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大臣们都还跪着呢。”
御花园内,慕燕闲情逸致地撒着鱼饵,语气散漫道:“他们喜欢跪,你瞎操什么心。”
“哎哟!”王訾苦笑,“圣上真是折煞老奴,老奴一介阉人,哪有资格去操心那帮子大臣,老奴只是替圣上担忧罢了。”
慕燕继续喂鱼,“朕都不急,你担忧什么?”
见池里没有动静,王訾问道:“圣上,这荷花池里的鱼都被您钓得差不多了,兼之天气寒冷,鱼儿们更懒得出来,您怎地还要继续喂鱼。”
“有了鱼饵,何愁没有鱼。”
慕燕广撒鱼饵,眉毛蓦然一挑,轻笑道,“喏,鱼儿来了。等它吃肥了,再把它宰了,又是一顿美味的鱼汤。”
有太监前来通报,王訾见状,忙出了凉亭,前去细声询问。
不一会儿,王訾回来禀告:“圣上,怀安王求见。”
慕燕没有回声,过了半晌,她才问道:“她有说是为什么事吗?”
王訾:“回圣上,怀安王说她有解灾之法。”
慕燕将鱼饵递给身后的小太监,回道:“那让她进来吧。”
慕蓉依礼拜见,慕燕问:“听说你有解救雪灾的良策?”
慕蓉回道:“臣确有良策,只是还请圣上答应微臣一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慕燕来了兴致。
慕蓉沉声道:“还请圣上下罪己诏,以安民心!”
“……”
慕燕脸色难看,语气轻幽:“你好大的胆子。”
慕蓉不卑不亢:“请圣上恕罪,为了江山社稷,还是早日裁夺为好。”
不知过了多久,慕燕回道:“要朕下罪己诏可以,你先说说你的救灾法子。”
慕蓉细细说道:“首先调拨防寒物资,开放粮仓,设粥棚赈济。
“其次减免灾区赋税,派遣医官救助。
“然后给予工钱,组织百姓铲除积雪,并加固房屋堤坝。
“最后赠牌匾,以兹鼓励富户捐助。如此何愁雪灾不解?”
“好!”慕燕听罢喝彩,随后又问:“只是该派遣谁来负责此次的救灾行动?”
慕蓉上前:“若圣上信任,臣愿往。”
慕燕脸上终于露出微笑,拍拍慕蓉的肩膀,“皇妹,朕就把这项重任交给你了。”
慕蓉离去后,王訾不解地问慕燕:“圣上,您一向不是最忌惮怀安王吗?为何现今要如此重用她?”
“重用她又怎么了?也要看有没有命活着抵达灾区,抑或活着回来。”
朝政上的风云,慕念安是在慕蓉下朝后知晓的。
慕念安为慕蓉担忧道:“这差事可不好做,好差于您而言,皆非好事,您怎么就自己去领了这项苦差。”
慕蓉笑道:“苦差是苦差,可若是成了,于大业有利,怎么就皆非好事了。”
“事好做,钱不好拿,这些子官员,哪个手上不贪点,到头来,到百姓手里能有一颗半子就不错了。”
“你且宽心吧,阿母心中自有分寸。”慕蓉宽慰道,“你现在最该上心的,是自己的婚事。”
说到婚事,慕念安心虚了一下。
酒醉第二天,她清醒后对于成亲一事,觉得自己切实有些酒后冲动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应当宁可不娶,而非将就。
慕蓉皱眉:“你这什么表情,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慕念安赶紧摇头,可不能让慕蓉知晓,她未婚非礼人家儿郎,哪怕那并不是她主动的。
不然她非得掉层皮。
慕蓉将信将疑,又思量婚期近在眼前,慕念安再能作妖,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便将疑虑按耐下去。
甭管慕念安心中如何想,婚期之日转眼即至。
因为北方雪灾,婚期简办,并未柬邀多少人。
但慕念安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当朝兵部尚书李青岚。
说起与李青岚的相识,还得从一张饼说起。
那年元旦,她翻墙逃学去买饼,回来得不巧,叼着张饼跳墙,被这个代课夫子逮了个正着。
兴许是初次照面太过“惊艳”,让李青岚对她由外“关照”。换句话说就是,在李青岚代课期间,她再没机会逃课了。
不过两个月后,慕念安故态复萌,因为李青岚去会试应考了。
后来两人就再未见过,所以现今在自己的婚宴上见着了李青岚,慕念安着实意外。
让慕念安更意外的是,李青岚还主动来找她问好,她以为像李青岚这种一板一眼的夫子,最讨厌她这种左耳进右耳出的顽劣学生了。
不论她如何想,好夫子都来找顽劣学生谈话了,顽劣学生自然要态度端正,言辞得体。
慕念安卖了个笑,“学生见过李夫子。”
李青岚抿了抿唇,淡声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夫子了。”
慕念安难得规矩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此话不知哪里说得不对,慕念安瞅见李青岚面色约莫有些难看,她暗自腹诽:“这厮脾气怎么越发怪了,莫非是年纪上来的缘故?”
李青岚语气僵硬道:“总之你以后莫要再唤我夫子了。”
“被人尊敬还不乐意了。”慕念安内心腹诽,脸上笑眯眯:“好的,夫子。”
李青岚一双细长的凤眼微微瞪了起来,竟有几分俏然。
好似在哪见过,慕念安暗自嘀咕,决计不再逗这位总算不再板正着脸,好似她欠了她几十万银两的夫子变脸了。
虽然确实蛮好玩的,但人要讲点良心不是?
慕念安正色道:“见过李大人,李大人安好。”
李青岚脸色稍稍缓和了些,道:“你不必多礼,你我年纪相差不多,私底下你唤我名字即可。”
慕念安眉目微挑,有些不明所以,今日的李青岚委实奇怪。但人家这么礼貌,她也需要讲些礼貌。
归根究底,最简单的一个原因,不过是一个二品大员散发善意,除却脑子坏掉,谁能轻易拒绝?
慕念安遂笑道:“青岚。”
李青岚面色微红,眼中略带慌乱,干巴道:“你唤我名字,那我也唤你名字,念安应当不介意吧。”
慕念安心中的奇怪愈发浓烈,她若有所思,暗自细细打量李青岚,越看越怪,但不知怪在何处。
就在她苦苦思考之际,李青岚开口了:“不知念安可有妥当的谈话之处。”
今儿是她成亲之日,按礼她该拒绝,只是她实在太想知道李青岚到底怎么了,怎地跟变了个人似的,于是她点了头。
天色昏暗,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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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偏院,这里几无人迹,寻常人来了,也瞧不出这里有什么人。
慕念安问道:“青岚是有何要事,需要诉说予我吗?”
李青岚沉默了下,略带迟疑道:“你对你的新婚夫郎有过了解吗?”
慕念安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沉疑,面上不露声色,笑道:“自然,云骞与我也算青梅竹马,我自认与他是有些了解的。”
李青岚抿紧唇,“你确定你了解的是真正的路云骞吗?”
慕念安沉默了一会,道:“青岚贤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只是云骞今日之后便是我怀安王府的少君,你若是诋毁他,就莫怪小妹无情。”
李青岚冷呵:“谁稀得诋毁他,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他的真面目罢了。”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慕念安,复道:“你这位新婚夫郎可真是一位人才,筹谋在握,进退有度。”
慕念安接过,迟疑地打开信封,她瞧了一眼李青岚,李青岚语气冷冽:“怎么,怕我下毒?”
慕念安这会子是没心情逗她了,她打开信封,一目十行迅速扫视完上面的内容,颜容骤变,她拧眉凝视李青岚,“你调查我的新婚夫郎?”
李青岚不慌不急,正气凛然道:“怎么调查怀安王世女未来夫婿是一件稀奇事吗?”
慕念安惊奇道:“夫子,你这算是滥用职权了吧!你就不怕我扭头立马去告上一状,你这兵部尚书的官位还要不要了?”
李青岚一板一眼:“那你会吗?”
慕念安梗了一下,她还真不会。
不过,李青岚这副对她很熟悉的模样,真的让她很奇怪。只是不知该如何去问罢了。
李青岚瞧出她眼底的疑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道:“反正我不会害你,你也不会害我,那不就成了吗?”
行叭。
慕念安懒得去追究了,依慕蓉现在的处境,多个正二品大员的朋友总比没有强。
“世女——”
慕念安的随身侍女听竹来找人了。
慕念安歉意地看向李青岚,“抱歉,我恐怕要失陪了。”
“没关系,你去吧。”
李青岚默默凝视慕念安离去的背影,面容不禁有些失落,他想起了被慕念安搭救的事——
为了心中抱负,那年李青岚男扮女装上京赶考,囊中羞涩,恰逢燕京书院的院长是他老师的朋友,是以他有了这份工作,也因此认识了慕念安。
李青岚一直以为,这是一位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一次意外,让他真正地了解到她。
他为圣上前往岭南调查一状贪污案,拿到了证据,却不幸被贪污官员雇佣的杀手追杀,只能换回男装避险。
但于事无补,幸而遇到外出游玩的慕念安,为了救他,慕念安双目中毒,不能清晰视物,他因此并未被慕念安认出。
为了逃避追兵与治疗慕念安的双目,他们一同生活了一月,在这一月中,李青岚深深喜欢上了慕念安。
但他们终究无缘,他有他的抱负,而慕念安也有她的心上人。
他本不该再次靠近慕念安的,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兼之,此次发现她所娶之人并非良人,李青岚就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
哪怕这个借口有为他带来性命之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