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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作者:麻辣香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箩筐晃晃悠悠,小平安头一次坐在箩筐里,还挺新奇的,高兴地左看右看,又转头看着张有喜傻乐呵。她爹的脸迎着刚露头的红太阳,像染了一层金红的颜色。


    “爹!”


    “诶!”


    “咱们去哪儿呀?”


    “进城。”张有喜本想逗小孩说进城把你卖了,想起这孩子跟自家生的那四个不一样,被人扔过一次了,不能这样吓她,便改了口吻道,“爹带你进城玩去。”


    好耶,小平安继续傻乐呵。她之前的三岁一直生活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其实也分不清城里乡下,只知道她爹要带她出去玩了,就高兴。


    “不带哥哥姐姐吗?”


    “不带。”张有喜随口找了个理由,“他们太大了,爹挑不动。”


    平安点着小脑袋深以为然,那是,哥哥姐姐都太大只了,连二姐都比她高大许多,装不进这个筐里。


    父女两个聊得悠哉,张有喜脚上却不含糊,挑着担子大步流星往前走,遇见人便远远地招呼一声。


    “王家婶子,挑水呢。”


    “挑水呢,有喜啊,这是要往哪去呀?”


    “出个门,进城给我小女办附籍去。”瞧见村口河沿一堆哈着手洗衣裳的妇人,张有喜扬笑招呼,“各位婶子、嫂子洗衣裳呢。”


    “洗衣裳呢。”“这是要出门啊。”妇人们纷纷扬笑回应他。


    等人刚一走远,妇人们便热切讨论起来:


    “瞧见没,那就是张家捡的那小孩,如今他家留着养了。”


    “就是那小丫头?啧,也没瞧清楚,听说长得极好。”


    “长得好有甚用,将来还不是一副嫁妆嫁与旁人家了。”


    “就是就是,要说这张家也是有病,怕不是个傻的,自家也四个孙女儿了吧,这又养一个捡来的,不是平白添了个累赘吗。”


    “谁知道呢,而今这年月谁又能真傻,你知道人家做的什么打算?”


    ……


    话题中心的父女俩停在村口小石桥上,等了会儿,远远瞧见里正赶着驴车过来了。张有喜心中不禁生出一些感激,里正竟舍得自家的驴车,今日他还以为里正骑驴,而他要挑着担子在后面追呢。


    “上来上来,”里正远远招呼道,“把筐子都搬上来,今日书院休沐,我那长子能家来一趟,我回头顺带接他。”


    张有喜:……


    到底谁才是顺带。


    肚子里腹诽,口中却连忙道谢,早早收了扁担,等那驴车停在跟前,便动手把筐子连孩子一起端上去,自己爬上去坐在车辕,孩子依旧留在筐里暖和。


    小平安不是太喜欢这个里正,瞧了他两眼,见里正只顾赶车都没看她,小平安便也不看他了。


    驴车晃悠悠,筐里暖呼呼,耳边听着她爹和里正东扯西拉的聊家常,一轮朝阳照得人犯困,小平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兴许因为起了个大早,这一觉睡得香甜,等她醒来睁开眼,驴车便已经晃晃悠悠进到了城里。


    在小平安看来,城里就是比村子大一些的地方,街上有很多人,很多跟村里差不多的矮房子,没有高楼也没有汽车和红绿灯,更没有警察蜀黍。一路在各种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中,驴车停在了官衙门口。


    “吁——到了。”


    里正跳下车,找个地方把驴车拴了,先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裳,才带着张有喜往衙门里去。张有喜把小平安抱在怀里,也不敢抬头乱看,亦步亦趋地跟在里正身后。


    里正打躬作揖地跟守门的官差说了几句话,官差叫他们等着,等了一会儿,小平安正瞧着衙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有趣呢,官差挥手叫他们进去。


    走进大门,中间一座坐北朝南的公堂,两旁长长两排厢房,进了厢房味道就不怎么好闻了,有点臭。


    不大的厢房里摆满桌案,几个小吏坐在案后忙碌,里正顶着那一股子臭墨汁味儿走到其中一张桌案旁,又一番拱手作揖,点头哈腰,指着张有喜和平安说明来意。


    “捡来的孩子?”那小吏抬头瞥了一眼道,“附籍要先申官,万一她有家人找呢,哪能就贸然把与他家了。”


    里正忙说报官了的,某天某日早就来报过官了,这孩子确是找不到家人、无处可去的,那小吏便放下笔,起身去拿来一本册子,翻了翻找到当日的记档,手指一敲,然后便拍出一张纸、递过笔来。


    张有喜又不识字,自然是里正帮他填了,让张有喜摁了个手印,如此这般一番,便从小吏手里换来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附籍文书。


    里正行礼告退,张有喜也跟着行了个叉手礼,赶紧抱起小平安跟着出去,等到走出屋门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就行了?”张有喜一手抱孩子,一手拿着那张鲜红大印的文书问。


    “就行了,有了这附籍书,这女儿便是你家的了,等我回去再把这人口给你家户头添上。”里正笑道,“并且她只有三岁,又是个丫头,将来便是她亲生爹娘寻来,也不能随便讨要回去。”


    “你还别说,这小孩儿……”里正看着小平安说道,“你家这小丫头,进了衙门也不害怕,还眼睛骨碌碌到处看,胆子可比你大。”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知道什么是怕。”张有喜笑,一直走到驴车跟前才把孩子放下,仔细把附籍书折好放进怀里。


    张有喜这会儿觉得,里正此人其实还是不错的,确也有可取之处,此番若无他帮忙他自己必然抓瞎,于是心里便暗暗决定,晌午饭就请他吃个汤饼好了,有汤有水的滋润,比馒头强。


    谁知他还没说话,里正便已先开口说道:“有喜,我想起有个朋友要去走动一下,不好带着你,你进城一回也难得,不如带着孩子四处逛逛,我们下午再回去,便约在西城门,申时正我等你可好?”


    张有喜一听当然说好,他把筐子搬下来,里正便赶着驴车自顾自走了。张有喜看看怀里眼睛骨碌碌四处看热闹的小平安,把她放回筐里,重又挑起担子出发。


    他一路打听着,先去里正说的布庄把布卖了。这种家织粗布平日会有货郎进村来收,收布、收鸡蛋,同时售卖绣线、针、灯油等物,也可以直接拿鸡蛋换。货郎收布一匹一百五十文,结果张有喜找到布庄一问,布庄收却是一百六十文。


    张有喜顿时觉得亏大了,十文钱的差价,值得他往城里跑一趟了,只要不是农忙,庄户人工夫不值钱,横竖他进城又不花钱,他自带干粮。


    张有喜赶紧把布卖给柜上,接过钱问道:“那这布,你们往外卖多少钱一匹?”


    伙计也不恼,只是笑道:“客官这话问的,我们总得有个赚头不是。”


    张有喜不好意思再问,便拿出水葫芦给平安喂水,故意在店里逗留了会儿,果然听到掌柜跟进来的客人说“本色粗麻布两百二十文一匹”。


    两百二十文一匹?张有喜一口水差点没呛着,出去后跟平安小声道:“真黑。”


    “嗯,真黑。”平安不管懂不懂,就跟着她爹帮腔。


    卖完布,另一只筐里只剩下一包干粮和装水的葫芦,张有喜便把两只箩筐摞到一起,把平安放进箩筐,干粮和葫芦也塞进筐子一边,背起箩筐拿着扁担,揣着一百六十文巨款离开布庄。


    日头还早着呢,父女两个开始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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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荡。


    这一条城中最繁华的武曲大街,两旁店铺林立,小摊小贩随处可见,各种叫卖声塞满耳朵,食物的香气传来阵阵诱惑。


    张有喜瞧见一个卖饴糖的小摊,扭头问道:“平安,爹给你买糖吃可好?”


    “好。”


    “客官买糖吃,上好的饴糖嘞。”小贩手里摇着拨浪鼓,瞧见张有喜背后筐里的小平安,立刻转移目标,冲着平安殷勤招呼道,“小娘子,买糖吃嘞,可甜可甜的饴糖嘞,快让你爹给你买。”


    平安探着脑袋看了半天,那糖,黄黄的颜色好大一块,没见过的,旁边还有两个罐子黑乎乎的,也没见过。


    “这是敲糖,这是糖稀,”小贩指着介绍,“小娘子要哪样?”


    平安看来看去问:“这糖,能做糖葫芦吗?”


    “能能能,你要做什么吃?”小贩估计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也全然不关心,殷勤说道,“可甜可甜了,你要怎么吃都行。”


    张有喜问了价格,便指着敲糖,叫小贩敲一文钱的。小贩拿小锤子敲下鸡蛋大一块,用一小块干荷叶包了递给平安。


    平安啃了一口,嗯,是糖,确实是甜的,吃着嘴里的,便把剩下的包起来塞进筐里。


    “你怎么不吃了?”张有喜道,“你都吃了吧,不用给你哥你姐留。”


    就这么一点儿回去不好分,再说这是他们私房钱买的,回去也不好说话。


    平安说:“留着,回家做糖葫芦。”


    “你还没忘呢,”张有喜不禁笑道,“那个什么糖葫芦,就那么好吃?”


    “好吃,还能卖钱。”平安奶声奶气地强调。毕竟家里有那么多山红果,哥哥还说山上有很多很多,要多少有多少。


    张有喜摇头失笑,这小孩成精了,人还没有个山红果大呢,净想着赚钱。


    张有喜背着平安一路闲逛,可看了不少热闹,经过一家药铺门口,门口竹排上晒着一些东西,张有喜溜达过去,眼尖地瞧见一样眼熟的。


    他低头细看,平安也扶着筐沿伸头去看,这不是大哥摘的那黑枣吗。


    “这也是药?”张有喜惊讶问道。


    一个学徒模样的小厮正翻着那些药材晾晒,闻言摇头晃脑道:“君迁子,也叫黑枣、柿枣,《海药本草》载:主消渴,烦热,镇心。”


    张有喜:“你就告诉我多少钱一斤,要多少我给你摘。”


    “不值钱的,三文钱一斤,不过,”小学徒说话大喘气,“近日不收,铺里已够用了。”


    “……”张有喜一噎,继续在那上面看稀奇,他知道山里有药材,可一般人也不认得呀,采了药也不会炮制。


    “这个呢?”张有喜仔细端详另一样,觉得眼熟又不敢认,抓起一把凑近了看。


    “山楂。”小学徒继续摇头晃脑背药典,“《本草经集注》载:酸、甘,微温,归脾、胃、肝经,消食健胃、行气散瘀、化浊降脂。”


    山楂,山红果!


    张有喜仔细再看,还真是山红果,切片晒干了的山红果,莫怪他一眼没认出来。他赶紧问:“这个,你们还收不收,多少钱一斤?”


    “收的,看品质,切片均匀,晾晒得好,干透不能发黑,八文钱一斤。”


    张有喜顿时狂喜,索性把筐子放下,用力揉了一把平安的小脑袋笑道:“平安,真给你说中了,这东西居然也值钱,回去就让你哥哥们上山摘去。”


    小平安摸摸脑袋跟着傻乐呵,这个,好多好多钱吗?看她爹高兴成这样。她记得糖葫芦就挺贵的,以前她自己去买,一串要好几个圆圆的钱。


    她还想卖糖葫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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