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正盛,千山霖从藏书阁出来,刚跨进阳光里,就被旁边阴影里突然窜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
他猛地往旁边跨出半步,灵力都涌到了手边,看见奚羊笑吟吟的面庞,又硬生生收回去。
“奚羊?”他大惊,“你做什么?我要是没收住,你此时已经躺地上了!”
奚羊嘿嘿一笑,待千山霖稳住灵力,笑道:“师兄,有兴致切磋吗?”
很多年没有人会主动对千山霖提出切磋了,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呆了两秒才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而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眼太阳。
“现在?”他又看回奚羊,眯着眼睛疑惑道:“你好了?”
上回奚羊身体不适,他可记下了才忍着不去找她,结果居然自己找上来了。
“不能再好了。”奚羊拍胸脯,表现得比平时得千山霖还要积极,“咱们走吧。”
千山霖眨眨眼,还在思索就被扯着朝演武场走去。
还有这种好事,莫非他是在做梦?
今日的奚羊简直像是打了鸡血,连千山霖都撑不住调出灵力护体时,奚羊停下动作,眯着眼道:“别耍赖啊,师兄。”
千山霖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抬起头喘气道:“师妹,你的体力真不像一阶。”
奚羊笑着收起晶铜剑,状似无意道:“其实我之前体质很差,多亏靳里给我炼的丹药,才能有如此体力。”
千山霖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显而易见地僵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干笑两声道:“那,她还挺厉害的。”
奚羊皮笑肉不笑:“是啊,可是她近日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她。”
回家转送丹心派,能出什么事?
千山霖没把她的话当回事,随口答:“应该不会吧?”
奚羊神情激动:“怎么不会,她可去找冰融蛛灵核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能负责?”
千山霖瞪大眼:“她不是回家了吗?”
话音刚落,便对上奚羊冷静探究的目光。
“师兄你知道?”
千山霖:“……”
到这会他怎么可能还看不出奚羊已经知晓,叹了口气,走到演武场边缘的阴凉处坐下,“是止帆那小子说的吧,就知道他不靠谱。”
奚羊也大大方方在他身侧坐下:“快说快说,你听到什么了?”
这事得从那天夜里说起。
千山霖刚刚突破,灵力不稳,到河阳长老那里去取丹药。
长老让弟子带他前往丹房拿药,刚拿完准备离开,另一弟子突然过来说有客,将带路弟子叫去前院。
本来千山霖要自行离开,但他想起余止帆说那日择一山下,奚羊带头偷听长老训话。
哎他为何不行?
于是他大摇大摆跟在两名弟子身后,走到前院便看见靳里和掌门一同走入院中。
掌门进院便对河阳长老说:“靳家家主亲自传书,明日就来接人,约莫不得不去丹心派了。”
河阳长老看向靳里:“你意下如何?”
千山霖看不到靳里的神色,只听见她的声音说:“若我意下能作数,掌门便不会收到传书。”
两名老者齐齐叹了口气。
河阳长老看了千山霖一眼,他顺势举起手中丹药示意自己拿到了,长老略一点头,千山霖便不得不走。
他们后来再说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就靳里次日便离开升云派来看,这事估计没得商量。
“靳家很厉害么?”奚羊问。
在择一山没看出来啊,靳里深居简出,也并不引人注目。
千山霖没好气:“我们这又没世家子弟,我怎么知道,听上去挺厉害的。”
奚羊收回目光,摸着下巴沉思。
如果是积淀深厚的仙门世家,家族期望高也很正常,他们多半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拜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们。
但问题就在这里,靳里不可能不明白这点,她也从小接受着这样的教育和灌输,为什么要放弃丹心派呢?
叛逆?应该不是,奚羊想。
不会是因为她吧……
她的脸色僵了一瞬,很快抹除这个念头。
她有什么值得靳里跟风的?没可能啊。
总之目前至少知道,靳里不是主动离开的,不过好在没有危险。
奚羊:“你有靳里的传讯符咒文吗?”
千山霖茫然:“你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你看我跟她说过话吗?”
线索又断了,奚羊垂眼。
她还是直接去问长老吧。
奚羊直接跑到了河阳长老居住的院落,恰巧在门口看见他的背影,他刚从外边回来,正在进院门。
“长老。”她叫了一声,河阳长老回头,看见是她还怔愣了一瞬。
“你是……奚羊?”
长老短暂思考过后,想起了奚羊的名字,几乎是同时便猜出了她的来意,看着奚羊紧皱的眉头,他还是不禁叹了口气。
“有的事情,我们不应当过问,因为过问了也无用。”
他平静地看着奚羊,说完还有些俏皮地耸耸肩,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
奚羊同样安静地回望长老平和的双眼,那双苍老的眼中,某种坦然掩去了很多情绪,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并且劝慰她也这么做。
于是她只是问:“您有她的传讯符咒文吗?”
。
胡桃、钟无声和余止帆三个人蹲在院子里,齐齐盯着奚羊紧闭的房门,眼中有疑惑、担忧、不解等多种复杂情感。
她从河阳长老院中出来后,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钟无声:“你们说,她到底要到咒文没有?”
他们找过千山霖,知道奚羊打听靳里传讯符咒文的事。
胡桃双手托腮:“你们看她像要到的样子吗?八成是没有。靳里走得太突然了,奚羊姐估计受了些打击。”
余止帆:“那她到底是气他们强行带走靳里,还是气靳里不告而别呢?”
三人彼此交换过眼神,没能得出答案。
此时的奚羊瘫在床榻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房梁,视线不聚焦,空落落的。
桌上随意搁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一串密密麻麻的咒文。
从河阳长老手里接过咒文的瞬间,小羊提示奚羊,靳里的角色探索度到达10%,她终于获知靳里“反制的副作用”具体的内容。
“反制的副作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异化版,同一场景内,无条件跟从玩家做出选择,发自内心尊崇追捧玩家形象,不在同一场景时影响削弱,但始终存在。”
奚羊烦躁地闭上眼睛。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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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问过靳里,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来升云派的,对方坚定地给出了正面的回答。
原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这什么破机制?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径直将咒文收到了背包的最角落。
背包里的夏玄歪头看完这一切,忽然出声问:“不是要到了么,为何不传讯?”
“没必要了。”奚羊答。
她来传讯,那得到的一定是靳里不愿意离开,想要回升云派的回答,她没法判断这是不是系统控制下的回答。
疑云散开,她却反而浑身不舒坦,不愿再纠结靳里的事,于是从背包里翻出那本《净火令》,继续巩固精进起来。
世界太虚假,还是练功靠谱。
这一练,奚羊彻底沉浸了下去,将第一卷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听见敲门声睁开眼时,她已经突破了一阶上尘。
顶着焕然一新的躯壳打开房门,她看见门口的胡桃一惊,将险些再次敲下来的手收回去。
“呃,姐姐,今日要参加入门检测。”胡桃说。
奚羊点点头:“我知道。”
今天好像要默写门规,她可是半个字都没看。
两个人并肩朝讲学堂走去,半路上就看见抱着门规大背特背的钟无声,认真程度平生难见,恨不得整个人钻进纸里。
余止帆在他身旁拉着他,防止他一头撞上树,无语道:“现在抱佛脚,你早干嘛去……”
“嘘安静别吵。”钟无声头也不抬道。
余止帆看到奚羊,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没过去打扰全神贯注的钟无声,和胡桃先行进入了讲学堂。
师兄师姐已提前在桌上备好纸笔,宣布开始后大家便开始奋笔疾书,钟无声开始抓耳挠腮,奚羊开始光明正大抄——
也不算光明正大,她在背包里把门规摊开,逐字抄写。
本来她还打算让夏玄给她念,可惜遭到后者严词拒绝,数次协商后无果,这才勉为其难采用方案二。
奚羊可谓是全场写得最悠闲,也最顺畅的,连个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面的师兄师姐看着她,不约而同欣慰地点点头,脑袋还没收回来就看到纸面上的烂字,横不平竖不直,还沾满了手蹭过后留下的墨渍。
于是他们欣慰的神情夹进了一言难尽,变成某种难以言说的纠结表情。
很快默写结束,师兄无视钟无声的望眼欲穿,狠毒地抢走他的宣纸,钟无声如失至宝,怅然若失地望着师兄的背影。
余止帆拍拍他的背:“别看了,已成定局。”
钟无声痛心疾首:“若是能重来,我……”
奚羊:“你要选李白?”
钟无声:“?李白是谁?”
奚羊:“……就是,一个过目不忘,不需要背书的人。”
钟无声差点哭出来:“求你别骂了。”
他说完话之后拧过脑袋,很快又转了回来再次看向奚羊,打量一遍,又打量一遍。
“不对。”他的眉头缓缓收紧,眼睛紧紧盯着奚羊的脸。
“我猜不出门规也就罢了,怎么连你的修为也看不清了?”
奚羊缓缓笑起来:“我突破了。”
钟无声的表情缓缓消失了。
胡桃和余止帆的表情一起缓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