道:“你们凭什么排的?”


    一位姑娘不屑道:“看你这样也不懂,簪花郎自然不用说了,那是整个许国捧着长大的人,那风姿,那文采那品性就是世上最美的玉也难与之媲美。张大公子乃是真正大家族张家的瑰玉,人家十岁出头就与长辈们谈笑风生,那气度那才学哪个不夸。起初是没有苏五公子的,他太隐秘,外人窥探不了,但他是玄坤,自从下山在私宴上现身过后,哪家姑娘不谈论他从容优雅和智慧,自然就排了上来咯。”


    另一位姑娘嫌弃地说:“你跟他废话什么,看他那样也不懂。我们赶紧走,还要去听簪花郎的文章呢,张大公子也有诗文留世,就是苏五公子太低调了,要是他也能传出些文章就好了。”


    “如果再有一张画像流出就更好了,我一定挂在房间日日观看。”说完她打了一个冷颤,因为赵行舟瞪了她一眼。


    “对对,赶快走不然就没位子了。”一群姑娘轻蔑地剜了他们一眼小步跑起来。


    郎游霄被她们一阵嫌弃摸了摸鼻子,最后看向频频遮脸的苏汗,哭笑不得地说,“下官总算见识到姑娘们爱美的疯狂了。”


    苏汗这才抬正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怪不得那天的私宴总感觉有目光在他身上打转,早知就不去了。


    赵行舟却满眼笑意傲骄说道:“要我说苏五公子才排第一,其他两个不过尔尔,何必长他人威风。”


    “对对对,”郎游霄讨好地附和,“苏公子才排第一呢。”


    苏汗被弄得无措,往赵行舟看过去,他也正看向他,眼中笑意耐人寻味又有些暧昧不明,他心中一颤,立马别开头,哑声说,“玩……笑罢了,我们还是先去听戏吧。”


    先一步走开,有点落慌而逃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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