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先看了眼福管家,又望向地上生死未卜的人,手按剑柄,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福管家看到来人,默默松了口气,“大人,这人污蔑我们,非说我们在粥里下毒,毒死了他的兄长。”
男子怒目圆睁,厉声呵叱,“你这老头儿休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们的粥有问题,我大哥方才还好好的,喝了你们的粥就成这样了,你们却反过来说是我污蔑?”
人群中让开一条道,沈皎缓缓走出,目光如炬,一针见血地出声质问道:“既然你说兄长是因粥中毒而死,为何不敢送医?若真中了毒,医者自能诊断,你却执意不送,岂不令人起疑?”
黎章看向男子的目光沉了几分,但他并未直接动手抓人,而是静静地等待男子自辩。
“我大哥就是吃了你们这粥才没命的,你们想赖账是不是?我要去县衙击鼓状告你们。”
男子被几人盯得心里发怵,霎时有些慌了神。横眉怒目,试图用愤怒掩饰脸上的慌乱,结果说出的话反而更难以令人信服。
沈皎不再争辩,谁是谁非,公道自在人心,对着黎章福身施了一礼,“大人独具慧眼,想必已看出此人乃是蓄意闹事。”
黎章正要命人将两人送去大理寺时,一道绯红色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帘。见是京兆府来人,他虽心生疑窦,仍和颜悦色地客套道:“王大人。”
来人点头回礼,官阶比正二品的黎章低了一级,说话却毫不客气,火药味十足,“黎统领,本官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命案,要将这几人带回京兆府审问,黎统领应该没有意见吧。”
京兆府掌管京畿的户口、赋税、治安、行政管理及一般诉讼,确有权利过问此案。虽有管辖权,但重案仍需移交大理寺。眼前之人与韩丞在朝中过从甚密。
京兆府在此时蹊跷插手,目的还不得而知。黎章自是不会让国公府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带走。
“那只怕是不能了。”黎章冷声道,“本统领有维护京城治安之责。此人方才言不顾行,明显是在故意栽赃陷害。况且这位姑娘在城外为灾民施粥,乃是大善之举,本统领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蒙冤受屈。”
“黎统领既执意要包庇凶手,那下官便只能得罪了。”
京兆府尹不由分说,强行派衙差过来抓人。
黎章眯起眸子,望着眼前的人,语气冷的像淬了冰的剑,卸下面具,“王蔼,你再敢让你的人往前一步试试。”
黎章话音刚落,身后的禁卫立刻冲上前,举起武器对准那些正欲上前拿人的衙差,迫使其生生停下了脚步。
衙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望向身后,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待令。
还不待那京兆府尹有下一步动作。一个瞧起来有几分书生气作读书人打扮的灾民走上前,在衙差面前停下,义正词严地问道:“这位大人,这粥我们昨日便在吃,从未有人出事,怎的今日只有这人的兄长一人出事了?你不问明事情经过,不论对错,上来就抓人,这是什么道理?若要抓人,也应先查清事实,让大家心服口服,不是吗?”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一股血气涌上心头。沈皎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灾民们早已看这些当官的不顺眼,见双方剑拔弩张,便接二连三撺拳拢袖齐齐上前,挡在沈皎和黎章身前,将他们紧紧护在身后,与衙差僵持着。
京兆府尹见状,气得声音都在打颤,怒声道:“你们这些刁民要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福管家在一旁见势不妙,扭头急忙让人去大理寺唤谢淮过来。
就在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之际,下人带着大夫匆匆赶来,打破了僵局。
自古民不与官斗,沈皎不愿让灾民因她招来牢狱之灾。走到人前,“大夫既来了,那便让大夫瞧瞧,若真是因吃了我的粥丧命,我自然愿意和大人走。”
看到大夫,京兆府尹若再拦下去,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只得答应了。
蹲在一旁的男子被禁卫揪起,押在一旁。大夫放下医箱,弯腰看着男子嘴角的白沫,凭着经验说道:“死者口角残留白沫,已断气多时,疑是中毒所致。”
候在原地的众人听到结果,皆是心一滞。京兆府尹看向沈皎,“大夫是姑娘的人找来的,姑娘这下可没办法抵赖了吧,来人,将涉案的一干人等带回府衙审问。”
暗卫上前,拔出剑挡在沈皎面前,护住沈皎。
京兆府尹眼神暗了暗,道:“拒捕的话可是罪加一等,姑娘可想好了。”
衙差不敢再上前,沈皎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大人这话说的我就有些听不懂了,我方才说的是要是这人是因喝粥而死,我便和大人走,但眼下大夫也不能确定,即使真是因中毒而死,大人又如何断定是我往他的粥里下的毒,若这人自己吃了有毒的东西对我反咬一口,我也要认罪吗?”
“大夫方才说此人就是因中毒而死,你还想抵赖。”
沈皎唇间勾起一抹冷笑,“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大人平日就是这样草率办案的?也不知昔日有多少无辜之人枉死于大人之手。”
京兆府尹被沈皎这句阴阳怪气的话气得脸色发青,斥道:“来人,把她给本官拿下。”
“王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我的人你也敢动。”
衙差的动作被人群后方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来人人未至声先至,众人闻言,皆扭头看向身后,自发为谢淮让开路。
沈皎听到那句我的人,怔了怔,心中没来由因这句话感到别扭,左顾右看,看了看身边站着的福管家和国公府众人,又觉得好像这么说也没有错,她周围现在的确都是“他”的人。
京兆府尹瞧见谢淮,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忙赔笑迎上前,“下官哪里敢,下官拜见世子。”
谢淮挥挥手示意大夫退下,命身后的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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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就地验尸。京兆府尹在一旁看的胆颤心惊,迫于谢淮的威压,却不敢再有任何的不满。
小半个时辰后,仵作验完尸,起身对着谢淮禀告道:“启禀大人,此人乃中毒而死。属下用银针试了碗中剩余的残粥,并未发现有毒。因此推断,死者应是在喝粥前便已中了毒。”
周围的众人听到仵作的话,放下悬着的心。被禁卫押住的男子,立刻跳起脚来,“你血口喷人,我兄长就是喝了她的东西才死的,你们串通一气,分明想帮她脱罪。”
禁卫忙将人制住。谢淮眸底覆了一层寒霜,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冷声道:“来人,把人押回大理寺,严加审问,王大人应该没有意见吧。”
京兆府尹不敢再触谢淮的霉头,“下官不敢,但凭世子做主。”
“大人饶命啊,小人不敢了。”
男子直到此刻才知害怕,意识到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物,一边哭喊求饶,一边被大理寺的衙差拖了下去。
京兆府尹道:“世子,那下官便也退下了,今日之事下官稍后会备些薄礼送到世子府上给世子赔罪,还请世子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薄礼就不用了,王大人既已选择了良主,那便替我给你的主子带句话,就说我要护着的人,就没有护不住的,让他还有什么招数,只管放马过来便是,我等着。”
在朝中结党营私是大忌。众目睽睽之下,谢淮敢将此事挑明了说,京兆府尹却不敢接谢淮的话。
谢淮说完便欲回大理寺。路过沈皎时,他故意放缓脚步,微微侧过头,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只见她低着头,一截细白的脖颈落入眼帘,似有意避开自己。他眸色一暗,铁了心不让她如愿,转身走到她面前。
一缕冷香幽幽入鼻,沈皎诧异地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人,再想装没看见也是不能了,“今日多谢谢大人解围了,改日请大人吃饭。”
谢淮不着痕迹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京兆府尹灰溜溜地带着衙差铩羽而归。黎章向谢淮打过招呼后,便带着禁卫继续回到城中巡逻。
沈皎谢过方才为她仗义执言和挺身而出的灾民,又想起此事中的一些猫腻,唤住谢淮:“世子,请留步,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
两人来到一家离城门口不远的茶肆,一前一后上了二楼的雅间坐下。
伙计给两人上了一壶茶,阖上门离开。
沈皎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子,“大人不觉得今日的事情十分怪异吗?那男子分明是有人故意教唆来此闹事的,大人好像也知道那人是谁?”
谢淮道:“京兆府尹王蔼向来唯韩丞马首是瞻,能在此时下手的人也只有他了。陛下病重,现在韩丞在朝中可谓是只手遮天。”
沈皎不疑有它,“杜大哥前几日告诉我,说他识得给陛下治病的太医,并从那太医口中得知,陛下极有可能是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