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一时气氛凝重起来,很久后冷冶暗暗吐出一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好像有块石头将他的心压得喘不过气来。
“心疼了吧,”冷凝看向他沉重的脸色,“我知道王兄怕后位出自这三家,往后还要受外戚掣肘,张巡事先了解清楚,我也见过她被那些姐妹欺负的样子,虞家没有她在乎的人,以她的聪明又怎么会帮这些人。她的坚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她不傻,甚至比嫡出小姐还要知书达理。”
冷冶咳了一声,反击道:“你这么说是为张巡邀功还是真的为王兄好?”
闻言冷凝立马脸红,娇嗔道:“我在说嫂嫂的事,你再乱说以后就算有什么话我也不告诉你了。”
冷冶失笑,旋即一本正经地说:“张巡下山后是他父亲荐给父王的,碍于张家的脸面且又是玄黄,父王才留下。后来去熙国也是父王想考验他,在熙国他没为虞国招祸,也看得出他国的明争暗较,可见没白学。只是后来的事有些出人意料,没想到他真的会算计张家,只是孤不知道他是真的站在孤这边还是另有打算。”
冷凝一时没了话,她也不知道。当时在熙国得知父王驾崩,她急得乱了心绪,泪眼模糊地问出不该问的话,张巡明确表示会忠君,回国后也做到了。可是现在静下心来想想,他连自己的家族都会算计,凭什么因她一句话就改变立场。
或许如她王兄所说他另有谋算,只是这份谋算里把她当做什么。
“小凝,”冷冶语重心长地说,“你的婚事关乎国家命脉,自古以来公主要么和亲,要么嫁一个没有实权的人。张巡腹有良谋断然不是肯放弃功名利禄之人,况且他又是张家的人,若他成了驸马,以张家和他自身的实力来看,孤绝对是放心不下他的。孤希望你能明白个中道理,不要陷入两难之地。”
他说得很清楚,若冷凝嫁张巡,他就会杀了张巡,而张巡亦不会束手就擒,届时虞国又会陷入与世家相争,王室是否能保也是未知。
冷凝面如染蜡,惨白着一张脸听完他的话,冷冶见她脸色难看,起身弯腰拥了拥她的肩膀,随后放开,笑道:“这不是还没到那时候嘛,孤相信你有分寸,有不痛快的跟孤说说,孤给你出气。”
她扑嗤一笑,道:“逗你呢,我心里清楚。”她早就知道公主的使命,尽管心里绞痛她也要装作不在乎。
冷冶松了一口气,问她:“要留下用膳吗?”
冷凝眼珠一转,侃笑说:“不了,王兄还是留该留的人,不要到时寒了嫂嫂的心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提到她冷冶又是一阵挫败,总觉得她今日来是故意给他上眼的,偏偏这会儿他无言以对。
好在高公公进来了,冷冶让高公公赶紧送她出去,免得在这里碍眼。高公公笑笑引冷凝出门,才出了门冷凝就制止她送,自己往外走了。
返回的高公公见冷冶在发呆,上前问道:“王上,有什么不妥吗?”
他回神,怔怔地看了一眼高公公,随后假装不在意地道:“明日要是王后还送东西过来,就让她进来吧。”
高公公一愣,见冷冶快速低头批奏章不再说话时秒懂似的欣慰地笑了笑。她是先王的内侍,四五十岁的人了,宫里这点子事她虽没经历过却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冷凝坐着车回到长公主府,锁春扶她下来,府里的人见她皆恭敬行礼,有人上来禀报说张巡来了,在前厅等着。
她愕了一下,旋即面色如常地往前厅走去。到得门口见他一人长身玉立堂中,背向门口,莫名有种孤立喧嚣的淡然。
桌上备了茶水,看样子他没动。
冷凝从容走进,听到声响张巡转身,眼里浮现一抹惊喜稍瞬即逝,趋步朝她走近,行礼道:“公主。”
她淡淡点头,示意他坐下。
张巡察觉一丝疏远的味道,转念一想不应该,也就不甚在意,在她对面入坐。
“张大人来此可有要事?”
张巡原先没有官职,只是作为谋士入宫,虞王死后他发挥了大作用,冷冶让他领司徒一职。
他诧异一瞬,皱了皱眉,回道:“就兴办宏学馆一事想与公主商量。”三大家族皆有自己的学馆,里面培养的人都是为三大家族服务的,所以他想从人才上笼络王室的威信。
之前就一直与冷凝商谈的,怎么突然感觉她冷淡不少。
冷凝思忖一瞬,方道:“张大人作主就好,亦可与王兄详谈,这事我只是监管,该拿主意的还得是张大人,以后不用问我的意见。”
张巡心沉了下去,他的感觉没有出错,她明明在刻意疏远。兴建宏学馆一事他写了详细奏表,王上对这事一清二楚,怎么突然把这事往王上那边推。
二人回国路上亦是蒙胧温情,回国后除了危险的事他没让她参与,其他的事皆有她在侧,一路过来彼此心照不宣,总能在抬头时对上彼此的眼眸,那种氤氲情愫让他如痴如醉,所以大局既定后他还是每日都跑来见她。
可是今日无论是她的语气还是神情都在疏远他,更是连一点目光都没给他。张巡闷闷忧心,与她又说了几句,她还是很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像两人之前的暧昧不曾出现过。
他也没有留下的意思了,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冷凝在他转身后才将目光放在他的背影上,她不知道这道背影的主人是否失落,但她心里空落落的。
**
瑶华宫里有一座高楼,站在上面可俯瞰整片宫城。今日有些小雨,雾蒙蒙的天空跟人的心情一样灰暗。
许如媚凭栏而立,看雨线垂落,潮润和寒意扑面而来,脸色愈加清白,妖异的红色在灰暗的天空里显得格外炸眼。
她容貌无双,又排场十足,衣着一向是大红大紫,甭管什么浓重的艳色穿在她身上总能有万种风情。夏轻染来到许国才知她在熙国的穿着和排场还算克制了的。
她想不通她为什么非得那么张扬地将自己曝在世人眼下,任凭世人打量、垂涎她都无动于衷。
“看到这重檐错落,你有什么想法?”许如媚侧头看和她同样凭栏而立的夏轻染。
她一袭淡青衣如同这烟雨色,与天地融为一体,静静地等着许如媚带她来这的目的。
“若是在夏国如临仙境,在这里只感叹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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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重重。”
许如媚轻笑一声,远眺那溥雨下若隐若现斗拱飞檐的宫殿,了悟似地啧道:“很贴切。在熙国呢?”
侧头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期待她想看到的表情。可惜的是对方沉默,甚至连表情都未转变,她失望地继续看向前方。
夏轻染伸手摸向凝着水珠的栏杆,冰凉的玉手瞬间被沾湿,她意味不明地道:“若是我拉着你一同坠下,你说会改变什么?”
说完她咳了一声,她畏寒,影秋斋阴暗湿重,宫女们也没给她加炭火,全身上下没有哪处温暖的地方,夜里更是冷得睡不着,到许国的当晚便咳了起来。
只是她要强,克制不了时才会压抑地咳几声,往往面色涨得通红。
“不改变什么,因为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许如媚胜券在握,不理会她话里的锋意。
夏轻染笑了一声,她说对了。
“这重重宫殿啊,”许如媚神色追忆,眸光里却蕴含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竟然没有一座是我的。长宁公主,你比我幸运。”
她不置可否。
“有时其实挺羡慕你的,你与你弟弟一母同胞,又相差数岁,这个年岁差刚刚好,不膈应人。”
夏轻染收回沾湿的手在袖子上蹭了蹭,剜心道:“你也不差,太子继承大统,你这做姐姐的乐享后院。”
许如媚眼神深了深,阴戾地看向她,肃声说:“你想找死!”
“难道不是吗,”她有侍无恐,“也许会封你一个长、公、主。”
她诛心的话让许如媚敛了敛眉,夏轻染继续说:“可惜啊,媚公主如此绝色却没有一个顶顶尊贵的身份相配,不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听雪摁在栏杆上。
听雪揪着她的衣领用力将她压下去,背抵靠在栏杆上,头悬空出去,望向天空,空中的雨和屋檐滴下的雨全部浇在她的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夏轻染伸手抹了一下雨水,适应后半睁着眼朝许如媚冷笑:“说到你痛处了,在熙国我是一名丫环时你看不上眼。当我是公主时你又百般嘲讽,当时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同样是公主,你为许国出使回来却没得到半点看重。你嫉妒我,嫉妒我不用做什么却能得到封赏。”
许如媚深吸一口气,掐进肉里的指甲好一瞬才松开,阴狠地逼近夏轻染捏住她的下颚,阴恻恻地道:“你荷享夏国王恩,受万民朝拜,凭的是哪一点功劳?而三大粮食城若没有我,谁敢说能吃饱?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不是你有多大用,而是夏王施恩。”
屋檐水一滴滴地落下,打得夏轻染又冷又难受,她就着许如媚捏她的力侧了侧脸,水珠尽朝一边滚去,她也能看得清一点。
“没错,我父王能施恩于我,为什么你的父王不能施恩于你?为国出使,回国时却没有重臣相迎,就连晚宴都是私宴,我真替你惋惜啊。”
许如媚手上的力加重,但她也是一个弱女子,即使使出全力也不至于把人捏得很痛,夏轻染气定神闲挑衅地看向她。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