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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鸡汤

作者:泥作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位年轻王上身姿挺拔,容貌俊伟,幽深的眼眸看得人发瘆,他溥唇轻启,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孤还有国事要处理,你先自便。”


    他俩成亲当天才认识,距今也不到一月而已,况且洞房那天他只是去她房里喝了一杯酒就出来了,有名无实且又是他疑心的人,实在没有什么耐心来陪她演恩爱夫妻。


    闻言虞妁眸光一黯,旋即恢复平静,屈礼道:“妾身告退。”


    她挺直腰杆下了台阶,擎荷犹豫一瞬后不甘地跟着下了台阶。


    她家小姐每日都来送东西,但没有一次是送进去的,宫娥表面上称她家小姐一句“王后”,背地里都嘲笑她,不但笑她空有名份还笑她身世卑微,就是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尽管每次换来的都是冷脸,有时甚至连冷脸也见不到,她家小姐还是平静地来平静地回去,但是她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甘,更替小姐委屈。


    抢步上前意欲拖过虞妁手里的托盘,虞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递给她。二人下了台阶后擎荷从怀里拿出两块手帕多此一举包着她冻红的手。


    那一层溥溥的手帕根本抵抗不了寒风,虞妁冻僵的手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擎荷还是不管不顾地替她包着手。


    二人孱弱的背影渐渐远去,冷冶一直冷眼旁观,她日日都来,每次都是像这样被撵走,脸上从来没出现过一丝恼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明明她这样讨好他是有所求的却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既然她都不在乎宫中的踩低捧高,他又何必多事。


    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这样对一个女子有些过份,况且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不这样对她又怕虞家通过她慢慢壮大,从而变成以前那种局势。


    心里纠结半天,眼见她越走越远,冷冶淡淡出声:“既然送来了先放进去,孤呆会儿再用。”


    作为丈夫他可以给她过得去的体面,但作为王上他不会对她太过上心,更不会给她过多权力。


    虞妁脚步一顿,有些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转过身来狐疑地望向他,冷冶与她对望一眼后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机会他已给过,她自己不来就别怪他心狠了。


    虞妁看向擎荷,她也是一片懵怔。虞妁看着敞开的门迟疑一瞬后迈步上阶,略显着急地跟了进去。


    书房里只有冷冶一人,侍候他的高公公没有在里面。擎荷关了门,候立在一侧,虞妁走向书案旁边的小茶桌,放下手里的托盘。


    因为冻久了她的手有点不灵活,屈着指探了探陶瓮的温度,里面的汤已经凉了。好在茶桌上有时时煮水的陶炉,她将陶瓮放置在陶炉上煨着。


    “王上要等一会儿了,妾身等下端过来。”她眼里有一丝谦意,丝毫不觉得这是因为他让人等太久而凉掉的。


    “是什么?”


    “鸡汤。”


    冷冶没再说话,低头看书案上的奏章。虞妁也知趣地转身盯着陶瓮,搓了搓僵冷的手,呈半握的样式围着陶炉烤。


    炉里面的炭时不时小炸一下,红泥火炉的热温没一会儿就将手烤暖了,渐渐恢复灵活。恰在此时,陶瓮里的汤也冒了热气。


    她起身用托盘里的厚布包着陶瓮把陶瓮从陶炉上拿下,又将托盘里的杯盏掀开盖子,将陶瓮里面的浓汤灌入杯盏。


    浓郁的鲜香味比刚刚更醇厚了,黄亮的汁液在杯盏里汇聚,面上的油星子光亮亮的。


    倒完后她放下陶瓮,端起盏底往书案这边走来,到跟前时轻轻放在冷冶的面前,轻道:“请王上享用。”


    冷冶鼻腔里嗯了一声,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连隔烫的厚布都准备了,可见早就料到会等到汤凉,算到会重新再热一遍。没有心思是假的。


    他冷淡地用汤匙搅了几下,团雾一拨一拨地往上升,待不那么烫时才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你在府里经常做吧,味道还行。”


    虞妁不置可否,静静地等他喝完。她不说话冷冶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低头喝起汤来,早点喝了她好早点离开,这次他开了恩,以后该怎么在宫里生存下去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瓷器碰撞的清脆音没过多久便停下,盏里还剩小半杯汤汁没有喝完。


    虞妁递上帕子,冷冶接过擦起嘴来,说:“撤下吧,往后不用送来了。”


    她看了看那小半杯汤汁,问道:“王上,剩下的是不是任由我处理?”


    冷冶点头。得他首肯,虞妁端起杯盏旁若无人就那么站在冷冶面前光明正大地喝了起来。她吃东西不像冷冶那么慢条斯理,虽不是狼吞虎咽也比一般姑娘动作快些,一口接一口直至见底。


    冷冶惊愕地看着她,有些不解,随后抽抽嘴恢复平静的神色。从来没有哪位闺阁千金吃别人剩下的东西,还与人共用一把汤匙。


    虞妁喝完后将杯盏拿在手里,平声道:“妾身觉得与其倒掉浪费,不如把它喝了。妾身这就告退。”


    她转身走至托盘,将空盏放上面,用布擦着周围。冷冶有种无法言说的好奇,看着她的侧影出神,一会儿后才道:“你大可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宫里不缺你那份吃食,若想吃可以命司爨备上。”


    虞妁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王上不必在意,妾身没有委屈,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收拾完后她端着托盘朝外走去,擎荷给她开门。


    她的话无疑又是一记炸雷,冷冶甚至有点怀疑他听到的真假,她虽然是虞家旁支出身,好歹也是望族,不至于靠吃残羹剩饭长大。


    然而他心里的疑问他问不出来,也没有人给他解释,就这么看着她走出门口,然后将门阖上。出来时擎荷接过托盘。


    虞妁刚下台阶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冷凝和锁春二人,她微微躬身,对冷凝行礼。


    还没拜下去,冷凝趋走几步,托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笑道:“王嫂折煞我了,该我向嫂子行礼。”说完欲拜下去。


    虞妁也拉住了她,道:“长公主是王上最看重的人,又与王上情意厚重,区区一个礼而已,长公主千万别放心里。”


    冷冶登位后,为数不多的兄弟姐妹中只有冷凝封为昌裕长公主,并赐了长公主府,现在冷凝不住宫里,只是时常进宫来看望冷冶。


    “你也说了我与王兄感情深厚,你是王嫂,正是因为敬重王兄才更要敬重嫂嫂。”


    虞妁失笑,道:“那就都不拜。”


    “如此便好。”冷凝见她从书房出来,问道,“王兄在里面吗?”


    “在,处理国事累了刚刚歇息一会。”


    冷凝瞧见她身后丫环端的东西,笑道:“有嫂嫂照料王兄我就放心了。嫂嫂要一起再进去吗?”


    “不用,”她摇了摇头,“长公主进去就好。”


    冷凝调侃:“我都把嫂嫂当自己人了,嫂嫂还公主公主地叫。”


    虞妁愕了一下,旋即笑道:“小凝,是我见外了,着实该罚。”


    “谁敢罚你,我第一个不同意。”她嘟着嘴巴,一副憨态可掬,粉嗔娇怒的模样惹得虞妁笑声不止。


    见状冷凝收了表情,她也不是那种扮可爱的人,只是想跟她套套近乎,与人亲近一点罢了。


    “那我进去了。”见她放下心防,冷凝才朝她挥挥手。


    虞妁点头,看着她走,快要到门口时她才回身离去。


    冷凝推门入内,听到声响冷冶抬头一看,随后又低头在奏章上批朱。冷凝失声一笑,打趣道:“有嫂嫂的关心果然做事都不一样了。”


    冷冶皱眉,她莫名其妙地说了一些话就走了,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神情不爽地道:“姑娘家的从哪学的一些油嘴滑舌。”


    冷凝面色讪讪不再开玩笑,认真地问:“嫂嫂惹你不高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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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没有那个本事,不过是放在宫里断了别人的念头而已。”


    闻言,冷凝神色凝重,随后道:“王兄的妻子一向身不由己,换作以前还要多加小心,只不过嫂嫂与虞家甚至张家、贾家的其他女儿不一样。”


    冷冶抬头问:“有什么不一样?”


    “你没发现吗?”她似乎有些奇怪,都快一月了。


    冷冶躲开她的眼神,除了大婚当晚去过她房里后来没再去过,就是她过来送东西也都被他冷冷地撵走,实在不知她有什么不一样的。


    要说奇怪的地方也就刚刚,说起刚刚他还隐隐有点生气,凭什么她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走了。


    冷凝见他躲闪便知有猫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朝他说:“你真应该对嫂嫂好点。”


    冷冶一头雾水,在冷凝的解释下终于明白刚刚虞妁熟门熟路地煨汤喝剩汤不是她多有心计,而是她做惯了。熟尔。


    虞妁出身在一个快要凋零的虞氏旁支,父亲不上进混了一个小官,官小却排头不小,有十几个妻妾,子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虞妁母亲是良家子卖进去的,因为识得几个字作得几首诗长得漂亮被虞妁父亲看上做了妾。半年不到新鲜劲一过便放在一边,转头进了另外的温柔乡。


    那时她母亲怀了身孕又被人厌弃,可想而知日子有多难捱了,但她母亲傲气,生下虞妁后节衣缩食地养活她,并在她启蒙年岁亲自教她识字念书。


    两母女在偌大的后院艰难地过活,一个下堂妇和一个黄毛丫头虽然不会受人嫉妒有生命危险,但也时常遭人打骂,看菜下碟。


    每日的膳食永远不够,冬天的衣永远不暖,在这种情况下虞妁渐渐长大。可以自理后她也帮着府里的嬷嬷做些事情,这些嬷嬷看她乖巧便会分给她一些食物。


    她将食物先给母亲吃,母亲吃完后她再吃,从小到大几乎是吃剩菜剩饭长大的。她母亲也知道她的孝心,每次都说吃饱了,将多的留给她。


    年岁越大出落得越靓丽,便引来一些姐妹嫉妒,那些姐妹时常欺负打压她,有时甚至故意戳她的脸想让她毁容,幸好她母亲有先见之明,教她自保。


    有一次她们更恶毒地想弄死她,派了一个丫环动手,这个丫环便是擎荷。那些小姐们每次的恶事她都知道,但她人微言轻做不得主,狠心将虞妁推下池塘想淹死她。


    看着她挣扎,擎荷越来越怕,最终还是不忍心将她拉了上来。她的反叛惹来小姐们天大的怒火,找了一个由头要将她打死。


    虞妁感激她救自己,磕头求饶,这些人哪里肯,本就是奔着命去的,板子一下一下地往死里打。


    虞妁扑了上去,将擎荷护在身下,冰冷的板子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母亲见状哪里受得了,也不要命地扑上去护住虞妁。


    可是彼时虞妁母亲已经病危,那板子没打几下就断了气。瞧见出了人命,这些人一哄而散,任凭虞妁怎么哭也没人找来大夫。


    府里将她母亲溥葬后,她便和擎荷相依为命。以前是她们娘俩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现在变成了她俩,主仆二人经常饿得发晕。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年直到张巡找到她,说可以带她出牢笼,条件是永远不得认虞家帮助虞家,否则她母亲死不安息。


    虞妁早就想逃,哪怕出去是死她也心甘,况且无论是她父亲还是虞炳湫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就这样在张巡的算计下,她顶替虞家嫡出小姐成了冷冶的王后。


    冷凝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张巡带她见过还没成为王后的虞妁,她无法想像她在那样的后院里长大,还能不卑不亢有一颗善良的心,更加庆幸自己遇到先王后,才不致像虞妁那样被人欺辱。


    冷凝说完后,冷冶眸光越来越黯,脸色也越来越沉,周身冷得像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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