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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放下

作者:泥作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长风摒退眠星,将自己关在屋内。他走到牌位前点了一柱香,祭奠后插/进香炉,这里时常有人打扫,不见半点灰尘。


    音阙是太子妃的居所,只不过杜婉音命溥,没那个福气住下。


    两年前的那天夜晚,王宫灯火通明,尤其是景阳宫,每个人穿着喜庆的衣服,笑容可掬地穿梭宫内忙个不停。


    太子大婚既是家事也是国事,整个鄑云城都在庆祝这件举国同庆的大事,更何况娶的还是杜太傅的独孙女。


    世人传言杜太傅的孙女杜婉音聪慧美丽,博学识广,与太子殿下更是情投意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天成老天眷顾。


    为了这场婚事许王耗了小半个国库,从娉礼到新娘的衣物以及随行侍候人员都极尽奢侈地给足排场,接亲的队伍除了太子殿下亲自接亲外,还派了一万将领一路护卫。浩瀚的队伍前面都走了大半后面还没动身。


    彼时城里万人空巷,人挤人、人踩人观看这场盛事。八台大轿全是金玉以及珍珠打造,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新娘子坐在轿里,垂下的轿帘将她遮住,无人窥得她喜悦的表情,纷纷臆测是怎样的风华绝代才配得上这等殊荣。


    天渐渐黑了下来,繁灯压霁华,景阳宫的夜比天上星辰更闪烁,沸反盈天的喧杂震退了黑夜下的张牙舞爪,人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声欢笑,将欢庆推送到最高/潮。


    然而泰极否还生,当一声尖厉到盖住了所有狂欢声音的凄喊划破夜空时,人们怔怔地僵在原地,他们还没将这场喜事演译到极致却乍然听见新娘死去的消息。


    那声凄喊来自他们的太子殿下,他仿佛被抽去灵魂痴呆地抱着杜婉音,任凭别人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后来,他回过了神,行尸走肉地处理着太子妃的后事。杜婉音以太子妃的礼制葬入王陵,她的灵位也是太子殿下亲自刻上安在为她准备的音阙。


    从那后,音阙不准外人踏入,只有太子殿下时常进去缅怀。也正是从那开始,景阳宫闭宫谢客,宫里的幕僚嗟叹而走。那座人来人往,有卫兵、有幕僚、有臣子的东宫一时间成了冷宫。


    许王和许王后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他们寄以厚望的继承人倒了下去,侍奉的内侍宫娥半夜总能听到他们的长吁短叹。


    再后来,熙国攻打夏国,并且吞并夏国,虞国和雍国都起了去熙国的心思。许王去景阳宫也未见到人,没人出使熙国,他怕熙国下一个攻打的人是他,更想知道熙国的实力。


    储君靠不上,他只能另找人,这才落到许如媚身上。而许如媚虽然自作主张带回了夏轻染,于国事而言不算坏事,她传回的消息也都到了许王手里,随她一起出行的官员也表示她虽行事有些张扬,其他无损许国脸面。


    再往后又是虞、许边境出现异动,邸报传回鄑云城,许王心急如焚。他知道这些事许长风都有数,至于该怎么做全由他自己拿捏。


    就在他以为他还是不管不顾时,景阳宫的门却开了。卫兵在宫门排列如往常一样守护着景阳宫。幕僚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景阳宫,这座东宫终于重新运转起来,太子殿下和以前一样温和,待下仁善。


    他的面容和以前一样,没有人会想到他经历过怎样的巨变。只有守卫音阙的人才会看到他的身影时常落寞地出现在音阙。


    许长风插/进香炉的香烟弥漫起来,这间屋子时常香烟缭绕,佛香与灯烛彻夜不熄。他右手捏起衣袖擦了擦灵位,本就干净光亮的灵位在这蜻蜓点水的擦拭下起不了丝毫作用。


    许是心里作用,他擦了就感觉杜婉音能知道似的,擦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垂下袖子。


    “阿音,入冬了,若是你在的话再过些时日就能看到鄑云城下雪了。”


    他表情怀念,想像着他们以前一起看雪的日子。曾经稀以平常的事情放到现在竟成了奢望,若是早知是如今这般,他还会觉得当时是惘然吗?


    想着想着他突然表情痛苦起来,峰眉拧成了结,下颚蠕动几下后克制了越来越沉浸的痛苦,随后苦笑一声,自嘲说:“王姐说得对,我们男子拿起容易放下也容易。阿音,你会怪我放下吗?”


    他等回音,久久没有回响,空气中除了香蜡味隐约有细小的呜咽声传出。那呜咽声短而压抑,一会儿后渐渐平息。


    他道:“不管你怪不怪我,我都得放下了。王室里没有情种,我踩的是许国的土地,肩上扛的是许国的天,我身后还有许国子民。”


    他如果是许长风他就可以十年百年地将自己囚禁在景阳宫里,可是他是太子殿下。正如杜婉音陪他年少时光,他也只能陪她两年,此后,他们一位是太子,一位是已故太子妃,再也不是许长风和杜婉音。


    烛光印在他的脸上,昏黄的光阵里折射出一滴清白的泪,这滴泪划过面颊,沿着下巴掉落,落进脚底的黑暗里。


    许长风怔怔地看着牌位出神,他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重新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摇曳的烛光里、阒静的黑夜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两手把着门,从微敞的门缝里看了一眼佛龛里的灵位,它一如之前那般喑哑,静静地和他对视。


    在对视中他缓缓阖门,两扇门扉越来越近直至严丝合缝地关上,他再也看不到灵位,只有壁纸上透出来点点灯光。


    **


    虞国边境的异动正如夏轻染所猜乃是张巡的手笔。他和冷凝二人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虞国睢城,面对的是虞王驾崩,无人主理丧事,整个朝堂吵得不可开交的是冷冶登位后,王后宝座该谁家来坐?


    张家以张谷仰为首,直系子孙没有合适的女儿,旁系有一位,为了稳住张家在虞国的地位他力荐此女。


    虞家本不姓虞,祖上建有大功,当年为了犒劳虞家才赐了虞这个姓,与国号相同,象征虞家的丰功伟绩。


    但他们已经几代中落,没有出过像样的功臣,靠着旧绩和虞这个姓在睢城算是说得上话的二号人物。


    之所以是二号人物,盖因上两任王后都出自张家,得龙脉护佑,张家成了近些年睢城的首要人物。


    第三号才是贾家,贾家又和虞家是姻亲关系,二人联手倒也能和张家抗衡。上一任王后生下太子冷冶,前两年病逝后虞王没再立后,后位一直空悬成了三家头疼的大事。


    没成想这个节骨眼上虞王驾崩了,王位自然成了冷冶的。可是弱冠出头的他一旦登位首要任务肯定是立后,立谁,什么时候立就成了三家最关心的大事。


    张家已经接连出了两任王后,虞家和贾家自然不愿王后再在张家产生,而张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卯足了劲排挤其他两家。


    三人的司马昭之心举朝皆知,而冷冶这位年轻王者自然深知其中门道,他父王一直想脱离三家,生前就叮嘱过他小心,这也就是他这个年纪还未成亲的主要原因。


    看三家互相拉扯有利也有弊,利是不用这么快决定娶哪家的闺女,弊则是整个朝堂为了后位吵个不停,无人关心虞王丧事,怎么个葬礼,什么谥号以及碑文等事宜无官员操办,虞王遗体就那么用药养着。


    直到张巡和冷凝回来,冷冶吃不准张巡是帮着张家还是忠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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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亦不敢找他。还是冷凝深思熟虑过后信誓旦旦地说张巡可用,冷冶才下定决心用他。


    张巡身为天机老人的徒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一方面安抚张谷仰明确表示张家地位不会动摇。


    毕竟是谶言里面提到的玄门,又是玄门二弟子,还是自己儿子,张谷仰相信他不会拿张家开玩笑也就任由他便宜取事。


    张家安抚好后他又亲自上了虞家,明确表示后位出自虞家,让他们不要再吵下去,主理丧事才是当务之急。


    得到他的保证,虞家哪还会再闹,乖乖地安排虞家嫡系小姐准备大婚事宜。这次的内乱消停后,张巡一边操办虞王丧事,一边命焦括从南到北只要有关卡的地方都安排重兵操练,并言明只操练不得进攻。


    朝堂不明所以,见他又不是真的将虞国曝于危险下也就专心等待封后大典了。可是真等到封后大典时三家才真正明白上当了。


    王后的确出自虞家,不过不是虞家安排的直系嫡系小姐,而是旁支一个名叫虞妁的庶出女儿。


    这个女儿可以说与虞家没什么关系了,只不过姓虞而已,这样的一个人哪能代表虞家,又怎么可能为虞家着想。


    于是乎虞家急了,他们联合贾家一起反抗,偏这时张家也闹了起来,张谷仰更是气得指着张巡的鼻子骂他狼心狗肺,吃着张家的饭反倒置张家不顾。


    张巡轻飘飘地说:“我保证张家地位不会动摇,只不过不是父亲领导的张家,而是我领导的张家。”


    他站在王上那头,成了新王最信赖的人,自然不会动摇张家地位。三家被他这么一算计纷纷吃了瘪,眼睁睁地看着冷氏逐渐脱离三家,成了不受掣肘的独立王权,又咽不下那口气三家竟然联合反抗起来,朝堂动乱,三家的朝臣占了大半,全都罢朝逼迫。


    谁知张巡早有准备,三家的战火才刚烧起来就被熄灭。焦括早就伺机在外,只等他们闹起来,大军一到这些宗族组织哪还抵抗得了,只得缴械投降。


    这时他们才明白张巡之前边境练兵是怎么回事,那些在边境练兵的人有少部分是真的士兵,其他皆是边境城民。而三家误以为焦括已带军离都。


    张巡让焦括派出大军分散一些在各处关卡再用城民扮作士兵凑数在边境只管练兵,邻国见状定会以为虞国要攻打某国,他们会如临大敌一般作准备,但又摸不准虞国底细不敢先出手。没了外敌觊觎,张巡才有精力处理内乱。


    三家眼见着大军去了边境,又得张巡保证心下大安,耐心等待他的操作。等到他们发现不是如他们所想那般,气急败坏想要抵抗时大军突然杀了回来,杀鸡儆?处理了一些人,他们哪还敢造反。


    况且张巡成功后,又给了他们一颗甜枣,以王室的名义对三家安抚半天,事已至此,再闹恐怕连眼前的利益都没了,咬咬牙认了。


    至此,张巡不但料理了虞王后事,助冷冶顺利登位,娶了不受任何一家控制的王后,脱离三家掌控外还掌握了朝堂的主动权。


    如他所说,张家仍然为大,只不过得算上他的张家。他的铁血手段和阴毒诡计令三家恨得牙痒,连张谷仰也直言没有这个儿子。同时冷冶也放了心,张巡无路可走,只能依靠王权才能立住脚。


    冷冶正在书房批阅奏章,虞妁端着托盘在外面候着,寒风料峭,她的双手渐渐被冻红,一旁的侍女擎荷眼神担忧又不敢上前劝说,陪着她在外等候。


    半个时辰过后,门吱呀打开,一只脚从里面迈出,黑色龙纹袍令虞妁心中一紧,冷冶跨出门口,深沉的眼盯着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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