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
张桥看向乔然,眼神十足十无奈,她真的每一次都会输给乔然这个取外号的本事。
“我也不知道。”张桥低声说道,他们两人之间太复杂了。
经过当年的事情,张桥自己心里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都觉得十分模糊。
不知道该怎么抉择和处理,她也没有可以听她诉说并且给出建议的亲人朋友。
只能跟着自己的心,有一步走一步。
乔然看着她这样,更好奇了,这会儿是深夜,这个家又只有两人,还有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猫,天时地利人和的谈心好时候,她挽住张桥的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
她顿住,然后勾起唇角,掩盖住心虚轻咳一声,“反正我的感情经历肯定比你多。”
“怎么样,也能算上一个前辈。”
话音落下,是她略带臭屁的轻哼。
张桥被她这个样子整笑了,摇头不语,“行了,你就别掺和了,越掺和越乱,就让我自己来吧。”
说完,又拆了一颗巧克力打算塞到乔然嘴里,然后立刻被乔然婉拒,嫌弃道:“这玩意确实很甜,国外的口味真是欣赏不来。”
张桥轻哼两声,没搭腔,乔然瞥了她一眼,“最近这两天你怎么没有去club帮忙?”
“卓然哥说是让调酒师好好锻炼,我这个老板可以暂且歇息。”
张桥可有可无说道。
她这段时间确实也没有心思和时间去参与,光是想到要重新找办公室这件事,就不知道要花多少心力,想到这件事心力就满是疲惫。
还好另一位合伙人十分可靠。
也勉强给了张桥一个喘息的口。
把今天的乌龙告诉乔然,乔然拧眉摊手,“找办公室这个我还真的没辙,要不我帮你在朋友圈问问?”
她的朋友圈都是一些富二代,说不定家里还真的有合适的呢。
但是这个提议说出口就被张桥拒绝了,成年人的社会,处处都是人情,她不想要乔然为了自己去麻烦别人。
“不用,我已经约了好几个中介了,周末去看房。”说着,忍不住拧眉,烦躁丢掉面膜靠着沙发。
乔然看见张桥这个样子也是忍不住心疼,“师姐那边怎么说?”
这位师姐是张桥在国外认识的一位师姐,个人很有想法和能力,家庭情况也不错,当初张桥只是无意透露想要创业的想法,她立刻坚持要合伙。
并且充当了管理的角色,坚持张桥只需要负责核心的创意工作,她那边琐碎的事情更多,张桥当初已经揽下这件事交给自己解决,怎么还好意思又找对方帮忙。
还好,看房只是费点时间罢了。
乔然哪怕心疼,但是看着张桥坚持的样子还是按下了担忧,和张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哪怕洗澡也开着门,两人隔着一道墙聊天。
说话大概真的能把人的疲惫全部抛掉,张桥看着乔然熟睡过去的侧脸,缓缓拿起手机,停留在页面上。
和程湛生的聊天记录只有空荡荡的两句话,是她早上刚发的拒绝话语。
冷漠的字词现在再发出关心,是否有些……
她的指尖来来回回在屏幕上轻点,可是怎么都下不定决心给他发信息,已经半夜两点了。
他应该回去了吧?
应该没有这么傻吧?
大脑的想法和心里的想法相互交叉层叠,张桥只觉得意识被撕裂成两半,理智与情感在撕扯,最终在深夜,还是理智获得了胜利。
没什么好问的,成年人都应该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她紧紧闭着眼,催促自己尽快睡着。
-
寂静的车上,键盘的敲击声已经悄然停止,男人的视线落在手机上,屏幕顶部时不时变换的字让他的视线越发黑沉,喉间轻滚,跟着紧张了起来。
对方正在输入中……
愉悦遍布全身,骨头缝都散落的愉悦,他一直盯着上面的变化,突然的沉默让整个会议都停滞了下来,坐在程湛生身边的蒋博看着男人视线的落脚点,一句话都不敢说,轻咳一声,敲击了几下电脑。
汇报项目的人得到了指示,继续进行自己的工作,男人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机。
距离最后一次变化,已经超过了十分钟,屏幕依旧没有新弹出来的消息,顶部也彻底平息。
太静了,没有一点声响,程湛生的眼眸彻底暗下来,拿过手机,指尖轻点,又止在发出的那一刻,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走吧。”
蒋博愣住,疑惑看向程湛生,“程总?”
“回去吧,辛苦了。”淡淡的一声,蒋博立刻明白过来,朝着司机打了个眼神,车子立刻启动,朝着市中心开去。
这是程湛生距离公司最近的私人公寓,最近都在这一处休息,“先送你回去吧。”
当自己的助理有多累,程湛生心里也有数。
蒋博立刻摇头,“不,今天是换药日。”
他掏出手机,“然后,伊森那边的意思是,如果可以,您非常有必要需要去复查。”
男人眼下的青黑越来越严重,一整天吃下的东西还没有一位小孩吃得多,这位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而且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在他心里,两人早就成朋友了,看着他这个样子,蒋博心里万分焦虑。
让他去复诊,比搞大项目还难。
对方果然不说话,蒋博也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了,想劝,但是看见程湛生沉下来的脸色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偏生这位老板一个好友都没有,没有一个人可以劝。
和程湛生回到公寓,压抑黑沉的氛围,蒋博已经彻底习惯了,昏暗的室内,他站在门口,借着那点昏暗的灯光,看着男人自在走进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地方,整个人像是都融入进去了,蒋博视线恍惚一下,看着他不动的身影,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比起程湛生,他对这里倒是很不熟,好在这里很空荡,也不怕摔倒。
“老板——”
矿泉水,药盒,一齐递过去,程湛生看着只觉得太阳穴更疼,缓缓坐起来接过。
快速吞咽,药物并不苦涩,只是这种吞咽的感受确实说不上很好。
蒋博看着他吃下,心里才放心了点,“我等您吃了晚饭再走。”
“我刚刚已经吃了。”
“如果那杯咖啡算的话。”蒋博看向程湛生,被他急得语气都连带着有些不好起来,但是看见对方坐在原地的影子高傲又孤寂,又忍不住心疼,轻叹一口气。
“行了,你先回去吧,家里人也会担心。”程湛生低声说道,揉了揉太阳穴。
“我自己会吃的。”
“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蒋博直白拒绝道,从包里重新掏出电脑,点开一份文档,今天的行程过于忙碌,关于公司的基础汇报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现在这点时间处理好刚好可以汇报。
不过——
“程总,小徐那边说今天的报告已经发给您了,您还没有接收。”
他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程湛生。
男人闭着眼也能看见动作微顿,片刻后,才缓缓点头,这个变化更是让蒋博惊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再多的疑惑他也只能藏在心里,这位上司不喜欢别人太多余窥探生活。
工作汇报结束,点的餐也送上来了,程湛生确实没有胃口,落入胃中的药物迟迟反来苦涩。
身体的难受从上到下混杂到一起,程湛生甚至无法用词语形容此刻的感觉,只能用一句‘没胃口’搪塞一切。
但是他有一位好下属。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程湛生轻叹一口气,还是拿起了筷子,味如嚼蜡。
勉强吃了一点,蒋博心里也难忍,看着上司这副受刑的模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这些年来,他对他的崇拜,完全看不得这么天才的人落得这幅模样。
轻叹一口气,“我带下去吧。”
把垃圾收好带下去,蒋博临走之前,看着漆黑的屋子,脚步微顿,最后还是迈开了脚步离开。
门被关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厚重的窗帘牢牢遮挡住夜晚的月色,程湛生站起来,脚步僵硬。
脚步踏入感应区,窗帘随之打开,窗外的景色并不寂寥,市中心的夜晚总是精彩的。
他站在落地窗处,看着窗外,看着晚风吹过,高楼林立,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这些年来,他经历,也旁观过太多阴暗的事情,心里的阈值越发高,与此同时,也越发想要回到过去。
人最痛苦是求而不得,理智和不清醒作斗争,这不是药物就能解决的问题,心理状况的扭曲,他心里清楚。
他渴望见到她,抚摸,深嗅,将她刻入骨血。
将她炼化,吞吃下腹,从此两人永远分不开,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都无法将她从自己身上剥离。
程湛生曾无比庆幸自己拥有‘哥哥’这个称呼,天然的亲近,两人密不可分,亲密相融,这世上,她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又在少年更事的时候,痛恨这个称呼。
输的彻底。
所有人都可以天然向她展露爱意,青涩的泡泡犹如雨点般向她砸过去,程湛生只能替她拦住这一切,不让她有任何窥探的机会,自己却连一个呼吸口都无法向她透露。
只有深夜,在她熟睡过后,什么都发现不了的梦境中,卑微渴求得到一点点慰藉。
卑劣,自责,自卑,愧疚。
害怕被发现。
只要被发现,她一定会逃离,年少时无比庆幸的身份就像是枷锁一般,锁在心口。
爱意和恨意交融,他无法挣脱枷锁,也做不到符合身份的举动。
胃里不断翻滚,眉头紧蹙,他努力压抑着冲动,但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还是太过于强大,下一秒,他狼狈跪地,将所有带着情绪的浑浊倾吐在地,一片狼藉恶臭,如同他一样。
三十分钟后,他还是出现在小区楼下,看着暗下的灯光,他狼狈自嘲,缓缓迈开脚步,上了电梯。
楼层的指示灯就像是地狱的号召一般,眼前逐渐模糊,他的脚步逐渐不稳,最后的意识落在熟悉的门上,重重倒下。
“程总——————”
深夜的一道惊叫,程湛生却觉得自己好似在天堂。
他再次回到最愉悦的那天。
粗重的呼吸,低喃,渴求,紧张的热汗,借着药劲对她渴求,落泪,卑微,将她留在身边。
“桥桥——”
“只要一下就好——”
极尽恶劣丑陋的心,借着她的善良玷污了她的手,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和泪水,心里没有一丝怜惜,只有更多的暴戾,想要撕扯,想要彻底占有,想要毁掉她。
熟悉的仪器声在耳边响起,紧闭双眼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蒋博已经一夜未眠,有动作的第一瞬间立刻冲过去激动敲铃,期盼的眼神看向他曾经以为无所不能的上司。
他虚弱苍白的脸色得益于这张脸的优越,不但不见狼狈,反倒像是病弱的白苍兰。
白苍兰睁眼看见是下属,眼里划过一丝失望,扫视了一眼,嘶哑到无法成句的声音喑哑。
“律师叫过来,我要修改遗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