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骞眉目沾染红烛暖光,身着婚服,衬得本就玉白的脸更加冷白,恍若出水芙蓉一般,整个人不似红尘中人,倒像天上仙。
细长手指轻捏着常青端来的糕点,缓慢吃着,吃去一两口,他道:“你说你瞧见世女和一个陌生的貌美女子去了偏院?”
“是啊,”常青点头,“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听听竹说,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知道了自己的新婚夫郎有着怎样一张面孔,脸色自然不好看。”慕念安一把推开房门。
常青在路云骞的示意下出去了,并将房门掩上。
慕念安行至路云骞跟前,将他线条柔和的下颌抬起,低头凝视他如墨般的黑眸,冷声问道:“你是心有六窍吗,这么能算计?”
路云骞就着这个姿势,从容不迫地回道:“世女何出此言,云骞实在听不明白。”
慕念安蓦地起身,将信封啪一声拍在桌上,“瞅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路云骞很快看完了信,眉眼依旧从容,丝毫不见丁点惊慌,他放下信,妥帖温言道:“云骞还是不懂世女的意思。”
“你不懂?”慕念安怒隐眉梢,“好,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了单青鹂?!”
“是,”路云骞不疾不徐道:“大家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我认识单青鹂,世女难道不知吗?”
“那我换个问题,”慕念安道,“是你让单青鹂向阿池母父告发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是不是!”
路云骞答曰:“我只是稍稍一引,她便自己做出了决定。她对西门池情根深种,做出此事不过是迟早的事。”
慕念安从未见过如此能言善辩的儿郎,一时竟失了语。好一会,她问:“好啊,那我再问你。你早知单青鹂要去风水庭,故意引我而去,是也不是?!”
“风水庭是整个燕京美食最出名的酒楼,包厢隐私也不错,就算我不提,难道世女不打算去风水庭吗?
“何况就算不去风水庭,世女早晚也会知晓西门池与单青鹂的婚事。”
“你、你巧舌如簧!”
路云骞眉目依旧温润,不疾不徐的语速自带一番强硬,“世女,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你到底是不是男儿?你瞅瞅整个燕京城,还能找出一个如你一般能言善辩、机关算尽的儿郎吗?”慕念安有些气急败坏了。
“我是机关算尽,可就算没有我,世女觉得自己与西门池就会称心如意吗?”
路云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倘是平常的自己,早就适时地闭嘴,不再为一场本可以避免的吵架添柴加火。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慕念安说完,直接摔门而出。常青见了,忙问道:“大婚之日,世女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书房!”慕念安明显被气得不轻。
常青进了房门,忧心道:“少君为何不挽留世女,新婚之夜世女不歇在少君屋里,少君颜面何在?”
与慕念安相比,路云骞颇为平静:“她那般生气,不是我想挽留就能挽留的。”
常青叹气:“少君当真喜欢世女吗?”
路云骞抬眸:“为何这般问。”
常青一个未婚,且没有心上人的单身儿郎侃侃而谈:“喜欢一个人,那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一刻半会都不想与她分开。
“她开心,你就开心,她伤心,你也伤心。总而言之,你的喜怒哀乐都与之息息相关。而不是像少君这般,惹得世女跳脚,而你却淡定如松。”
路云骞:“……”
过了好些会儿,路云骞敏而好学地问道:“那你说当如何?”
“去找世女致歉啊。”
常青手舞足蹈地示范,“姿态放弱一些,眼里眉梢间要带点柔弱,言辞更要清楚地表达出自己做错了,想乞求世女的原谅。”
“可她本就不喜我,此刻在愤怒中,怕是更不想见到我,我去不过徒增厌憎罢了。”
常青显然被噎了一下,垂头丧气地回道:“…少君言之有理,那等世女消消气,咱们再去。”
翌日,是慕蓉前往灾区的日子。
沈泽言不放心慕蓉,执意要跟去。反正不知妻夫俩怎么谈妥的,最后沈泽言成功得到了慕蓉的允可。
在离去前,妻夫俩默契地分别寻了慕念安和路云骞谈话。
这边,沈泽言给路云骞上了一杯茶,缓缓而道:“妻夫之道,就如这杯中茶,太苦口涩,太淡没味,浓淡相宜才是最好,你觉得呢?”
路云骞默然,他明白了沈泽言是在告诉他,妻夫相处,不能过于强硬,有时候后退一步,会有意想不到的进展。
他对沈泽言行礼道:“多谢父亲提点,儿婿知道怎么做了。”
另一厢。慕蓉问道:“你和云骞是怎么回事,怎地你要去睡书房?”
慕念安轻哼一声:“阿母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你的好女婿都做了些什么!”
慕蓉不赞同道:“甭管他做了什么,新婚之夜新娘不睡新郎屋里,反倒睡书房,像话吗?你让这王府上下怎么看待他这个少君?”
慕念安笑眯眯:“是啊,阿母话说得这么中肯。那当初与阿父成亲时,怎么也跑去睡书房了。”
“嘿,你懂什么,那叫闺房乐趣。”
慕念安挑眉:“您那叫闺房乐趣,那我这算什么?”
慕蓉冷笑:“你这叫欠抽。”
慕念安:“……”
送走慕蓉妇夫,路云骞主动跟慕念安服了个软。慕念安还在气头上,没理人,直接回了书房。
结果看到昨晚她搬来的铺盖被褥正被小厮往外搬走,当即横眉问道:“谁让你们搬的?”
小厮回答:“今儿少君从男君屋里出来后,便着人搬走了。”
“你说的话,是谁教你的?”慕念安虽然平日里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好脾气模样,但作起气来,莫名让人害怕。
“是、是少君。”
慕念安着实气笑了:“说他心有六窍,都说少了,得十窍才对!”
慕念安冲小厮道:“去,跟他说,就算没了被褥,本世女依旧有的是睡处。”
出了王府,听竹苦着张脸,对慕念安道:“世女,没了王府,我们哪儿还有睡处?还是快快回去,跟少君和好吧。”
慕念安没应,反倒问了听竹一个问题:“如若我帮你寻了一个瞧着是好相与实则对你处处充满算计的夫郎,你俩因此吵架,你是要让步还是不让。”
听竹听完,苦脸问道:“听竹哪里做错了,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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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给我找这么一个夫郎?”
“我问你答便是。”
“如若如世女所言,那自然是寸步不让啊!”
“那就对喽!”
“那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带你去开开眼界。”
……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路云骞抓紧手中沈泽言赠送的书簿,依稀瞧见上面有“驭妻之道,在于软硬兼施”等几个字样。
路云骞面上终于不见从容,可惜慕念安不在,不然她大抵会一边瞧上好几眼,一边故意啧啧称奇。
不为别的,纯粹给他添个堵。
侍女恭声道:“小的亲耳听到,世女说要去秦楼楚馆里去住上个一两月。”
“你先下去吧。”
侍女离开后,常青方寸大乱道:“少君,这可怎么办?您的法子,这会子怎么没有奏效啊?”
“人心本就最难算计,不奏效,也正常。”
常青苦脸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捉奸吗?”
路云骞计谋刚上心头,忽然又想起沈泽言临走时所言,“女儿家的,最好颜面。有时你稍稍服个软,兴许人气也就消了。”
路云骞叹息:“总之捉奸是不成的。”
“那就眼睁睁瞧着世女歇在秦楼楚馆了吗?”
路云骞道:“世女不至于如此荒唐,没准过个四五十日的,她气也就消了。”
但路云骞这回真料错了,慕念安已经连续十日夜宿南苑,不见丝毫有回家睡的意思。
没有旁的原因,第十天南苑新来了一个叫阿纳斯的头牌。
他是个漂亮的胡男,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带着西域特有的深邃与风情,挺直俏丽的鼻子下是一张烈焰红唇。
光他的初夜,就拍到二十万两银子,这还是他叫停的原因,不然二十万不是终点。
叫停拍卖,是因为他看上了一个人,此人乃慕念安是也。
此刻,阿纳斯正用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碧眸静静注视着她。
慕念安身侧的狗党们对慕念安道:“念安老妹,艳福不浅啊,快快答应,可别冷落了美人!”
面对他们的起哄,慕念安不动如山,只笑眯眯道:“这位美人,我可没有钱啊。”
龟公知晓慕念安的身份,不敢有半分怠慢,只能赔笑道:“世女殿下,可真会开玩笑…”
“没有钱也没关系,我就要你。”阿纳斯不顾龟公逐渐难看的脸色,执着地盯着慕念安。
慕念安眉梢轻挑,有些意外,她瞥向正准备着人把阿纳斯带下去的龟公,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朗声笑道:“诸位想看美人跳舞吗?”
“想!”众人异口同声。
慕念安笑眯眯道:“要包你一夜也不是不成,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你当众跳个舞,若能得到二十万赏银,我就应你,如何?”
龟公一张老脸总算缓和了不少,带着刻意的谄媚道:“还是世女殿下会玩。”
说完,一个眼神使给阿纳斯道,“各位客官愿意赏你面子,还不快些去做准备。”
南苑里的小厮们搬鼓上台,阿纳斯一身红色舞裙踏歌而来,那身紧衣舞裙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身材,舞蹈尚未开始,银子像雨点似的砸在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