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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猎杀聋老太

作者:闭门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送葬的队伍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了。


    许大茂和赵铁柱两口薄皮棺材,用白布缠裹,由八个身强力壮的联防队员抬着,缓缓走出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许富贵和张翠兰、赵家老两口,以及院里其他还活着的住户——秦淮茹、聋老太太、刘家二大妈和刘光福、阎家三大妈和阎解旷,小女儿阎解娣,还有另外院里其他人,都默默地跟在棺材后面,披麻戴孝,神情麻木。


    周队亲自带着十几个联防队员,荷枪实弹,一前一后护卫着这支小小的、悲凉的队伍。张主任和几个街道办干事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锣,偶尔敲一下,声音沉闷而凄凉,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街两边的居民早就被通知不要出门,所以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这支送葬的队伍在缓慢前行。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或窗户后面偷看,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庆幸死的不是自己。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那些抬棺材和跟在后面的联防队员们,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前几次送葬——易忠海、傻柱、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都是在半路或者坟地出的事。爆炸、枪击、混乱、死亡……仿佛送葬这个仪式本身,就成了死亡的催化剂。


    所以这一次,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白玲没有跟来。她坐镇分局指挥部,同时协调其他方向的警力,确保一旦出事,能以最快速度支援。


    送葬的队伍继续前行,出了北城门,走上了通往坟地的土路。


    路两边是枯黄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木,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和阴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快点把棺材埋了,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周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停地用眼神示意队员们注意警戒,手指始终搭在腰间手枪的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枪声,没有黑影突然窜出来,甚至连一只野狗都没惊动。


    送葬的队伍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走到了坟地,平平安安地把两口棺材下葬,平平安安地填土、立碑、烧纸、磕头。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就……完了?”一个年轻的联防队员小声嘀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闭嘴!”旁边的老队员瞪了他一眼,“没出事还不好?你还盼着出事?!”


    年轻队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但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几乎所有在场的人,心里都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按照“惯例”,这种送葬的时刻,不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吗?凶手不是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动手,制造混乱和恐慌吗?


    为什么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凶手改性子了?还是……另有打算?


    许富贵和张翠兰趴在儿子坟前,哭得撕心裂肺。赵家老两口也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秦淮茹抱着棒梗,牵着小当,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新立起的两座坟头,心里却没有丝毫“逃过一劫”的庆幸,反而更加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凶手没有在送葬时动手,那他会选择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一种更深沉的、更难以言喻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周队站在坟地边缘,环视着四周空旷的田野和远处稀疏的树林,眉头紧锁。


    他也觉得不对劲。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凶手在等什么?还是在谋划什么更大的动作?


    周队大声下令:“所有人,集合!立刻返回!”


    联防队员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急,但还是迅速集合队伍,护送着还沉浸在悲痛中的许家、赵家人和院里其他住户,朝着四九城的方向快步返回。


    队伍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快点回到那个虽然恐怖但至少还有围墙和枪保护的院子里。


    他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有想到——


    就在他们离开院子、前往坟地的这段时间里,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


    院子空了。


    其他所有能走动的人,都去送葬了。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阳光照在被炸坏的房屋、焦黑的墙壁、散落的砖石上,反射着冰冷的光。灵棚还在,白布幔子在风中无力飘荡,但棺材已经抬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棚子和几盏早就熄灭的长明灯。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纸钱和一种……死亡特有的、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苏澈像一道影子,从院墙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下来,落地无声。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脸上蒙着一块深灰色的粗布,只露出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他贴着墙根,快速穿过中院,朝着后院走去。


    脚步很轻,轻得像猫。


    目光扫过院子里熟悉的景象——贾家被炸坏的窗户,刘光天家门口的浅坑,阎解成家塌了一半的门,易忠海家空荡荡的房门……


    这里,承载了原身太多的痛苦记忆。


    也是他复仇开始的地方。


    几个月前,他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当众用斧头砍下了易忠海的脑袋,然后开始了这场漫长而血腥的清算。


    现在,他回来了。


    回到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苏澈的脚步在后院门口停了下来。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更阴森。几间老旧的厢房,门窗紧闭,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角落堆着杂物,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砖头。


    聋老太太的屋子,就在后院最靠里的一间。


    那间屋子,苏澈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原身和妹妹晓晓没少吃老太太的闭门羹。易忠海他们欺负苏家时,老太太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偶尔还会说几句“风凉话”。爆炸案那次,苏澈在院子里埋了炸药,几乎家家都遭了殃,唯独聋老太太的屋子,只是震碎了几块玻璃,人一点事都没有。


    当时苏澈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七八十岁、耳背眼花的孤老太太,在那种程度的爆炸中,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苏澈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今天来,就是要揭开这个谜底。


    也要,了结一段恩怨。


    他走到聋老太太屋门口,门虚掩着。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阳光。陈设简单,一张炕,一个旧柜子,一张小桌子,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观音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药味和尘土的气味。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地捻着。


    听到推门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来了。”


    声音嘶哑,苍老,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苏澈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老太太佝偻的背影上,声音同样平静:


    “我来取你的命。”


    聋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浑浊的眼睛看向苏澈,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近乎麻木的淡然。


    “我知道你会来。”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从你杀易忠海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


    “你倒是聪明。”苏澈往前走了两步,“上次在你门口装了炸弹,居然被你躲过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


    聋老太太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沧桑:


    “普通?这院子里,又有谁是普通的?易忠海不普通,刘海中不普通,阎埠贵不普通,许大茂不普通……就连你,苏澈,也不普通。”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和你爹,一点都不像。你爹是个老实人,太老实了,所以被人欺负到死。你……你不是。你是个狼崽子,被逼到绝境,是要吃人的。”


    苏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恨这个院子里的人。”聋老太太继续说,“他们确实该死。易忠海贪,刘海中心毒,阎埠贵算计,许大茂小人……他们一个个,手上都不干净。你杀了他们,我不觉得你做错了。”


    “那你呢?”苏澈终于开口,“你手上就干净吗?”


    聋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不干净。我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事,也……默许过太多事。易忠海他们欺负你家的时候,我没有说话。你爹死的时候,我也没有说话。你妹妹被卖的时候,我……还是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苏澈,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今天来取我的命,我认。这是我欠你们苏家的。”


    苏澈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既然认,那就上路吧。”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老太太不到两米。


    这个距离,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发动致命一击。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聋老太太忽然动了!


    她一直拄在手里的那根看似普通的枣木拐棍,毫无征兆地抬起,棍头对准苏澈,轻轻一拧!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针,从拐棍顶端的一个小孔中激射而出,直取苏澈的咽喉!


    快!准!狠!


    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根本不是一个七八十岁、耳背眼花的老太太能有的身手和反应!


    苏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没有慌乱。


    几乎是在钢针射出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微微侧身,颈部肌肉瞬间绷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钢针擦着他的脖子飞过,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发出“咄”的一声轻响,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苏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果然。”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嘲弄,“深藏不露。”


    聋老太太一击不中,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沮丧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老了,不中用了。要是年轻二十岁,这一下,你躲不过。”


    她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浑浊的眼睛也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武者。


    “你是什么人?”苏澈问。


    “我?”聋老太太笑了笑,“一个早就该死,却一直没死成的老不死的罢了。”


    她顿了顿,看着苏澈,眼神复杂:


    “你比你爹强。不只是身手,是心性。你爹太软,你……太硬。硬得让人害怕。”


    “废话少说。”苏澈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快如闪电,直扑老太太!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速战速决!


    聋老太太眼神一凝,手中拐棍一横,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她的动作不快,但稳,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千锤百炼的功底。拐棍在她手里,不像老年人的支撑物,倒像是一把武器,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封住了苏澈所有的进攻路线。


    但苏澈的杀人技,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炼出来的,是真正的“实用主义”,没有任何花哨,只求一击毙命。


    第一招,直拳轰向老太太面门,被拐棍格开。


    第二招,侧踢攻其下盘,被老太太后退半步避开。


    第三招……


    苏澈的眼神骤然一冷。


    就在老太太格开他第二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发力!


    不是拳,不是脚。


    而是……肘!


    近身,贴身,肘击!


    这一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狠得足以开碑裂石!


    聋老太太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她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她的意识了。


    “砰——!”


    一声闷响。


    肘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老太太的胸口。


    没有骨折的声音,因为力量太大,太集中,直接震碎了内脏!


    聋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着震惊、痛苦和……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中。


    她手中的拐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重重摔在炕沿上,又滑落到地上。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只有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像是漏气一样的轻响,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眼睛还睁着,看着屋顶,眼神空洞,涣散。


    胸口的位置,微微凹陷下去,衣服表面看不出什么,但里面的心脏,恐怕已经碎成了几块。


    苏澈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合上了老太太的眼睛。


    然后,他开始检查老太太身上和屋里的东西。


    那根枣木拐棍,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棍身是实心的,但顶端有一个精巧的机括,可以发射钢针。钢针上涂着一层暗蓝色的物质,显然淬了毒。


    老太太身上,除了这拐棍,没有其他武器。衣服口袋里只有几块钱和几两粮票。


    屋里也很简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那个旧柜子里,放着几件半新的衣服和一些零碎杂物。


    苏澈在柜子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色泽温润的玉佩,雕着云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信封上写着“母亲大人亲启”,落款是“不孝儿 林远”。


    还有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果军军装、面容英俊的年轻人,和一个穿着旗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并肩站着,笑容灿烂。


    苏澈拿起那封信,拆开。


    信纸已经脆化,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母亲大人膝下:儿随军南下,已至湖南。战事吃紧,生死难料。若儿有幸生还,定当返乡侍奉母亲终老。若不幸战死沙场,望母亲保重身体,勿以儿为念。儿自幼习武,本为强身健体,护佑家小,奈何世道艰难,不得己投身行伍。母亲所授暗器之术,儿从未敢忘,亦从未轻易示人。望母亲亦能深藏不露,平安度日。不孝儿 林远 民国三十八年春”


    民国三十八年……也就是1949年。


    这个林远,应该是聋老太太的儿子。从信里看,他是个果军,而且会武功,会暗器。聋老太太显然也懂这些,而且教给了儿子。


    难怪……难怪她能躲过爆炸,难怪她能用拐棍发射毒针。


    原来,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太婆,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者。


    苏澈放下信,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林远。那个女子……可能是他的妻子或者恋人。


    苏澈把信和照片重新包好,放回原处。那块玉佩,他拿起来看了看,成色不错。


    他放进口袋


    房间里其他地方没动,时间不够!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了屋子。


    外面,阳光正好。


    院子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白布幔子的声音。


    苏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胡同深处。


    他下一个目的地,不是城北的落脚点。


    而是……另一个地方。


    聋老太太死了。


    名单上,又少了一个。


    但苏澈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秦淮茹还在,刘家剩下的人还在,阎家剩下的人还在,李怀瑾的家人还在,黑市里那些新上位的大佬还在,公安内部可能存在的“内鬼”还在……


    以及,那个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些人,都还在。


    他的路,也还没走完。


    但至少今天,他了结了一段恩怨。


    也揭开了一个秘密。


    原来这个院子里,藏着的,不止是禽兽。


    还有……武者。


    这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苏澈的脚步,在胡同里渐渐远去。


    身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冬日的阳光下。


    只是院子里,又多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以及,一个被带进坟墓的秘密。


    送葬的队伍在中午时分回到了四合院。


    当周队带着人推开院门,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院里没出事。


    “都回来了?没事吧?”张主任看着院子。


    “没事,一切顺利。”周队摇摇头,眉头却依然皱着,“太顺利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张主任也有同感,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招呼大家解散休息,各回各家。


    秦淮茹抱着已经睡着的棒梗,牵着小当,快步走回自己屋里。关上门,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总算……平安回来了。


    虽然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还在,但至少,人还活着。


    她走到床边,把棒梗放下,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小当的头:“小当,饿不饿?妈给你弄点吃的。”


    小当怯生生地点点头。


    秦淮茹正准备去生火做饭,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小当:“小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后院聋老太太?”


    小当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没看见。她没去送葬吗?”


    秦淮茹一愣。


    对啊,聋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按理说应该留在院里才对。可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没看见她?


    也许是在自己屋里没出来吧。


    秦淮茹没多想,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周队和张主任安排完后续事宜,也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走到中院,准备出院子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后院传来!


    是女人的声音,尖利,惊恐,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绝望!


    周队和张主任脸色大变,立刻拔腿朝着后院冲去!几个联防队员也反应过来,端着枪跟了上去!


    声音是从聋老太太屋门口传来的。


    发出尖叫的是阎家的小女儿阎解娣,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本来想去后院打水,路过聋老太太屋门口时,发现门虚掩着,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周队第一个冲进屋里。


    看到地上的情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聋老太太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胸口位置的衣服有些凌乱,但看不出明显的伤痕。手里还攥着那串佛珠。


    看起来……像是突然发病,倒地身亡。


    但周队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又是这样。


    又是“自然死亡”。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所有人都去送葬、聋老太太“自然死亡”了?


    这也太巧了。


    巧得……让人毛骨悚然。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出去!”


    周队厉声下令,同时让人通知白玲。


    十分钟后,白玲带着法医和技术科的人赶到了现场。


    当她在院子里看到周队时,第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十分钟前。”周队脸色难看,“送葬队伍刚回来不久,阎家的小女儿来打水,发现的。”


    “死因?”


    “还不知道!”周队指了指屋里。


    白玲走进屋里,孙法医正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


    看到白玲进来,孙法医抬起头,脸色同样凝重:


    “白组长,初步检查,体表没有明显外伤。但……胸口位置,有轻微凹陷,皮下有严重的内出血。死亡原因……应该是心脏遭受重击,导致瞬间骤停。”


    “重击?”白玲皱眉,“什么重击?”


    “像是……被钝器击中,或者……某种巨大的冲击力。”孙法医顿了顿,补充道,“从伤痕看,不像是摔倒造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很大的力量,直接打在胸口上。”


    他杀!


    这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有打斗痕迹吗?”白玲问。


    周队摇头:“屋里很整齐,没有打斗的迹象。门锁是完好的,窗户也是关着的。凶手……可能是从门口进来的。”


    白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又来了。


    又是这样。


    在所有人都去送葬的时候,凶手悄无声息地潜进院子,杀了一个老太太,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简直……是对公安和联防队的羞辱。


    也是对他们能力的最大嘲讽。


    “查!”白玲睁开眼睛,眼神冰冷,“把院里所有人都问一遍!还有,检查院子里每一个角落,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


    “是!”


    公安们立刻行动起来。


    白玲走到院子里,看着这个已经被死亡彻底笼罩的四合院,心里那股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把她吞噬。


    凶手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能在公安布防最严密的时候,找到漏洞,精准下手?


    难道……真的有内鬼?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再次钻进白玲的脑海。


    她猛地转身,看向周队,声音低沉而严肃:


    “周队,从现在开始,专案组所有行动,包括现场勘查结果、询问笔录、线索分析,全部加密,只限你我、老徐、孙法医四个人知道。其他人,一律不得接触核心信息。”


    周队心头一震,明白了白玲的意思。


    “您怀疑……”


    “我谁也不怀疑。”白玲打断他,“但我必须确保,我们的行动,不会被任何人泄露出去。”


    周队重重点头:“我明白。”


    白玲又看向院子里那些惊恐不安的住户,以及那些同样满脸困惑和恐惧的联防队员。


    她知道,这个院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陷阱。


    一个诱饵。


    凶手在逼他们,逼他们露出破绽,逼他们犯错。


    而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因为下一个死的,可能不仅仅是院里的住户。


    也可能是……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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