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新婚回门一样，他在落霞峰陪了她三天，这三天他一直用得柏汉长的真身，期间还用峰内的炼器室给她烧了一大堆精美瓷器。
烧之前说有点不情愿，说是不记得工艺，东儿还特地将柏汉长的笔记拿给他看，结果只瞄了一眼，便开始动手。
瓷器出炉后，一只只闪闪发光，颜色好看到东儿爱不释手。
入夜之后，天空月朗星稀，二人泡上一壶清茶，窝在洞府门外的露台上，边赏月边聊天。
“还记得那个陆乔翁的酒么？”东儿的脚趾在他脚背上磕一下，“就是你每喝必醉那种，你上次不是跟他讨了酿酒的方子？我早上查阅蜂人族典籍时，发现方子跟蜂人族记录的一种迷魂酒有些类似，我猜陆乔翁肯定也得到过玉潇人的传承，有机会你跟他打听一下，若是能学会蜂人族的语言，就不愁没有丹方了。”见他一径地翻阅着炼器笔记，忍不住掰过他的下巴，“听见没？”
肖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我刚才说了什么？”跪坐到他的膝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陆乔翁的酒方。”小嘴叭叭了一晚上，一刻都没停过。
“才第三天，这就开始不耐烦了？”掰住他的下巴，凑上前轻轻咬一口。
在一阵窃笑声中，落霞峰的云雾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清风拂过，吹开了小几上的一本卷册，卷册开头有一行小字：嘉礼初成，良缘遂缔……共盟鸳誓，以此为证！
落款的字迹很新鲜，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就是名字有点长。
***
九音城繁华依旧，拍卖场与百年前相比，新增了不少楼阁，最突出的就是一间叫玄宇阁的巨型高楼。
西峰拍卖场仍旧像当年一样，鉴宝队伍大排长龙。
人声最鼎沸的时候，拍卖场的□□却安静如深谷，一道高大身影正在其中闲庭信步，偶尔有一两名筑基修士路过，对这道身影视若无睹，像是根本看不见他。
高大身影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最终停在了一片荷池旁……
东儿在拍卖场拍下了进入北慕山的两个名额，自打出了血祭一事，北慕山便不再是临安州弟子的试炼地，像其余两大禁地一样，也变成了申请制，宗盟弟子可以通过宗门申请，或者拍卖等方式得到进入的名额。
从拍卖场出来后，东儿原打算直接去西峰找肖离，却在门口碰到了苏锦儿的侄女苏月，之前去苏家时两人见过面，对方一眼便认出了她。
跟苏锦儿不同，这个侄女的资质很一般，被家族用资源堆进筑基期之后，便再无寸进，只能接手家族生意。
上次见面时，苏家势头正隆，这丫头也是大小姐派头十足，如今再见，不仅愁眉不展，行事作风也明显收敛了许多。
“白姑姑既然来了九音城，侄女若是不招待，姑姑回来一定会怪我不懂事。”苏月恭敬道。
“你姑姑出关了？”上次回宗门时，苏锦儿和林师叔都在苏家禁地闭关养伤，这么快就出关了？
“前面就是苏家店铺，我们去店铺再谈。”苏月道。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来到苏家店铺，苏月这才讲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事。
苏家家主在大荒殒命后，消息一传到九音城，便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九音城的世家联盟，原本就关系错杂，早几年两州之战时，就因为是否投奔东玄州闹过一次，好几个世家直接脱离了联盟，苏家家主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
大荒开启之后，原以为这是个增强联盟凝聚力的契机，谁知最后不但联盟散了，苏家也被反噬。
为了保住苏家在九音城和临安城的店铺，林云和苏锦儿周旋得很辛苦，尤其林云，历经数次车轮战后，伤势实在太重，苏锦儿临时出关，也是为了去极北之地给他寻找某种疗伤灵药。
东儿听后也十分担心林云的伤势，但此刻林云仍在闭关，便与苏月作了一个约定，打算从北慕山出来后，带肖离去一趟苏家，看能否帮到林云。
离开苏家店铺之后，东儿直接出了九音城，肖离正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等她。
“找到没？”一见面，东儿就询问起黑冥石的下落。
说实话，东儿其实也不确定他当年把黑冥石藏在了哪里，只是按照当年的情形大致做了一些猜测。
肖离手一摊，掌心出现一块鹅蛋大小的鹅卵石，这石头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神识扫过也只是块普通石头。
灵光一闪，鹅卵石从中间碎裂，露出其间的黑色流光……
“这是一种拟生秘法。”肖离也是用神识一点点分辨才在荷花池中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别说，他还挺佩服那小子，筑基修为就能将拟生秘法用得如此醇熟。
黑冥石找到了，东儿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九玄秘典的材料有了着落，下面就是想办法修复你神魂上的伤口，回到麒麟城后，你还是要抽空找一下陆乔翁，打听他那里有没有蜂人族的传承。”蜂人族留下的丹方，势必要想办法翻译出来。
寻找黑冥石的任务完成，接下来便是进入北慕山，得到太古神血。
几乎是传送到北慕山的当下，东儿便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与上次试炼相比，这里的灵气和生机明显稀薄了很多，有些区域的灵气浓度甚至不足原来的二成。
到处都透着一种灭世的气息。
他俩传送的地点很靠近当年的藤妖领地，然而这里哪里还有藤妖的踪影，除了星星点点的枯藤和荒草，只剩下干裂的土壤。
岩石妖的领地倒是还在，只是那一片片黑岩早已失去生机，变成了真正的石头。
“人族修士？”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肖离耳中响起。
肖离望向禁地深处，那里正站着一道巨大黑影。
“你留在此地。”肖离传音交待东儿道。
东儿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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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他注意安全之后，俯身落到了一座黑岩小山上。
肖离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禁地深处。
大概三个时辰后，夕阳刚落到山尖上，禁地深处传来一阵闷响，这场景让东儿忆起了当年他们被关在禁地的那些经历，心下不免有点紧张。
虽然肖离如今已经是元婴修士，但那个大家伙毕竟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化形妖修。
随着震动消失，肖离的身影也在小山上空闪现，东儿赶忙上前检视他是否受伤。
“没事。”肖离递给她一只三寸高的细颈玉瓶。
“人族修士，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那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耳中响起。
直到出了北慕山，东儿才询问他跟那个妖修做了什么约定。
“他没能化形成功，躯体无法离开那个小世界，在小世界破碎前，他需要一具合适的妖修身体。”作为交换，那家伙会将小世界毁灭前的那丝毁灭本源，吞噬并保存下来，至于瓶子里的神血，只是给他的定金。
“它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你还是小心为妙，而且我之前跟你说过，它之所以化形不成功，就是因为你当年打破了它的化形雷劫。”那家伙不可能不记恨。
“所以我只跟它定了一个口头契约。”肖离回道。
“它怎么可能答应？”东儿诧异道。
“北慕山的小世界已经濒临崩溃，它别无选择。”肖离道。
这一点也是东儿最不理解的地方，“当年我们离开时，禁地明明还好好的。”
“圣主级的修士出手，破坏得必然是小世界的本源，这里怎么可能好好的？”肖离道。
“圣主级？”东儿小嘴微张。
“当年的北慕山血祭，从头至尾都是东玄圣主为了夺权而进行的一场测试。”肖离作为东玄州的“开州”功臣，自然知道不少隐秘。
东玄圣主原本是临安州的客卿，进阶到化神之后，便不愿意再为他人所用，纠集了一批修士，开辟了属于自己的圣地，然而一直苦于没有自己的领地，势力发展不起来。
后来在一场源外战事中，临安州的安宿圣主受伤闭关，近千年没有再现身，传闻他早已归墟，东玄圣主便趁机设计了北慕山血祭，借以试探临安州的虚实，结果显而易见。
“这么说来，上面其实早就划分好了地盘，两州之战，不过是中下层为了争夺资源在较劲？”东儿终于弄清了两州之战的缘由，也明白了师祖临走前的留言，让她们不要太在意州际之战的得失，“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争夺资源。”
“不在其位，想再多也没用，最要紧得还是自己的修为，回大荒之前，我们先去一趟虎牙城。”肖离凝练法相需要大量的妖兽材料，虎牙城是人妖两族的交易中转站，反正已经来了临安州，干脆一并购置回去。
传送到虎牙城之前，东儿自然没有忘记林云，可惜他的伤势肖离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