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伤和腿伤让林恩的日常节奏被迫慢了下来。
库洛卡斯勒令他至少三天内禁止参与贾巴的“特别照顾”训练,只允许进行最温和的恢复性拉伸,以及继续在药草室进行“静态感知”练习。这让林恩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隐隐有些焦躁。他能感觉到,与香克斯那一战后,身体似乎在某种极限边缘被狠狠推了一把,那些因训练和战斗累积的酸痛与暗伤,在药膏和强制休息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弥合。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左肩伤口处,新生的肉芽在缓慢交织,带来细微的麻痒;右腿挫伤的淤血在药力作用下,正一点点化开、消散。这种对自身修复过程的隐约感知,新奇而微妙,但也让他更加渴望能尽快回到训练中,去验证、去巩固那在实战中惊鸿一瞥的“状态掌控”。
雷利对他的“工伤”不置可否,只是在他照常上午去整理资料时,将一摞明显更加古老、破损严重的航海日志推到他面前。
“这些是船上最旧的一批记录,很多字迹模糊,虫蛀严重。”雷利擦拭着他的眼镜,语气平淡,“你的任务是尽最大可能,将还能辨认的部分誊抄下来,特别是关于特殊地理现象、古代遗迹描述,或者……任何看起来不像普通航海的记载。字迹不用太工整,能看清就行。”
林恩接过那些散发着浓烈霉味和岁月尘埃气息的日志。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边缘卷曲焦黄,上面布满了虫蛀的小洞和深褐色的水渍污痕。他必须极其小心地翻开,用羽毛笔最轻的力道,在微弱的舷窗光线下,努力辨认那些几乎与纸张底色融为一体的、褪色严重的墨迹。
这是一项枯燥且耗费眼力的工作。但林恩很快发现,这些古老记录的内容,远比他之前整理的那些要有趣——或者说,诡异得多。
不再是单纯的风向、洋流、星图观测。这里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描述:
「……雾中传来歌声,非人语,船员数人听后陷入癫狂,跳海而亡,尸体无存……」
「……岛屿于满月夜沉入海中,黎明前复现,其上建筑完好,似有时光错乱之感……」
「……海底见巨影,类城郭,有光,非鱼群,疑为失落之国……」
「……石碑,立于荒岛之巅,文字如蝌蚪游动,触之冰冷,心神悸动……」
这些记录大多只有寥寥数语,没有前因后果,更像是航海者在极端恐惧或震撼下,仓促写下的呓语。真实性存疑,但其中透露出的、超越常识的诡异气息,却让林恩背脊微微发凉。他知道,在这个拥有恶魔果实、海王类、空岛等诸多奇迹的世界,这些记载未必全是虚构。
他小心翼翼地抄录着,尽量保持客观,不添加个人臆测。但当他抄到其中一段描述时,羽毛笔尖微微一顿。
「……于‘赤红之岩’背面,拓得奇文一片,非已知任何文字,坚硬逾铁,历风雨不朽。纹理天成,似蕴天机,然无人能解。同行学者称,或为‘神之留言’……」
赤红之岩?奇文?坚硬逾铁,历风雨不朽?
这几个关键词像细微的电流,窜过林恩的脑海。他努力回忆着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历史正文的石碑,似乎正是由这种无法破坏的特殊材料制成,散落世界各地,记载着被抹去的百年历史和古代兵器的信息。
难道……这份古老日志提到的,就是某一块历史正文的发现记录?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地将这段文字也工整地抄录下来,连同其他那些荒诞不经的记录一起。他知道,在雷利这样的人面前,任何不自然的反应都可能被捕捉到。
下午在库洛卡斯那里,除了处理药材和感知练习,库洛卡斯开始更系统地向他传授基础的人体骨骼、肌肉、经络知识——用的是这个世界的术语和体系,但林恩能大致对应上前世的解剖学概念。库洛卡斯讲得很细,要求很严,不仅要记住名称位置,更要理解其功能和在生命活动中的相互关联。
“你的‘眼睛’,能看到‘理’。”库洛卡斯指着墙上一幅简陋的人体骨骼图,“但你必须先知道,什么是正常的‘骨架’,才能看出哪里‘歪了’。什么是流畅的‘气血’,才能辨出何处‘堵了’。无知的能力,比无能更危险。”
林恩深以为然。他开始如饥似渴地吸收这些知识,并将它们与自己那种模糊的感知相互印证。当他用手触摸一根刚处理好的、用于示范的动物腿骨时,他能“感觉”到那坚硬结构下,一种极其微弱、近乎沉寂的“固定脉络”,与活体肌肉那流动活跃的图谱截然不同。这让他对“生命图谱”的感知,开始有了更具体的“物质基础”对照。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学习和缓慢的恢复中过去。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腿伤也好了大半,只是剧烈运动时还有些隐痛。贾巴看到他能正常活动后,只哼了一声,训练量便毫不留情地恢复到了“特别照顾”级别,让林恩再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痛并“成长”着。
这天下午,林恩刚从库洛卡斯的药草室出来,正准备去参加下午的甲板清洁工作(他的见习船员职责之一),却被雷利叫住了。
“林恩,来我舱室一趟。”
雷利的语气与平时并无二致,但林恩心中却莫名一紧。他跟着雷利走进那间堆满书籍和图纸的舱室。
夕阳的光线将房间染成暖金色。雷利没有走向书桌,而是走到舱室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固定在船壁上的厚重橡木柜前。这个柜子林恩早就注意到过,但从未见雷利打开过。柜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大锁。
雷利从怀里摸出一把细长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嗒。”
锁开了。雷利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机密文件。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扁平木盒,以及几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整齐地码放着。
雷利取出其中一个中等大小的木盒,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示意林恩过来。
木盒本身很普通,但入手却异常沉重。雷利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衬垫,只有一块深灰色的、约莫两只手掌大小、一寸来厚的石板。石板表面打磨得并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边缘也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物体上断裂或拓印下来的。而石板的正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林恩从未见过、但结构严谨奇异无比的方块文字!
那些文字笔画刚硬,转折处有如刀削斧劈,排列方式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仪式感。明明是完全陌生的符号,但当林恩的目光落在上面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与悸动感,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
历史正文!
真正的、来自空白一百年的、记载着被世界政府竭力掩盖真相的石碑拓片!(或者本身就是一小块残片?)
尽管早有猜测和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实物的冲击,远非文字描述可比。林恩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让自己后退,或者露出太过震惊的表情。
但他的瞳孔,无法控制地微微收缩;握着木盒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色也在刹那间失去了些许血色。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夕阳斜照的光线下,在雷利那双平静如深潭的蓝灰色眼睛注视下,无所遁形。
雷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舱室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舷窗外永恒的海浪声。
林恩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神秘的字符上艰难移开,看向雷利。他喉咙发干,声音有些艰涩:“……这是什么文字?从没见过。看起来……很古老。”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充满好奇,就像一个普通少年看到稀奇古怪东西时的正常反应。
雷利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石板表面冰凉的刻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
“一种失落的文字。”雷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比现在已知的任何文明都要古老。散落在伟大航路的一些角落,刻在无法被摧毁的石碑上。据说……记载着这个世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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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起来的‘真实’。”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恩脸上,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莫测:“有人说,解读这些文字,会招致毁灭。也有人说,找到所有的石碑,就能揭开世界的终极秘密。”他顿了顿,“你觉得呢,林恩?看到它,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感觉像是看到了禁忌,看到了潘多拉的魔盒,看到了自己穿越者身份与这个世界最深秘密的直接碰撞!感觉心跳如鼓,血液沸腾,既恐惧又……有一种莫名的吸引!
但这些,他不能说。
林恩垂下目光,再次看向石板上的文字。这一次,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尝试用更“学术”或“观察”的角度去审视。
“它……很‘重’。”林恩斟酌着词句,手指虚点着石板,“不是重量,是感觉。这些文字……排列的方式,刻痕的深度,还有这种石头的质地……给人一种非常……非常‘坚定’和‘不容置疑’的感觉。好像写下它们的人,坚信自己记录的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他故意说得有些玄乎,将自己直观的感受与对“历史正文”意义的模糊认知混杂在一起。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看着它们,心里有点……慌。好像……不该看。但又有种……想看清楚每个笔画是怎么写的冲动。”这后一半,倒是他此刻部分真实心情的写照。
雷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等林恩说完,他才轻轻盖上木盒的盖子,将那令人心悸的文字重新掩藏。
“不错的描述。”雷利将木盒放回柜中,重新锁好,转身走回书桌后坐下,“坚定,不容置疑,禁忌,吸引……很多第一次见到它的人,都有类似的感觉。哪怕他们根本不认识一个字。”
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舷窗外逐渐暗淡的海天之色。
“罗杰船长,对这些石头很感兴趣。”雷利像是闲聊般说道,“他认为,真正的冒险家,不应该对世界的秘密视而不见。所以这些年,我们收集了一些相关的线索,拓片,甚至……偶尔得到一两块残片。”
他看向林恩:“让你整理那些古老日志,也是希望能从中发现更多关于这些‘石头’的蛛丝马迹。你的眼力不错,心思也细。今天让你看这个,是让你知道,我们在这片大海上寻找的,不仅仅是财宝和刺激。”
林恩的心依旧悬着。雷利这番话,是解释,是告知,也是……进一步的试探?让他接触核心秘密的边缘,是为了观察他更深层的反应,判断他是否值得更进一步的信任,还是仅仅因为他的工作涉及到了相关线索?
“我明白了,副船长。”林恩低下头,恭敬地回答,“我会继续仔细整理那些日志。”
“嗯。”雷利摆了摆手,“去吧。对了,今天看到的东西,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香克斯和巴基。”
“是。”
林恩退出舱室,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感觉腿有些发软,手心全是冷汗。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走廊尽头。昏暗的光线中,林恩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微颤的气息。
历史正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雷利的目光,平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绝没有完全瞒过雷利。
但雷利没有追问,没有警告,只是平静地告知,然后让他离开。
这是一种……默许?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恩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隐约透出灯光和喧闹的甲板方向。
香克斯的大笑,巴基的吵嚷,船员们粗犷的交谈……那些属于“现在”的、鲜活的声音,将他从古老的、沉重的秘密中暂时拉回。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片光亮和喧闹走去。
脚下的路,似乎因为那块深灰色石板的出现,而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引人入胜。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船真正追寻的航路。
而前方,是无尽的秘密,与未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