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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陆怀骰停职杖责

作者:独爱草木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刚转身时,听到程知的一番话,她心底动容。


    没想到程知会这样评价她,她曾经与黄书兰一样,把程知当成假想敌,殊不知程知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听房间说话声停下来,应该是崔老夫人同意了程知的建议。


    听房间不再提及管家权的事情,苗氏抬腿入内问安。


    程知循声望去,看见苗氏的眼神,总觉得苗氏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过,听没听见,都无所谓。


    “你来得正好,我与你大嫂正商量着,着陆家后宅不可一日无主。你在陆家辛苦多年,任劳任怨,大家都看在眼里。还要辛苦你多费心,陆家后宅的事,陆家的管家权,往后就交给你了。”崔老夫人相信苗氏的能力,此刻的话也不乏真心。


    苗氏虽已经知晓缘由,可亲耳听见,却又是另外一番心境。


    她没办法做到内心毫无波澜,自己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人意识到自己的成果。


    “祖母疼爱,孙媳铭感五内。但按照祖制,管家一事,孙媳不该越过大嫂。”


    陆正安满意点点头,这陆家的媳妇都是好样的。


    “你入陆家以来,兢兢业业,老身和陆家上下都看在眼里,你来管家,无人不服。至于你大嫂,这事也是她力主你长家。”


    无论是谁掌家,崔老夫人只希望陆家和和美美,延续百年香火。


    程知接过崔老夫人的话口,看向苗氏,“祖母所说,皆是我所想。二弟妹待人亲厚,我入府不久,早有听闻府内对二弟妹的称赞。更是亲眼所见,二弟妹为人处事令人佩服。”


    陆正安也跟着搭腔,“老二媳妇,你祖母和大嫂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谦虚了。”


    “祖母、二叔、大嫂信任,定不负厚望。”


    管家权交由苗氏手中,崔老夫人嘱咐了几句,便让众人离开。


    程知独自回到栖梧园,吩咐丫环沐浴梳洗,洗去一身的疲惫。


    听青松来报,英国公陆正礼已脱离危险,但仍需悉心照顾,郎中在府内随时等候。


    可怜陆怀骰想为母报仇,原是要一剑刺死陆正礼,但不能毁了陆家的根基,陆怀骰还是留下了陆正礼的性命。


    程知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旁空落落的滋味很不好受。


    没了暖被窝的人,顿感被凉。


    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想念那暖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多日疲惫,程知迷迷糊糊睡着。


    次日早朝后。


    黄书兰毒害仪宁郡主证据确凿,废除诰命身份,贬为庶人,三日后问斩。黄书兰后代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考、不得入朝为官。黄家纵容黄书兰谋害皇室,黄家男子根据亲疏关系,皆贬谪、罢免、充军等。


    英国公陆正礼宠妾灭妻,但念其为国鞠躬尽瘁半身,已被儿子陆怀骰所伤,故免去官职,保留国公爵位,罚其俸禄五年,以此抚慰陆怀骰及仪宁郡主娘家。


    陆怀骰弑父,罪无可恕。


    在群臣的力保下,念在陆怀骰事出有因,且为母报仇心切,杖责三十,饶过性命。停职观察,日后着情况再定。


    程知下了朝,从翰林院回到栖梧园时,陆怀骰已经回来了。


    只不过,他是被抬进房间。


    虽说已经处理过伤口,但程知亲眼所见,仍觉得心惊。


    程知略有耳闻,杖责三十,若不是陆怀骰身强体壮,怕是没命活下来。


    如今看陆怀骰额头冒汗,可见疼痛程度非常人能忍。


    明明交代陆怀骰要顾好自己身体,又弄成这幅模样,程知皱着眉头,既心疼陆怀骰受刑,又生气陆怀骰不爱惜身体,“怎么搞成这样?”


    陆怀骰受了刑,只能趴在床上,不想程知过于担心。


    “不是答应你了,今日就回来,大丈夫岂能食言?”


    程知并没有理会陆怀骰的玩笑话,严肃地看着陆怀骰,“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会爱惜自己身体的。”


    “对不住。”


    程知抱着陆怀骰肩头,闷闷道:“往后不要这样了。”


    在杖责之前,她猜到,陆怀骰弑父而受刑是必然的结果。


    生气陆怀骰不爱惜身体,但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他受刑受伤,心疼他备受煎熬后放过陆正礼性命,心疼他独自承受的痛苦。


    “兜兜,不疼的。”


    程知没回话,陆怀骰趴着,别扭地靠在程知身上。


    “兜兜?”陆怀骰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程知?”


    “你要是因为我哭,我会更痛的。”


    程知松开陆怀骰,红着眼镜,不客气道:“谁哭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听到程知能开玩笑,陆怀骰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


    为了让程知放心些,陆怀骰继续解释,“你看着疼,其实没那么痛的。我在官场也混了这么久,底下人办事也有眼力见,没真打伤我。”


    程知半信半疑,也曾听闻,实施杖刑者都有独门绝技。


    能让皮肤无损下伤筋动骨,三个月内下不来床,半年之内下不了地,有甚者因此残废终身,或是几日后暴毙而亡。


    还有另一种情况,行刑者力道控制下,能让受刑者看起来血肉模糊,实则无伤大碍。看着重,实则轻,休息几日便可痊愈,不会落下病根。


    而陆怀骰正是后者,看起来受了重刑,实则仅受了皮外小伤,休息两三日便可下床。以陆怀骰的身体情况,不出五日,定能完全恢复。


    程知没好气道:“挨了打,又停了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惹夫人生气的事,再也不干了。”


    陆怀骰回答得很快,含笑赖在程知身上,任由程知推开也不挪动。


    受了杖刑,但无伤大雅,修养两日就好了。


    至于停职,陆怀骰乐得自在。


    他在这个位置待太久了,早就厌了。因祸得福,以后有更多时间陪程知,恨不得长此以往就待在程知身边。


    “都这个时候了,还嬉皮笑脸,你以后可不是吏部尚书了。”


    程知拍了陆怀骰不安分的手,心疼他为陆家付出代价的份上,没有说重话。


    他自小以陆家继承人的身份优待,虽曾被黄书兰为难,但不可否认,陆家对他的帮扶。


    他先是陆家的继承人,再是陆怀骰自己。


    既要让黄书兰的恶行公告天下,又要让陆正礼付出代价,还要保全陆家,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被程知拉开手,陆怀骰不死心往前靠,“往后我没了公职,夫人会不会嫌弃我?”


    程知放弃挣扎,手指抚顺陆怀骰的发丝,“不嫌弃,我养你也成。”


    陆怀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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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一闪,突然抬头,“不如,往后我就做你的幕僚,助你封侯拜相。”


    “果真?”


    程知挑眉,能让陆怀骰做幕僚,那可得羡慕死多少人。


    “我何时骗过你?”


    刚说完,想到眼瞎的情况,陆怀骰心虚地偏过头。


    话正说着,季娘敲门进来,“少夫人,二老爷和二少夫人过来了。”


    未等程知答话,陆怀骰抢先开口。


    “少夫人正忙着,让他们改日再来。”


    他都没跟程知说上几句话,怎么可能把人让出去?


    让程知出去招待他们,指不定要说多久的话才能回来,他可舍不得让自己在房间“苦苦等待”。


    程知:“……”


    季娘看着程知,等待程知的示下。


    程知汗颜,向季娘摆摆手,“你问二叔和二弟妹可有急事?没有的话,让他们先回去吧。不走的话,就让他们在厅堂坐着,他们愿意坐就坐。”


    听到程知的回答,陆怀骰满意地靠回去,就乖乖地趴在程知大腿上。


    “我就知道,夫人还是疼我的。”


    程知轻笑,“你好好休息,明日早膳前,不可以下床,有事叫我。”


    “好。”


    难得的温柔体贴,陆怀骰的心飘飘然,面露意外。


    没想到这杖责后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难怪古有“苦肉计”,原来这么好使。


    心里开始盘算,下次该用点什么“苦肉计”好?


    鉴于陆怀骰挨了罚,程知今日格外耐心,亲自端茶倒水,伺候得陆怀骰舒舒服服。


    陆怀骰乐呵呵趴在床上,享受程知的陪伴。


    事无巨细,程知整理床褥,仔细交代,“今夜你在这里睡,我去外间的小床睡。有事唤我一声,我应该能醒。”


    不与陆怀骰同床,一怕不小心碰到了陆怀骰伤处,二怕陆怀骰作乱伤人伤己。


    陆怀骰的笑容僵住,突然撑起身体,顾不上伤处的疼痛,“你说什么!”


    程知揉了揉耳朵,耐心重复一遍。


    “你睡这里,我睡外边。”


    “不行!我不同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也不是跟你商量。”


    房间突然安静,大眼瞪小眼。


    程知率先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外间。


    陆怀骰拉住程知手腕,不满抗议,“哪有夫妻分床睡?”


    “你身上有伤,不便一起睡。”程知瞧见陆怀骰准备辩解的嘴巴,含笑看着陆怀骰,意味深长说话,“再者,你骗我在先,分床睡,就算对你的惩罚了。”


    说完,她快速抽开陆怀骰的手,转身离开。


    陆怀骰掀开被子,眼看就要下床抓人。


    程知预判转身,修长的手指直指陆怀骰,“你方才还答应我,明日早膳前不下床。”


    陆怀骰抬到一半的腿顿住,意识到被程知忽悠了,气得甩开被子,“程兜兜,你炸我!”


    “是你自己答应的我,我可没有逼你。或者说,你下床,再次骗我也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陆怀骰咬牙切齿,下床不下床都不行。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他放低语气,试图唤醒程知的“良知”,挽回夫妻同床共枕。


    “你就忍心放我一人独守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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