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前脚刚迈进院门，一脸慌张的李繁花就朝着自己小跑过来。
她手指着出楚青歆所住的房，举止尽显无措。
“殿下，你快去看看楚姑娘吧。”
贺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楚青歆不还在房间里睡懒觉呢，这一会功夫能出什么事。
“她怎么了，你冷静下来好好说话。”
李繁花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吐匀了气，这才把自己看到的全部告诉贺玉。
“不知道到怎么了，刚才楚姑娘还同我说话，突然神色就变得奇怪起来，还流了泪，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间，不管芳兰怎么阻拦就说要收拾东西回楚府，我们谁也拦不住。”
“刚才你们聊什么了？”
贺玉神色变得严肃，声音也变冷了许多，话说出口像极了质问，带着一股无形的怒气。
“我……我不知道啊，刚才楚姑娘看见您与那人谈话就来问我那人的身份，我便以为她是好奇就告知了，到这里还没有异常呢，她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了，脸色难看透了。”
贺玉面如死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拔腿就往楚青歆的房间跑去。
“姑娘，你这是干嘛啊，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芳兰不知道她家姑娘到底是怎么，分明刚刚还是寻常的模样，怎么这么一会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现是把殿下送来的东西一一砸在地上，随后就朝着嚷着要搬出东宫。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殿下和姑娘之间发生了矛盾。
芳兰眼见着她家姑娘马上收拾完东西，拿着小包裹就要动身，赶紧一把揽住她的腰。
此时贺玉从房外冲了进来。
他看着一地狼藉和被芳兰揽着腰间的怒气冲冲的楚青歆，他知道事情果真像他想得那样。
但是他想不通，楚青歆到底是怎么确认那人便是黑衣的。
他也不知道，楚青歆刚才到底听见了什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别闹了。”
贺玉看着疯狂挣扎的楚青歆，怒吼道。
楚青歆不动了，芳兰也只好松开了手。
等楚青歆抬起头时，贺玉方才看清她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流过的泪痕。
她为什么哭。
就算是他骗了她，她为什么要哭。
贺玉有些慌神，好像从刚认识楚青歆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只要楚青歆一哭，他就会变得无措。
但是这一次又不太一样，他觉得心脏绞痛，像是被谁拿什么尖锐的东西碾压，那种痛苦，比他受到剑伤的时候还痛。
“出去！”楚青歆对着芳兰喊道。
芳兰不是个傻子，她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但是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姑娘这样。
她犹豫地看着楚青歆，仿佛是想要抗拒她的意思。
楚青歆不想让其他无辜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贺玉这么一个懂得权谋之人，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万一芳兰听到什么关于皇后不利的真相，他把芳兰杀了灭口怎么办。
芳兰还有父母要赡养，不能让她惹火上身，即使是凶她，也不能让她留在在这里。
而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回不去了。
太子皇后联手，她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将凶手惩治依法，她回不去了。
拜贺玉所赐，也拜自己所赐。
“滚出去，你是想要受罚是不是，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楚青歆目眦具裂，那副模样可怕至极，芳兰也不敢再违抗指令，眼眶绯红地跑出门外。
她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对她极好的姑娘，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芳兰跑出去后，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许久后贺玉才张开嘴，打破了这一片诡异地氛围。
“你到底怎么了？”
楚青歆不回他，只是声音嘶哑地说道，“把门关上。”
贺玉转身去关门，看见院子里一群看热闹的下人，于是冲着他们喊了一句，把他们都赶走了，他背对着楚青歆把门带上。
等贺玉再次转过身来是，对上的是楚青歆那双冷若冰霜的眸。
他记得那双眼睛里平日总是装着动人和机灵，但现在里面貌似盛满了恨意。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吗？”楚青歆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贺玉知道她已经知晓了，便不打算再隐藏，于是点了点头，“是，我知道。”
“为什么骗我？”楚青歆的双眸染上一层猩红。
与往日动情的时候不同，那分红更加炽烈。
“这件事本就是我先提起的，与你无关，你为何生气，仅仅是因为我对你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我问你为什么骗我！！！”方才疯狂克制自己的楚青歆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因为她是我的母后，我不可能让她有什么闪失，即使她犯了错。”
是啊，就这么理所当然。
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些，这些楚青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话。
他想要守护秘密，想要保住自己的母亲。
但是她呢，她该怎么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
她也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她也不能留在这个世界里啊。
凭什么，凭什么。
“所以我这么多次与你交流案子的进展，你都刻意打岔过去，是因为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贺玉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楚青歆强忍着眼泪不要留下来，吸了吸鼻子，然后望向一旁的空处。
“所以我让司邢帮忙，也不是因为什么线索太少找不到对吧，是因为你给他下了令要瞒着我对吧。”
“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就当做不知道不好吗。”
“与我有关！！！”楚青歆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贺玉怔愣了数秒，看着楚青歆。
“你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和我有关！对你没听错，我帮你办案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达成我的目的，我和你一样，你不应该很清楚这种感受吗？你假惺惺的说喜欢我，不过是为了拖住我好销毁你们所知道的证据吧，我就说这么大一个京城怎么就一点线索没有，就连我们好不容易查到，也赶在我们前一步被重金收走，都是你的手笔吧，很累吧，贺玉。”
贺玉不在乎自己骗了楚青歆的，他只在乎楚青歆现在认定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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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为假一事。
他有些慌，赶紧贴了上来，紧紧抱住楚青歆，尽管怀里的人相识被针扎般不停挣扎。
他害怕，害怕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相拥。
怀里的人挣扎累了，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出，那片猩红更重了些，她咬着嘴唇，用着平淡的声音说出让贺玉能够记一辈子的冰冷话语。
“贺玉，还没演够吗。”
贺玉不管她说什么，手臂收得更紧了，他害怕楚青歆下一秒就从他的身边离开。
即使他感受得到楚青歆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他至少要留住她的身体。
即使那具身体里的心早已死了。
“不，不是的。”
贺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自己骗了楚青歆的事实，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搂住她，紧紧贴近她的身体，感受她的呼吸，确认她还留在自己的身边。
“别骗我了，有意思吗，你这场虚情假意的游戏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是我爱你这件事情从来没有掺进任何假话。”
楚青歆不愿意与他辩论了，她只觉得疲倦。
“你的话你自己相信吗，如果你信的话，在想方设法对我隐瞒事情真相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爱我？求你了，因为你我已经失去很多了，放过我吧。”
楚青歆说得没错，她的确失去的太多了。
因为她愚蠢的感情，她亲手葬送了故事通关的两种方式。
她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
她或许会一辈子留在这个世界里，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朋友和亲人，还有她的小狗。
贺玉只考虑不能将自己的母亲送到牢狱里。
但是她呢？
她的父母可能发现自己消失后全世界的找她，像是那些被拐孩童的家长们一样，他们该有多无助。
母亲会不会整日以泪洗面，父亲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她茶饭不思。
她不敢想，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
她害怕自己所恐惧的，某一天真得变成现实。
楚青歆想得这些贺玉听不到，也不能听到。
就算是听到又能改变什么呢，他本来从一开始就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放了我吧，我求你。”
楚青歆说得无力，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自己离开这个倍感痛苦的地方，逃离这个地狱，好好地喘上一口气，然后再也见不到面前这个虚假的人。
贺玉听到她还是要走，像是疯了般搂紧楚青歆，嘴里只是不停念叨着我爱你。
楚青歆整个人已经麻木了，她眼神空洞，好像灵魂已经出窍。
“你爱我。”楚青歆楠楠自语。
贺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得抬眸看着楚青歆已经暗淡的双眸。
他认识的楚青歆不是这样的，她应该是明媚的，而不是这种糟糕的模样。
“你爱我，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贺玉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变得有些兴奋，擦拭了下眼角流下的泪，迫切地说道，“当然，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说，我就会做。”
“让我离开这里吧，我求你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