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爻的视线凝固在那条关于“无限环行列车号”的招募信息上。
环绕整个A市?
这个想法还真是大胆极了。
那个角色名叫「铁甲犹在」的列车长,恐怕不是普通人,旧世界的能源网络早已崩溃,能让这样一列由三组车厢拼接而成的钢铁巨兽重新行驶,绝非人力能为。
最大的可能,是他觉醒了某种与机械操控相关的天赋。
如果帖子所言非虚,这列车就不仅仅是一个交通工具,更是一个拥有基础防御、持续热源和集体劳动力的移动避难所。
聚集在这样一个移动堡垒里,从生存效率来看,确实远胜于独自在废墟间挣扎。
的确让人心动。
但也不排除是个陷阱。
鹤爻正凝神思索,视野正中央,忽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提示框。
不同于区域频道或私聊的浅色半透明边框,这条提示框是暗沉的铁灰色。
【专属赏金任务发布——】
【专属人员】:蜘蛛
【任务名称】:失陷的列车号
【任务类型】:单人境
【任务难度】:E
【任务地点】:A-17区·原货运北站第三站台·“无限环行列车号”
【任务简述】:过去24小时内,至少有四批幸存者,响应“列车长”的招募,前往货运北站,区域频道内曾短暂出现过数条以他们ID发出的报平安简讯,但之后他们无一例外彻底失联。
【任务目标】:秘密探查该列车,并揭开此列车隐藏的秘密。
【任务限制】:单人专属任务,任务期间,禁止向任何人透露任务内容,违者视为失败。
【任务奖励】:积分×500、高品质机械图纸×3、“特殊物资·高级驿站兑换券”×3、生存物资包组x1。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该赏金任务?】
【是/否(请在10秒内做出选择)】
冰冷的文字在眼前铺开,每个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所谓的“救援”列车,果然是精心编织的骗局吗?
说是秘密探查,且任务难度只有E,似乎比夺取物资箱的风险小多了,但奖励却异常丰厚。
500的基础积分,足以在‘商店’兑换不少关键物资,高品质机械图纸和特殊兑换券,虽然没见过,但听着就是好东西。
她需要积分,需要装备,需要变得更强,毫无意外,如何这次任务完成,她的生存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心跳略微加速,但思绪反而在刺激下变得愈发清晰。
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的抓也抓住。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无声跳动:5…4…3…
算了,没时间了。
鹤爻抬起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点,落下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
【是】
铁灰色的任务框光芒一闪,几乎在同时,任务详情下方,多出了一行小字。
【任务状态:已接受。】
【请您尽快上车。】
【发车倒计时:47小时53分22秒】
…………………………
另一边,光线被交错的枯枝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映出惨白的光。
眼前不再是旧世界地图上的宽敞马路,只有一条由无数疯狂滋生的异形植物强行挤占、扭曲而成的阴暗甬道。
明明天光大亮,可此处却昏暗的像是巢穴一般。
两侧是从未见过的植物的巨硕茎干,大片大片荧光蕈类附着在所有可供攀附的表面,发出幽幽的、介于蓝绿之间的冷光。
三个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我说……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走在最后面那个矮个子男人缩了缩脖子,不安地左右张望。
枯树林立,静得只能听见他们踩雪的咯吱声和风声穿过枝桠的呜咽。
“地图不是都看过了吗?”中间那个戴着破旧绒线帽的男人没好气地应道,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手绘路线图。
“区域频道里早就有人说,这一带哪哪都是怪物。就这条路,人迹罕至,穿过这片老林子,距离最短!咱们抓紧点,赶在下雪之前,争取上列车!”
矮个男人闻言眼睛里闪着光:“车里24小时供暖,而且物资堆成山!上了车,再也不用把能量棒一份掰三份吃,也不用提心吊胆睡雪窝子了!”
“列车长真是天大的好人,救了咱们这些苦命人呐!我以后就跟定他了,为他卖命都行!”
“好、好人?”最前面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个子男人犹豫着开口,声音干涩。
“其实我一直很担心,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啊,把人都骗过去……”
“陷阱?”
绒线帽男人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干瘪的口袋,“咱们仨,积分都耗光了,图我们什么?”
“对啊,能不能别把人都想那么坏?频道多少人现身说法,都说上了车有吃有喝有暖气,有图有真相,这还能有假?”矮个子男人接着道。
高个子男人似乎被说服了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忽然,他又一次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影影绰绰的树林深处。
“不是,你们都没有感觉吗,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啥东西一直盯着咱们。”
他压低声音,“这路太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有人在这儿埋伏……”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矮个子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斜前方。
“那什么啊,亮亮的,下雪了吗?”
呼!
就在这一瞬间,一片惨白的东西,猛地从树林里飘了出来,打着旋,轻飘飘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三人飞来。
那根本不是雪片。
那是一张纸。
一张被剪裁、勾勒出扭曲人形的纸扎人,惨白的脸面上,两点猩红描着眸子,腮红突兀而诡异,嘴角用粗糙的墨线向上弯起一个固定不变的笑。
像是民间丧葬时,专门烧给死人的纸偶,纸偶人轻若无物,却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什、什么东西?!”矮个子男人吓得倒退一步。
“朝我们过来了!跑啊!!!”
话音刚落,纸人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猛地加速,绕到了男人面前,惨白的脸几乎贴到了绒线帽男人的鼻尖。
纸面上那对猩红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绒线帽男人之前的亢奋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尖叫起来,想挥动手臂驱赶。
可太迟了。
纸人倏地贴上了他的额头,没有重量,却像烙铁般粘住,男人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纸人一点点渗进男人的皮肤,绒线帽男人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强行挤了出去。
几乎同时,树林里又飘出两张同样惨白诡异的纸人,精准地扑向另外两人。
“不——!!!”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短暂地划破了林间的死寂,又戛然而止。
雪地上,三个男人僵立不动,姿势还保持着前一秒的惊恐,额头上残留的纸屑缓缓飘落。
然后,他们极其缓慢又极其同步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眼珠子空洞又僵硬。
嘴角慢慢向上拉扯,露出了一个与纸人脸如出一辙的诡异的笑容,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风雪渐起,很快淹没了他们留下的杂乱脚印。
两小时后。
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愈发茂密阴森的孢子林。雪地上残留着些杂乱脚印,已有些模糊,但大致方向与他们一致,都是指向那辆无限列车号。
队伍的最前列是个神色精干、手持金属长矛的短发女人,也是临时小队的发起者,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警惕地握着一把合金匕首,女的则紧张地攥着一把半自动手枪。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极为扎眼的身影,纯白色的西装,同色的高顶礼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过于精致的下颌和一抹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与诡异。
“红姐。”
那个握着手枪,年纪很轻的女孩凑近领队的短发女人,压低声音,眼神不住地往后瞟,带着明显的嫌恶和不安。
“咱们……一定要带着后面那个人吗?他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怪里怪气的,像人妖,看着就吓人……”
被称为红姐的短发女人头也没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侧翼的蘑菇森林,声音平稳:“人不可貌相。”
“末日里,能活到现在,要么运气逆天,要么就是有真本事。他既然愿意暂时同行,又没表现出恶意,就别节外生枝,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生的希望,谁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
“况且,刚刚要不是他出手,咱们仨现在早被邪门紫藤绞死做肥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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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女的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那光影扭曲、巨菇林立的诡异路径,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她们三个是同事兼邻居,末日降临时因为没赶上回家的车,不得已抱团取暖,几人天赋也很一般,除了她进化出了「近身格斗」外,其余两个都只有「低温适应」这一项天赋。
原本以为死定了,但运气似乎真的站在她们这边。
一个橘红色的物资箱,不偏不倚,就坠落在她们所住公寓楼的楼顶,里面的物资充足,不仅有必要生存资源,还有武器和医疗箱。
大概是因为公寓楼位于地形复杂的巷弄里,追过来的人并不多,佩戴的也都是棍棒、小刀这种没什么威慑力的武器,三两下就被她们吓跑了。
她们带着物资东躲西藏,无意中看到了区域频道里“无限列车号”的招募信息,就像黑暗里看到了引路的灯塔。
人不会一直都有好运气。
物资耗尽,等待她们的只有死亡,倒不如赌一把,加入无限列车号。
可令她们没想到的是,刚离开相对熟悉的废墟街区,就遇到了只在频道消息里听过的“杀人紫藤”,就在三个人要被拖走的那刻,这个穿着白礼服的男人从天而降,用燃油火把灼烧了紫藤,她们这才得救。
孢子类植物的伞盖下,不时有磷粉般的孢子云缓缓喷发,在凝滞的空气中如幽灵般飘浮、旋转,一些形态如同内脏的硕大肉菌,在阴影里缓缓搏动。
表面渗出亮晶晶的粘液,看上去又湿又滑。
短发女人也因此放慢了脚步,刻意和白礼服的男人并排走:“刚刚,真是多亏了你了。”
“不客气。”
礼服男声音低沉,雌雄莫辨,那身纯白装束在灰暗的雪林里白得刺眼,正是使用了【白魔术师-拟态形】的鹤爻。
维持这副形态虽然会耗费一定精神力,但却能掩盖真实身份,毕竟现在的自己太弱了,时刻谨慎些才好。
“我叫周继红,这个叫刘宇浩,那边那个叫齐琪。”
被点名的两个人纷纷回头示意,刘宇浩倒是面上平常,齐琪对上鹤爻的眼神就像见了鬼,很快就扭过头,猛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周继红说:“我们都是三十一中的老师,末日来的时候,没赶上回家的车,就结伴同行了,你怎么称呼啊?”
“我姓白。”鹤爻回的简短。
“哦,白先生。”
“白先生怎么知道那紫藤怕火?”
“之前频道有人说过,就实验了一下,没想到是真的。”
“是吗,白先生是哪里人呐,以前是做什么的?”
“本地人,无业游民。”
周继红原本还想套些信息,怎奈对方精明的很,正准备作罢,站在最前面的齐琪忽然大叫了一声。
“红姐,那、那是什么啊?”
众人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望去——
前方二十米开外的一片开阔雪地上,三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并肩站着,它们背对着鹤爻一行人,面朝幽深的丛林,一动不动。
盖着厚厚的积雪,不细看还以为是冻僵的雕塑,其中一个戴着大红色的绒线帽,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好像是三个人,是不是也要去列车的,我去问问吧……”
刘宇浩往前走了两步,鞋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那三人像是被这声音惊动了,齐刷刷的转过脸。
肤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白,像存放过久的宣纸,眼睛没有眼白,像是用最浓的墨草草点上去的漆黑圆点,此刻三人僵硬的望着斜前方的地面。嘴角用同样粗劣的墨线,勾勒着一个高高扬起的笑容。
刘宇浩被吓了一大跳,握着合金匕首的手指节泛白颤抖:“这……这什么东西!”
齐琪的牙齿也开始咯咯打颤:“没见过……是人形怪物吗?”
周继红脸色骤变,她的“跑”字还没出口,三个并排站立的怪人,已齐刷刷地将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脖颈处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硬纸板被粗暴折叠的“咔啦”声。
下一秒,向着几人直冲上来。
“跑!!!”
周继红终于吼出了那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惧而变调,她几乎下意识想提醒白先生往回跑,可身边的位置哪里还见的到人。
远处前方,男人的白礼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都快跑的没影子了。
周继红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