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歆只叫过他两次这个称呼。
为什么仅仅是两次，确实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错觉呢。
他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担心楚青歆会离开自己，等到在这一切真得在自己的面前发生时，简直就像是噩梦醒来还是噩梦一般，陷入无穷无尽的绝望之中，永远逃不出这个骇人的怪圈。
他不能放楚青歆走。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想要楚青歆就像这样留在自己的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贺玉双臂发力，把楚青歆捆得更紧了，两人都因为这过分紧密的距离而呼吸困难。
他不说话，只是一味搂着楚青歆不撒手，他知道如果现在他松开手，可能楚青歆就会从他身边永久的离开。
他无法想象楚青歆不在自己身边的生活，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在书房里偷听她在院子里和芳兰交流的声音。
习惯了她在用膳时与司邢斗嘴的样子。
习惯了她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坏习惯。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楚青歆深深地嵌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她的一切，分明他们一开始只是雇佣的关系。
他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感情，他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能喜欢成这个样子。
为了她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心弦，为她的对自己的误会而痛彻心扉。
楚青歆感受不到贺玉这份挣扎，她也不想要去懂他自以为是的一场误会，她现在只想逃走，逃到一个没有贺玉的地方，好好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需要冷静，她不该感情用事的。
万一，万一，还有机会回去呢……
“放开吧。”楚青歆在贺玉的怀里激烈挣扎着，但是声音又是那么的平静。
贺玉用一只手强行抬起楚青歆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他想要从她的眼睛里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那双眼睛里现在只有无尽的悲伤和仇恨，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寻迹的东西。
贺玉不明白，自己已经这么挽留她，告诉她自己的真心里，为什么她一点都愿意为他回头吗。
他只是骗了她一件事，为什么要像是仇视敌人一样对待自己，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难道要和以前用同一个招数吗，或许会有用吗。
贺玉迫切地去用嘴唇触碰楚青歆已经泛白的唇瓣，他想唤醒那个沉睡在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但是楚青歆只是厌弃地狠狠瞪着他，一言不发。
“我送你东西好吗，你喜欢的任何东西，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去为你讨来，无论那东西有多名贵，我都愿意，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贺玉眼眶里含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像是开了闸一样倾泻而下。
他很少哭，至少到长大以后就没怎么哭过，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种情绪。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而流泪。
因为他从小的时候就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但是他为什么哭了呢。
或许是他以为眼泪会对楚青歆奏效吧。
楚青歆早已经哭干了眼泪，整个眼睛红肿干涩地不行，她只是一味用那副淡漠的模样盯着贺玉。
她甚至有些看不起他。
如果哭就有用的话，她或许就能回家了。
贺玉猩红的双眼不断滚出泪珠，细长浓密的睫毛也陷在氤氲在水汽里。
楚青歆不得不去想，他的确很好看，连哭都是那样动人。
但那有如何呢，不过是演绎罢了。
“贺玉你想要我死吗？”楚青歆真得想不到摆脱他的方法了，他是太子，他想留住的人用怎么能留不住，楚青歆只能以命试险，或许贺玉并没有爱过她，但至少念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会在乎她的生死吧。
她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赌的了。
“你什么意思？”贺玉分明是被这句奇怪的问话震惊到了。
他想过，如果楚青歆最后真得要离开自己，他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绑在东宫，但是他没有想过楚青歆会以死相逼，这样疯癫不负责任的话怎么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要把我留在在这里，这个比较体面的牢笼里，这样我在你的全方位监视下，才能老老实实地把真相烂在肚子，这样你就能确保真相的绝对隐蔽，对吧？”
贺玉的想法被楚青歆猜对了一半，所以眼神里传递着不自然。
楚青歆看清他的样子，说道，“看来我猜对了是吗？所以你觉得我知道这些之后还能和你心平气和地相处在同一个地方吗！！！”
她有些愤怒，因为她以为贺玉会反驳的，但是他没有，证明他的心思的确如此。
贺玉没有想那些，他只是沉溺在楚青歆以死相逼的痛苦之中。
他觉得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
他都已经低下头和她说了那么多，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原谅自己，甚至要拿自己的命来换取他的放手。
所以，事情就和他一开始想得一样对吗？
楚青歆根本就没有爱上过自己。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一个人的独角戏，是永远得不到对手的回应的。
他怎么现在才意识到呢，他怎么现在才明白。
这就是楚青歆给他的答复吧。
或许自己的隐瞒根本不是今天这场争吵的助燃剂，这份感情才是。
贺玉的手指慢慢松开，楚青歆衣衫上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淡粉色的布料变得褶皱，失去它本来优异的模样。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青歆从来没有喜欢上自己的悲哀，最后一滴眼泪不当不正地停在颌角，像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一样，分明即将完成旅程，却停在了在临门一脚的位置，触不可及。
“你走吧。”贺玉彻底地放开了手，楚青歆也迅速地从那个怀抱里逃脱。
楚青歆干净利落地抹了一下眼角，拾起刚才扔在一边的包裹，推开门。
刺眼的眼光打入室内，楚青歆就像是在贺玉的梦里一样，站在光亮处，头也不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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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玉强忍着巨大的前所未有过的痛处，尽力低沉声音说道，“所以我的回复，还会给我吗？”
“对不起贺玉，我不能骗你，我没喜欢过你，也不能喜欢你。”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当自己真得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那样痛呢。
“那我以后还能去见你吗？”
楚青歆不作声，这份不回头的沉默已经告诉了贺玉一切。
“好，我知道了。”
楚青歆刚迈出步子，贺玉突然说道，“那婚约呢？”
“什么婚约？”
“我答应你的婚配。”
“如果我找到那个人会亲自来找你讨的。”
说罢，楚青歆就不假思索地夺门而出，本来被楚青歆挡住的耀眼的光芒现在全部扎进贺玉的眼睛里。
太阳实在太刺眼了。
楚青歆回到楚府这件事情，好像除了楚青歆和楚庭，所有人都挺高兴的，尤其是楚荔，连学堂里的课都没有上完，听到消息后就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他绕着楚青歆上下打量，嘴里还不停唱着欢歌，楚青歆觉得自己就跟旋转木马最里面的机芯一样，都说难过的时候需要可爱的东西治愈疗伤自己，过去是她的小狗，现在居然神奇的变成了楚荔这个小傻瓜。
真好啊，至少她在这个世界里还不是孤家寡人。
楚庭就没有那么兴奋了，他的厌恶可以说是溢于言表。
本来楚青歆刚得知楚庭并不是害死谭洋的主谋时已经对他改观了，但是现在又因为手帕这一线索，对他不得不再次升起疑虑。
或许这三皇子之死的确与他无关，但李家村之事和醉仙楼一事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
她现在只能抱有一丝不多的希望，或许这些因为她的举动才生发的剧情才是她回去的关键，而非她原来以为的。
她不能因此丧气，她必须把丁璐姐姐那件事情查清楚，毕竟这些事情一定不会无故发生，一定是有所原因。
薛岚亭为人聪明，听说楚青歆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因为她知道她们所查的案子分明还没有查到真相，太子怎么能放她回来了。
等看到楚青歆一脸怒气的样子后，她当即就明白了一切。
看来应该是两个人又动了脾气，看来这次的矛盾还是不小，居然让楚青歆连日赶回楚府。
“我恩公赶你回来的？还是你自己跑回来的？又吵架了？”薛岚亭看着愁眉不展，面色蜡黄的楚青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楚青歆，她记忆里楚青歆是皮肤白皙，眼里总是像星辰般璀璨的，怎么几日不见变成了这幅模样，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青歆的心思已经不在了那件烦心事上，当务之急不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而是行动起来。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一起查。”
她眼神坚定，整个人都充斥着斗志，一改刚才忧愁的样子。
薛岚亭听出来她并不想要提及在东宫几日来发生的事，就干脆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