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满三十六级台阶，东儿直接跪坐在原地，拉下手套，结印恢复周身灵力，顿觉膝盖和手肘处一阵刺痛，拉下头纱一看，膝盖和手肘都在渗血。
嘴角一勾，无所谓，反正上来了，没用阵法，也不用听心，只是耗时有点长，太阳都这么高了，人都这么……多了？
笑意逐渐卡在嘴角，默默将头纱带回去，早知道要花这么长时间，应该早点过来得，真丢人！
身上的泥土都没来得及拍，爬起身就往听心阁大门飞去。
听心阁最重要一关就是门口的幻阵，每个人的道心不同，看到得幻阵内容不同，碧海宗设此一关，就是为了筛选出道心坚定的弟子，阁里的各种打斗反而落了下乘。
东儿之前花了二十灵石跟封楚楚对战过，大概估出了内门弟子需要得基础战力，于是给自己定了一个七十到八十的分数段，保证自己能进内门，分数又不会低到让落霞峰难堪，同时也不会高得惹人注目，她又没有柏汉长那么旺盛的精力，万一扎了谁的眼珠子，天天被人穿小鞋也烦心。
从二楼的最后一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木剑收回储物袋，来到名牌发放处。
碧海宗跟杏雨楼不同，杏雨楼是第一座塔一次登顶进内门，也可以多次登，但从第二次开始算积分，换句话说第二次登顶是不能直接进内门的，要积分满了才行，而且积分递减得很厉害，闯塔次数越多，反而机会越小。而且一塔的积分还会影响二塔和三塔，这也是杏雨楼弟子不愿意那么快闯塔的原因。
但有一条可以没有积分限制，就像柏汉长那样一次通过三塔。
碧海宗在这方面就没那么严苛地要求，宗门主旨不同，碧海宗更重视道心稳固，开宗祖师认为道心是一切战力的源头。
听心阁一共三层，按照宗门规矩，闯过第二层就是内门弟子，闯过第三层可以挑选宗内的上乘功法，东儿对功法没什么兴趣，干脆在第二层就结束。
“哪座峰的？”名牌处的台子很高，比东儿的身高都高，翘着脚才刚刚露出一双眼睛，里面坐了一胖一瘦两个老头，问话得是胖老头。
“落霞峰，白青。”东儿翘脚回道。
胖老头笑嘻嘻的在名牌上写下落霞峰和白青，正要递过去，却被瘦老头一把抓走，“你算作弊，知不知道？”臭丫头害他输了一颗明心丹。
白青哑然，“前辈，弟子不敢作弊。”
“那你说说，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瘦老头拿着名牌不愿给她。
“台阶。”东儿如实回答。
台阶？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头一次听说听心阁的幻境竟然没有发生象变，“什么样的台阶？”瘦老头继续问道。
“无穷无尽的台阶。”东儿回道。
“那你是怎么上来得？”瘦老头有点不忿。
“爬上来得。”也没有别的法子上来啊。
“老夫是问你，你是怎么在幻境里爬上来得？不要跟我说封闭五感就能封闭幻境。”瘦老头有些不耐烦。
“……”东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想了一下，从储物袋招来一整张没有裁制的符纸，两只笔，以及一只小杌子，站在杌子上正好够到台子，先用墨笔在符纸上画上经纬线，又用朱砂笔将自己计算得三十六阶楼梯的长宽高在经纬线上分段画出来。
“你怎么确定你的计算没有错误？”胖老头突然插来一句。
东儿眼神灼灼道，“幻境是皮影，阵法是人的手，五行相生相克是灯，变化得永远是阵法。”只有一个变量的话，求值是比较容易的。
瘦老头对阵法一道只知皮毛，有些听不明白，转头看了一眼胖老头。
胖老头要笑不笑道，“好，既如此，那你就想个办法，把那个灯挪挪位置，老夫就算你不作弊。”
“……”东儿哑口无言，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怎么挪？“前辈，晚辈修为低下，无法……”见胖老头眼睛一瞪，忙道，“再加个灯行么？”两个光源一起上，除非邢云子那种阵法大师来，能保证碧海宗数百年之内没有低阶弟子能作弊。
反正她已经上船，转头就给门焊死！
“好，那你就留在此处吧。”胖老头道。
“……”东儿愣了半天才回神，“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
接下来几个月，东儿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打个比方来说，改变灯的位置是把一个物种变为另一个物种。增加一盏灯则是人有两条手臂，突然要给他再装两条，虽然物种没变，但整体骨架变了，要重新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和体态，非常消耗人，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她原本只是想把内门弟子的名牌骗到手，至于做不做得出来，这么大的事，总不可能为难她一名小小的筑基弟子吧，谁知对方不上当……
五个月后的某个午夜，东儿正盘膝坐在一堆阵法图中，忽觉心潮翻涌，凝神内观，丹田内的灵液居然出现了点点结块的现象，这是……是因为她近来计算量太大，促进了体内灵液的压缩，要进阶了？
“你要进阶了。”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毛球的声音。
“你醒了？”东儿诧异道。
“半个月前，你丹田的灵液开始结块时，就醒了。”只是感知到了此间有很多强大存在，一直不敢吭声。
“你不出来？”柏汉长跟她交待过，进阶时需要把毛球控制住，免得他忍不住摄取灵气。
“……”毛球顾涌了两下，不好意思说它不敢出来。
东儿自然知道它的担心，莫说旁边的杏雨楼，光碧海宗就有近二十名常驻的元婴修士，跟这里一比，巨灵城就是个边界小镇，“我进阶时，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吸收灵气？”
“……”毛球扁了扁小嘴，小声道，“我把体内吸收的灵气暂时借给你，然后你把黑冥纱借给我穿，记得——这些灵气将来还是要还我得。”他也怕再发生上次的灵气爆吸事件，不敢留在她体内，但附近的强大神识实在太多，它腿软，只能先把体内灵力释放掉，避免被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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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儿忍不住失笑，但还是点点头，其实没有柏汉长在身边时，小家伙挺正常的。
东儿从储物袋招来阵盘，在附近设了几道防护法阵，以及一道捕灵阵。
服下几粒千黄丹后，按照毛球教得法诀，开始吸收他体内的灵气，小家伙体内的灵气非常精纯，玉潇幻境都不及他，且数量惊人，东儿感觉捕灵阵都多余设置。
“你体内的灵气很精纯。”东儿闭着双眸夸奖了一句。
毛球裹在黑冥纱中，疲累地笑一笑。
小境界进阶不比大境界，只要将体内灵气循环适当调整便可，不过两天两夜的时间，东儿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的青绿光芒一闪而逝，“我好了。”冲一旁的团子招招手。
小团子略显笨重地滚过来，一接触到东儿的手腕，瞬间化作一道白光钻入她的皮肤。
“东儿，这两天我一直在外面，感觉到这里有一股可怕的气息，很像当年空间节点炸毁时的那种。”毛球有气无力道。
“碧海宗？”东儿好奇问道。
“不是，应该在这座城里，但是具体方位我不敢探查，我怕被它发现，你自己小心点，我可能很长时间不能醒来。”毛球打个哈欠，沉沉睡去。
炸毁空间节点？这事见到柏汉长，要跟他说一声。
说起来，离北慕山禁地开启没几天了，之前跟那个孙前辈和吴前辈（胖老头和瘦老头）提过，她要参加这次禁地试炼，他们也答应了，应该不会反悔吧？
想想还是不放心，顺手从储物袋招出一张传音符，默念几句，传音符飘飘忽忽飞到头顶，在距离头顶三尺的位置消失。
大概半个时辰后，阁楼的窗扇响了两声，东儿一挥手，窗户自动打开，从外面飞进来一只白玉盒。
盒子里是一张进入禁地的玉牌，另外还有两颗黄绿色丹药，看上去很像碧海宗的万黄丹，听名字就知道比千黄丹厉害。
千黄丹和万黄丹对筑基期修士灵力补充效果显著，对金丹修士就略显不足了，很多修士结丹后余下来不少废弃丹药，自己用不上就拿来笼络小辈。
像碧海宗和杏雨楼这种大宗门，不少弟子都是什么世家或者大宗后裔，千黄丹和万黄丹是他们日常丹药，可能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稀奇，但东儿不会，因为她现在很穷，穷到买千黄丹都得精打细算。
所以这次北慕山一定要去，至少能把她的手串拿回来。
玉盒收入储物袋后，又顺手招来了那块传音石。
传音石拿到手时是橙色的，使用了两次后，如今已经变成了鹅黄，看颜色应该还能传几句话。
手指灵力往石头上一点，小声道，“禁地通行牌，我拿到了，而且我进入中阶了。”
抱着石头等了半天，对面却一直没有回答。
等了半个时辰后，那边才短短回了一个字：好。
好？这么简略？
她可是鼓了半天勇气才传音过去，这么简单就把她打发了？
心里怎么有点……不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