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城矿场在其辖制的一个小镇的大山里,离城俯较远。采矿区覆盖整座大山,沿山建了栅栏,有重兵把守。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采矿区而是选矿区,离采矿区几公里远,采出的矿送到这里筛选,去除脉石,杂质后又往其他地方送,每个环节都严格查验,是以营铁司的官员都是雍王亲自任命。
沿途因运送重压,路上尽是沆沆洼洼,车里的人一下东倒西歪,一下又蹦得老高。苏汗世家公子哪受过这种苦,摔了两次后使劲抓着车壁上的一根横木。
赵行舟与他同车,碍于昨晚的急切忍住去扶他的冲动,吩咐外面的人走慢些,双眼紧盯着他,双手也在做准备随时接住他。
好在有了横木支撑苏汗没再摔倒,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尴尬地看了一眼赵行舟,红着脸说道:“耽误殿下赶路了。”世家调/教出来的人,向来优雅端庄,心中懊恼不已,这糗出大了。
赵行舟偷偷瞟了一眼他抓得青筯暴突的手,脸色阴沉地摇摇头,他是武将,平衡和力量自然没得说,苏汗虽然会骑马,但都是跑/马场,而这种野生道路的颠簸哪是他能受的。
另一辆车的郎游霄也是东倒西歪,看着赵行渊稳坐如山,不禁佩服道:“二殿下好功夫,下官佩服。”
赵行渊淡淡看他一眼,“郎城蔚当初也是武将出身,看来丢了老本行了。”
“死鬼,颠死啦!”黑头鹦鹉突然尖锐地叫唤,不停地拍翅膀发泄它的不满。
鸟笼被绑在车壁其中的一根柱子上,因为摇晃笼子甩得老高,它在里面撞得晕头转向,不满地发出反抗。
“见笑见笑。”他朝赵行渊哂笑,然后又凶狠地朝鹦鹉说,“你闭嘴!”
黑头鹦鹉哼一声,高傲地飞上横枝扑打着翅膀。
“这路其实每年都会修,但是铁矿嘛进进出出坏得快,二殿下既然不受影响下官真的是太高兴了。不然罪过就大了。”
赵行渊冷漠地闭眼,拒绝再跟他交流。郎游霄见状讪讪闭嘴,将全部的精神用来对抗颠簸。
众人屁/股都被颠麻时终于到了选矿区,这里灰尘弥漫,到处都是遗落的矿粒和踩成泥泞的小路。选矿方法以重力选矿为主,建有多个选矿槽,仍保留手选之法。工匠们日夜不停地劳作,手上全是伤痕。
门口建了寨门,门楼上有多个瞭望塔,看见马车进入全都警戒起来,直到郎游霄探出头,他们才松了口气。
郎游霄嘿笑着向赵行舟告罪,他压根没心思与他周旋,沉默不语。苏汗在旁提醒他先进去,几人这才往里走。
一进去几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以防吸进更多的灰尘,避开脚下的沙粒和矿粒,专挑好下脚的地方走。赵行舟走在苏汗旁边,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欸,你们过来见过太子殿下!”郎游霄扯着嗓子朝管事的招手。
十来个铁官横例在前朝他们行礼,不管是采矿区还是选矿区铁官设置颇多,大大小小数十个,每个都管着不同的事项。继续往里走还有很深,太过靠里的铁官郎游霄便没派人去叫了。
“将你们的官职和事务都向太子殿下禀报一下。”
众人应“是”,随后一一禀报。待他们说完赵行舟也说了几句,嘱咐他们尽职尽忠,朝廷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下去吧,”郎游霄吩咐道,“顺便把张铁官叫来,他对账册熟悉,太子殿下都来了,就一道看看。”
其中一位铁官诧异问:“大人不是叫了张铁官去城蔚府吗?”
“本官什么时候叫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汗看向他,眼睛眯了眯。
“很久了,快个把月了,我们都以为他在城蔚府呢。”
“胡说!你你……你们该当何罪?就没个人来通知本官吗?”
众位铁官们立即下跪,那人惶恐说道:“张铁官说他要重要事情禀报,要立大功,我们以为他真立功没回来。”
“他他一个好色贪赌的人能立什么功?”
赵行舟咳了一声,问:“郎城蔚,怎么回事。”这位张铁官就是偷偷进何墟城的那位铁官。
郎游霄当即跪下,惶恐不安地说:“太子殿下恕罪,下官失职,连人不见了都不察,还请太子殿下给下官机会,下官一定将人找出来。”
赵行舟倾身向前,朝他道:“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逃了出去,或者被人……灭口了。”
郎游霄捕捉到他的怀疑立马磕头,吓得连呜咽声都出来了,“太子殿下恕罪……恕罪啊,下官就是有一百个胆也不敢欺下瞒上啊。下官就爱逗逗鸟,听听戏,顶顶多算个渎职,万万不敢做那些欺瞒朝廷,伤害人命的事啊。”
赵行舟垂眸看他,既不出声也不阻止他磕头。待他请罪声小了,磕头也慢下来后正想叫他起来,还未开口,一声弦响破空而来,感受到面门的风力他本能地偏了偏头,一支黑箭从他眼前掠过,斜插在地上。
“啊!!”郎游霄吓得大叫一声,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此地沙粒较多,他的额头及手掌都破了皮,往外渗着血,再搭配他的惊恐,看起来又可怜又蠢笨滑稽。
“闭嘴!”赵行舟怒喝一声,牵起苏汗往一边退,李炎和魏省之连忙站上前,抵挡飞过来的箭矢。
此处无棚无?道顶,他们的位置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箭靶。对面山头黑压压的箭不断地射过来,铁官们以及旁边正劳作的工人们吓得无处躲,东逃西窜地跑。
赵行舟拔出问君剑边挡边将苏汗推开,之后往铁官工人们那边移,近得身前冷脸斥道:“快往里面躲。”
他们这才惊醒,赶紧往里面的?道跑去,赵行舟也跟着移动挡下射向他们的箭。赵行渊也拔了剑挥动不停,郎游霄虾腰躲避,跑向赵行渊,躲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衣襟。
每次挥剑都被他扯住的衣角一顿,不免气恼,语气不善地喝斥:“郎游霄,你也出身军营,拿剑挡啊。”
“二殿下,下官下官手上没武器啊。”他刚好踩着一根棍木。
赵行渊有种对牛弹琴的恼怒和无奈,抬脚一踢将他踢向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后继续格挡,好在士兵听到异动,全都赶了过来,几人这才松口气。
对方见人多射了一轮后撤走了,李炎带着士兵去追。魏省之看了一眼赵行渊,见他点头后也跟上李炎去追敌人去了。
“哎哟,”郎游霄从地上爬起,叫苦连天还不忘刚刚的请罪,“太子殿下,下官没保护好殿下请殿下责罚。这些狗东西差点将下官射成刺猬,让下官知道是谁,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等了一下又惊疑道:“太子殿下,你说这些人会不会与张铁官有关?”
“谁都有可能,”赵行渊挖苦说,“郎城蔚享了几年福也不至于连保命的本事都丢了吧?”
赵行舟走向苏汗,担忧问:“你没事吧?”
苏汗摇摇头。
“冤枉啊,二殿下。下官虽说耽于享乐,练得少了,但身上功夫还在,刚刚那是吓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因磕头脸上手上有血,膝盖也硌得走不直,再加上强词夺理地狡辩没有半分风骨看得赵行舟火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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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丈。
“闭嘴!等回去本宫再收拾你!”
压了压怒气叫上苏汗一同往里走,赵行渊跟上。郎游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跟了上去。
?道里面有桌椅茶水,躲在里面的铁们和工人们见他们进来全都跪拜谢恩,赵行舟受礼后让他们散了。
倒了一杯茶给苏汗,他接过喝了一口,皱了下眉还是把它喝完了。这茶实在难喝,眼下没有更好的茶只能将就了。
喝完后又倒了一杯递给赵行舟,他眉头不皱一下,仰头而尽。郎游霄见他黑脸也不敢开口,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
等了快半个时辰李炎才回来,回禀因不识路让人跑了。赵行舟让他退下。
“郎游霄,此处为重地竟然有贼人进来,你该当何罪!”
郎游霄连忙跪下,“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一句该死就可抵罪吗?他们要杀的人是本宫,在你的地界上竟然会摸到这里来,你这里的士兵全都吃素的吗!?”
“李炎!你和二殿下好好替郎大人管管这巡防,本宫倒要看看我大雍矿产重区竟然如入无人之地,还有哪里能守得住!”
李炎和赵行渊领命出去,郎游霄也跌跌撞撞爬起跟了上去。?道里只留下苏汗。
“殿下消气,还好没出事。”
赵行舟稳了稳气息,问道:“你如何看?”
“不管此人是装的还是真的蠢都留不得。”矿产重区不需要一个蠢人掌管,也不需要一个有二心的人掌管。
“那位张铁官呢?”
苏汗沉声道:“他为此丢了命恐怕是确有其事,若他品性如郎游霄所说,那么其中缘由就深了。我曾在心艮山听师父提过邯城矿场,如此重要的地方断不可能会派一个这样的人管理。”
“你说得对,此人是该小心。”
因要巡查此地的军事防线,赵行舟没有回城蔚府,而是在矿区住了两日。这两日苏汗查了一下出入的账本,他一目十行,将近几年的都看了,数目是没有问题,但有些数目上被人做了隐晦标记,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还都是最近做的。而这些标记的地方明显低于张铁官的账目。
也就是说名义上送出五十万顿选矿,实际却有七十万顿,多出的去了哪里不知道。看样子是他发现了,另外做了一本,又怕自己保管不了,才做了标记,就看查阅之人是否能看出端倪。毕竟一般人会认为这是某个人的习惯。
守卫矿区的士兵也被赵行渊重新训练了一次,经过排查发现那日的贼人是在换防的时候进入,然后一直猫在山林,等到时机才出手。
由此可见对山林以及士兵换防十分清楚,更加确信邯城有问题。赵行渊又重新设了换防的时间以及方法和暗号,对于他做的这一切赵行舟很赞赏,但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两日几人没有特殊照顾,与工匠们一起吃粗茶淡饭,睡觉也是在?道里随便搭个木板就睡。他们都适应得过来,只有苏汗睡不着,硌得清瘦的身体酸痛不已。他咬牙忍着没表现出来。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尴尬,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住,就算有时赶路也是同赵行舟坐同一辆马车,还从没这么多人如此不雅地躺?道里睡。对于讲究仪态的他来说有点难以为情。
还到处都是灰扑扑的,是以他没怎么睡,大多坐在那里就着微弱的烛光看账本。有时山风大了顺便替他们几人盖下被子。赵行舟也没睡,目光偷偷地锁在他身上,在他来盖被子时又立马闭眼。
所以才过了两天,赵行舟吩咐起程回城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