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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作者:枫予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琼林苑内纱帐轻曼,宫灯如昼,曲折流水中溺着花瓣,轻飘飘的流转。丝竹管弦声势浩大,杯盏中倒满清酒,映着鎏金。


    百名新科进士身着御赐青罗袍,头戴簪花乌纱帽,腰挂玉石,金丝合边。


    高秋堂临于帝侧,深青礼服上金锈翟鸟,头戴镶嵌了珍珠的凤冠,坠上红珊瑚耳坠。她木着脸,面无表情看着大臣宣圣瑜,进士谢皇恩。


    这华丽礼服隆重、繁琐,高秋堂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裙摆,目光落在叩拜的那群进士身上。


    温忱身上。


    作为新科状元,他无疑是最显眼的。进士最前,身着绯红云雁锦袍于圣叩拜,手持白玉朝笏,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各派大臣都有意无意的观察这个在科举场上风头最盛的年轻人,朝廷进了新鲜血液,不管是谁先收入羽下才算先发制人。


    高秋堂的眼神落到了后排,同是作为新科及第的进士,探花刘承熙获得的却不是那些欣赏的目光了。毕竟在京城的哪个不知道刘承熙什么样子?


    只是他总借着俯拜叩首的片刻,侧目去看温忱,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尔等昔日寒窗苦读,今登甲科,皆为国家栋梁,天子门生,朕之股肱耳目。”皇帝身龙袍,于最高位沉声道,“诸位昔日以文章报国,今后当以忠心侍君。”


    阶下诸位叩首称是。


    接下来都是些常规流程,皇帝讲完话赐酒,内侍托着金镶玉盘,盘内端着琉璃盏,依次分发到进士手中。


    温忱随众人一同敬酒,在仰头时悄无生息地漏了几口。


    高秋堂放下酒盏,目光从温忱一路后移到最后那个边角,无意间看见赵赐安坐在那里。


    琼林宴如此盛大的排场,彰显国威,大放皇恩,又怎能不让小国质子来沐浴皇恩浩荡?


    只是……高秋堂看向瞿简光,此时他正端着酒杯向右相敬酒。


    琼林宴一过,进士一进官场,刘承熙只要走上官路就在左相的庇护之下,再下手就不知有多困难了。


    左相在圣侧高位,看着刘承熙,面上得意之色繁盛。


    “啧。”高秋堂指尖轻点桌面,瞧着那百余名新科进士,他们或得意、或惶恐、或自豪,等着成为这朝堂上最末尾的棋子。


    温忱面上虽然不显,端盏的手却不停地抖,垂下头时眼睛不由得乱看,额间冷汗一路流到脸侧,激起身子冷颤。


    她之前是刘承熙的伴读丫鬟,自小不是在院内,就是在书坊中,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尤其现在她是状元,更是又喜又怕,惶恐到眼神都不知道落在哪里。


    一行人举酒敬皇帝,温忱湿润的眼睛透过宽袍大袖的缝隙对上高秋堂平淡的视线。她忽然感觉心定了下来。


    高秋堂也举杯,稍微侧身,极其隐蔽的和温忱隔空碰杯。


    温忱深吸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


    虽说先前有人帮她易容,但再怎么说也是在她原本的脸上做调整,并非真正改面,只愿左相对温忱印象不深,刘承熙也未曾留意认不出来。


    无数道目光粘在她身上,或探究、打量,或欣赏、拉拢,还有一道极其阴鸷,淬了毒般,来自刘承熙。


    高秋堂也看见了,她皱起眉右手小指不由得轻微抽搐。


    宴过一半,照理到了进士们献试进赋,即露才助兴的流程。各大臣派系状似无意,却还是悄悄观察这百余名进士中有没有可供己所用,盘算着如何拉拢。


    作为状元,温忱先被点名。


    左相道:“闻新科状元温华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篇《春山赋》文风秀丽,文采斐然,不若当堂作对,来贺上一二啊。”


    温忱凛然,面上显出一份恭敬,出列后访着前些日子高秋堂带人去教的仪态,自然的躬身行礼:“微臣不才,原献拙作一篇,贺陛下万寿无疆,陈国国运昌盛。”


    她竭力压着嗓子,以求不会显得太尖细娇柔,所幸丝竹管弦入耳纷乱,这些话也无非流于形式,倒没多少人在意。


    内侍早就备好了纸笔,迅速端上堂来。温忱站在案前提笔,下笔成章,笔走龙蛇,黑色墨渍在纸上凌厉非凡。不久后,一篇辞藻华丽,文词优美的诗篇就写出了。


    内侍小心翼翼的揭起纸张,毕恭毕敬的端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这通篇《琼林沐恩颂》抚须点头,连连称好。


    温忱谢恩归列,无意间感受到刘承熙那毫不掩饰的探究眼神,袖中的手紧紧攥住,站定后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琼林宴,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在琼林宴上闹事。温忱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刘承熙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一股畏惧上了头,让她恶心,想吐。


    忽然,有个什么东西弹到她的袖袍上,引住了她。温忱顺着那东西来的方向看去。


    高秋堂冷静的看着她,右手在案上微微抬起,然后在空中按了几下,左手带起衣袖挡住半边脸,无声说:“莫怕。”


    榜眼探花以此展示,温忱的注意却没放在他们身上,隔着很远,和高秋堂对着目光,就感觉不是很怕了。


    甚至于刘承熙归列时不知为何狠狠剜了她一眼,也感觉没那么怕。


    她忽然有一种,高秋堂既能救她一次,便能救她千千万万次,刘承熙有什么好怕的?


    在宴上最边角,赵赐安单手托腮,木着脸看宴上进士表演。


    他离得不算近,但胜在这个角落实在隐蔽,把刘承熙的动作看的明明白白。


    一人上台舞剑,剑尖顶着一盏茶水,身姿灼灼,那盏茶水却滴水不溅,引得宴上一阵笑声。


    忽然,那人身子猛地一斜,跌倒在地,一盏茶全都泼到了温忱身上。


    那人大惊失色,跪在地上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微臣并非有意的,陛下恕罪啊……”


    皇帝不悦,但考虑到现在是琼林宴上,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容大度,摆摆手让人退下了。


    这人回列中还未回魂,浑身都在抖。


    别人可能看不见,可赵赐安看的一清二白,方才这人舞剑时,刘承熙弹出个东西,打在他膝窝,看见温忱湿身后还得意的露出笑容。


    赵赐安面色不虞,在温忱向皇帝请示下去更衣后转头看向高秋堂。


    高秋堂点了点头。


    赵赐安站起身,恭敬道:“禀陛下,微臣不胜酒力,不知可否出宴醒酒吹风?”


    皇帝皱起眉,但耐着也并非什么大事,也让他下去了。


    温忱被人带着去一个别院换衣裳,赵赐安便在一旁树后躲着。刘承熙敢在宴上出手,要么会来寻,要么在宴上露讯。


    宴上有高秋堂看着,他要做的就是护好温忱。


    果不其然,温忱换完衣裳出来,刘承熙就从院门进来。


    “华英兄文采斐然,在宴上那《琼林沐恩颂》更是华丽,本想和华英兄交个朋友,”刘承熙嗤笑:“可是华英兄从不露面,这让我好生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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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温忱声音发颤:“刘兄厚爱,不过诗歌一篇……”


    方才在宴上还有高秋堂无形中给她支持,在这院内只有她和刘承熙,那种畏惧一下子涌上心头,好似因文采卓越被毒打谩骂的日子就在方才,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隐隐泛着痛感,好像那鞭子又落在了身上。


    “华英兄为何不抬头看我。”


    ……


    “你个贱婢也敢瞪我!”


    温忱一颤,刘承熙朝她走近,嘻嘻笑道:“我看华英兄的字极是漂亮……”


    ……


    “学的像点,到时让先生看出来我打死你!”


    温忱面前一黑,险些要栽下阶梯,她胡乱去抓什么,就叫人紧紧抓着她的手把她抬起来。


    刘承熙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他阴恻恻笑道:“华英兄同我之前一婢女长得极为像似……温忱。”


    “你放开我!”温忱惊叫,她全身都使不上力气,问着他身上的酒气恶心的想吐。


    刘承熙伸手去捏她的下巴,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恶毒和狠厉:“你怎么就没死呢?一个贱婢还参加科举,还妄图跟我同朝而列……走,跟我去圣驾前!”


    他强硬拖着温忱向外走,温忱膝下一软,往日的责骂,毒打好似就在跟前,出了着院门就回到以前。


    她发了疯似的挣扎,去踹去咬,恶狠狠的骂道:“我不死!我凭什么该死?你用我的文章考试,你是欺君之罪!该死的是你!”


    刘承熙嗤笑,狠力踹到她下腹:“你女扮男装科举,欺君的是你……”


    赵赐安再看不下去,从树后闪出,把刘承熙踹开:“没事吧。”


    刘承熙跌坐在地上,看清赵赐安后骂骂咧咧:“又是你,不过是拓晤来的蛮子,怎么处处与我作对?!”


    他又看了眼温忱,笑道:“我道是为何,原来是你攀上了这蛮子,你说你攀谁不好,攀这么个拓晤送来的质子……”


    “你说,谁是蛮子?”赵赐安眼神阴冷的可怕,向前踏了半步,半张脸隐在树影下,脖颈处暴起青筋,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刘承熙斩杀当场。


    刘承熙身形一颤,他输了气势也输了勇气,死死瞪着温忱。


    赵赐安把温忱拉到身后,声音冰冷:“还不快滚。”


    刘承熙自知比不过,也不敢多纠缠,狠狠剜了一眼,便转身跑开。那探花袍在他身上略显宽大,此时着急忙慌跑开,倒是显得有些滑稽了。


    见他跑远,温忱才松了口气,全靠赵赐安眼疾手快把她撑住才没有跌倒。


    “多谢了……”


    “你可还好?”赵赐安语气平淡,安抚道:“你不必在意他所说的,若他真敢告,公主也会有法子解决。”


    “嗯。”温忱眼眶通红,强自镇定的理了理衣袍,深呼一口气:“我们回宴吧。”


    “好。”


    赵赐安跟在她身后,一直隔着两步,温忱忽然感觉没那么怕了,好像就方才一瞬间,也感觉刘承熙也并非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过是从前接触过的烂人罢了。


    温忱回到宴上,发现宴上氛围不似之前一般。


    刘承熙跪在殿下,皇帝肉眼可见的发怒,一旁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温忱和高秋堂对上视线,高秋堂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叫她回列。


    刘承熙见她回来,还欲说话,一旁左相就开口:“陛下圣明,小儿虽学浅,但科举舞弊此番大事,更是万万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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