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园是一栋二层小楼,简朴古拙,进去后是一个四方天井,周围便是雅间和连廊。此时里面除了小厮,没有客人。一问才知郎游霄清场了,苏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戏台下选了个座坐下。
赵行舟在他对面坐下,中间是两人共用的小茶桌,赵行渊与郎游霄对坐。刚上完茶水就听到咚咚的锣鼓声,好戏开场了。
首先登场的是一位花旦和一位小生,二人哭着相拥告别。
郎游霄介绍:“听掌柜说这戏刚排不久,这二人是一对恋人,结果姑娘要嫁给首领了,啧啧啧,可怜呐。”
只听花旦哭泣道:“为国为家为郎君,妾不得不嫁。”
小生亦是泪水涟涟,“好,从今往后,守护国家亦是守护你,保重!”
又是一阵敲锣声,台上上来好些人将二人分开,然后又上来一位“王”。“王”与花旦成亲,戏幕变化,小生一人立在一束冷光中。
继而是一段唱词,讲述花旦生了一位小公子,她过得不开心,因为“王”并没有对她好,连同她的儿子也没得到优待。
在深院中花旦一日日地凋零,戏幕又变,小生去打战了,最终战死。花旦听闻恶耗也悲恸而去,只留下一个幼子。
“王”又上场了,他抱着花旦的尸体痛哭:“我的柔妃……”
下一秒,“哐”地一声,一阵又震耳又绵长的锣声响个不停,砸在锣上的杯子也落地成花。
赵行渊收回刚刚扔杯子的手,在桌上大力一拍,起身喝道:“郎游霄!想死么!”
郎游霄身临其中,被噪音拉回就听得这么一句话,细想之后连忙跪下请罪,戏台上的人也全都跪下,噤若寒蝉。
“二殿下恕罪!下官下官该死,一时不察冒犯了娘娘罪该万死!”
赵行渊母亲名叫桑柔,人称“柔妃”。
“你一句该死就能抵消吗!”魏省之早拔了剑架在他脖子上,“既如此,先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侍卫提着的鹦鹉也在欢快地跟着说。
魏省之正要动手,郎游霄爬到赵行渊脚边哭着颤声道,“殿下,殿下饶命呐,小人就是太谗戏瘾了才没发现错处,小人一定改一定改,求殿下饶了这次。”
见他不为所动,又爬去赵行舟脚边,哭道:“太子殿下,小人蠢呐,小人虽万死不能谢罪,但小人还想为国尽忠,留小人一命为太子殿下办事。”
赵行舟也没说话,如此冒犯别人母亲,若是他也要杀了泄愤。
“死鬼,哦豁。”没人出声,鹦鹉又在笼里叫唤了。
苏汗在郎游霄身上深深地看了一眼,又看上戏台上跪着的戏子,若有所思,半晌后看向赵行渊。思忖片刻后淡淡出声道:“郎大人确实不该冒犯柔妃娘娘,你求太子殿下作什么,还不赶紧向二殿下赔罪。”
郎游霄再次爬向赵行渊,哭得涕泪横流地求饶,赵行渊仍是气得脸色发青,眼眶赤红。
苏汗见僵持不下,从中斡旋:“二殿下,我看他也是一时糊涂,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稍作惩戒以观后效,若二殿下实在气愤,他若再犯,殿下不仅可以杀了他,我也为自己的失误受罚。”
“你别……”苏汗向赵行舟摇摇头,他闭了嘴。
赵行渊压下胸中那口气,重重地呼了出来,半响才开口道:“就依苏公子。”说完气愤离开,魏省之就着剑鞘在郎游霄身上用力拍了一下也跟着离开。
郎游霄趴在地上,边磕头边谢,赵行舟让他退下。戏台上的人也磕头后退下。
“好好的一场戏被打乱了。”出门赵行舟不满地说了出来。
苏汗却笑道:“此戏非彼戏。”
“你是说戏有问题?”
“先回去吧,我也不好说,还要一些印证。”
“嗯。”
回去路上因为只有苏汗和赵行舟以及一些近侍,脚程特意放慢一点。因为扫了兴在戏园也没吃饭,苏汗看见路边的一个小摊还不错,提议去吃东西。赵行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路边的东西看起来不干净。”
苏汗却在边上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这么多人吃,应该很好吃。常在府里听下人们谈起出门必吃路边摊,我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赵行舟也在他对面坐下。李炎带着几人立在周围,侍卫们牛高马大又一脸严肃,邻桌的百姓见状吓得食物也不吃了,赶紧丢了铜板起身跑了。摊主敢怒不敢言,更不敢上前招呼。
苏汗苦笑,起身朝食客们拱手行礼道:“诸君不要害怕,我们只是饿了想吃点东西。若诸君还是害怕的话,老板能不能给我们做两份我们拿走?”
他态度谦??,笑容温和,又长得明眸皓齿,食客们这才放下心,表示不介意。摊主这才敢上前招呼。
“李炎,你们也找张桌子坐吧。”凶巴巴地立在后面,他们吃着也不安心。
李炎一听赶紧带着兄弟们找座去了。要换作平常他们可不敢,还是苏公子人好。
摊主先煮了两碗馄饨过来,白色的汤汁泛着肉香,再撒上葱花,鲜味就更浓了。苏汗忍不住吞口水。
“看着就有食欲,你也快吃。”他不等赵行舟动手先挑了一个放进嘴里,还有些烫,不过他没像寻常人那样任馄饨在嘴里跳舞,而是忍着烫轻翕嘴唇慢慢咀嚼,直到不烫了才咽下。但耳后还是红了,他的膳□□细,温度恰好才会端上去,哪里知道馄饨里面会这么烫,不过世家公子的礼仪不允许他像其他人一样撅起嘴巴呼烫。
赵行舟不禁笑了起来,也挑了一个放进嘴里。他咀嚼的幅度要大一些,没两下就吞了下去。
“还真不错。”他是习武的,耐力要好一些。
“是吧,怪不得常听他们念叨。”被烫麻舌头的苏汗话一说完悄悄用牙齿刮着舌头来找回知觉。
赵行舟:“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来吃路边摊。”
“师父常说口腹之欲要克制,在山上我们吃得都很清淡,师父甚至还吃一种苦蒿饼,我尝过一口,太苦了就再也不想看到。张师弟对吃食也没要求,可能是我们身份让众人误会。”
“你和张巡都出自大家族,你们那位从未现身的小师妹呢?”
苏汗一怔,随后道:“她应该也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吧,师父对此三缄其口,她也低调,如今快一年了,不知她还在不在世。”
赵行舟狠心道:“不在世最好,虽然这话难听,但你们三人总会有对立的那天。”
苏汗叹道:“希望到那天我们能公平公正地较量。”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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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在山上那么多年,但三人基本没有同行过,他和张巡也是少有的一两次同行。
很快汤汁见底,赵行舟见苏汗碗里也只有最后一个,于是问:“还要不要再来一碗,我还没吃饱。”
苏汗还没开口,李炎举着空碗对摊主说再来两碗,跟他一起坐的士兵也忙不迭地举着空碗还要再来两碗。
苏汗笑道:“那就再来一碗吧。”他其实差不多了,只是这些练武的肯定不够。
海吃一餐后众人抹着嘴离开,李炎丢下一大包银钱,摊主始料不及,对着他们的背影连连作揖。
迎面走来一队人马,约莫三十多人,在他们围绕的中间有三辆无车厢的马车,车板上堆满了货物。
赵行舟拉着苏汗退避,以手挡在前面以防剐蹭。最后一辆板车经过他们身边时刚好一位小男孩从旁边跑过,马车旁边的粗犷押运人想也没想,一把用力推开男孩。
眼见男孩就要倒地,苏汗冲去抱住,人也跟着摔倒,小男孩压在他身上。
“你没事吧?”
小男孩吓得哭起来,哭声将大人引了过来。
那名押运人却凶狠地揪起小男孩衣领将他举起来,小男孩的父母忙过来抢人却被其他押运人拦住。
苏汗从地上起来,想去抱小男孩,赵行舟用脚操起一颗石子打在押运人的手臂,他一吃痛丢了手,男孩刚好落到苏汗怀里。
“阁下欺负一名孩童实在有失风度。”苏汗不耻道。
押运人脸红脖子粗地推了一把苏汗,他往后倒去被赵行舟扶住。
“我们日成商行的货你们也敢阻拦,想死吗!”
苏汗皱眉,倒不是因为他的态度,而是他的口音,说得相当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有种硬要融入雍国口音的别扭。
赵行舟眼一寒,李炎立马去揪此人的衣领,他抬手阻挡,李炎只抓到他半边肩膀,胸口一凉,那人惊觉,立即陇好衣裳。
苏汗一直都盯着他,正好看到他胸口的狼头纹身,心下一沉,背上生寒,脸色霎那变白。
“李炎,抓了!”
赵行舟的心思全在苏汗身上,看他脸色以为苏汗被他打痛了立马下令抓人。
两人打了起来,旁边的人想上前帮忙,李炎带来的侍卫闪身挡住。那人动作粗鲁,力量蛮横,李炎身形灵巧地闪避。
苏汗将孩子交给他的父母,让他们赶快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打了起来全都跑了。眼见场面乱起来,苏汗赶紧出声:“住手!”
李炎和侍卫慢慢撤出,对方也没有争这一场胜利也跟着收了手。
“原来阁下是日成商行的走商,”苏汗双手交叠拱礼道,“在下也是心急一时冒犯还请阁下手下留情。我们这就走,阁下请。”
他拉着赵行舟退了两步让开,对方气势汹汹地冷哼一声押着货物走了。
赵行舟却道:“作为我的谋士哪怕捅了天也不用怕,区区一个商行敢仗势欺人我要他们全都下狱!”
苏汗转身面向他,神色凝重,迟疑一会儿才小声道:“他不是雍国人,而是楼烦人。”
“你说什么?”赵行舟也变了脸色,抬脚想去抓人,被苏汗拉住。
“殿下,如果此事与楼烦有关,我们此行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