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听到陆正安,崔老夫人本想拒绝,再听到程知识,她想了想,点头答应让两人进来。
“儿子给母亲请安。”
“孙媳给祖母请安。”
崔老夫人靠坐在床上,精神疲惫,头也不抬,“坐吧。”
丫环端来两把椅子,陆正安撩起服饰,坦然坐下。
程知上前接过丫环手上的药玩,虚坐在床沿,舀起汤药喂着崔老夫人。
汤勺碰汤碗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听着崔老夫人慢慢喝下汤药,陆正安后知后觉站起来,没想到程知怎么有眼力见,这搞得他如坐针毡,不知道能不能坐下?
“祖母,尝块蜜饯解解苦吧。”
“不用了,良药苦口。再苦,不苦不过心里苦。”崔老夫人感叹。
见程知不回话,她看向无措的小儿子陆正安,“多大的年纪了,还毛毛躁躁。坐吧,晃得我碍眼。”
陆正安唯唯诺诺坐下。
看着小儿子那心虚的眼神,崔老夫人猜到他的小心思。作为一个即将入土的老母亲,她很是羞愧,养成陆正安这样不顶事的性格。
从前靠父亲,后来靠兄长,再后来靠侄子、儿子,如今更是连侄媳妇都不放过,真是不知羞。
程知继续舀着汤药送前。
崔老夫人喝着,看着程知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自从上次避子药一事,祖孙俩开始有了嫌隙。
期间偶有陆怀骰来问候,程知最多是跟着陆怀骰才来看望。
今日这一见面,程知坦荡无惧,倒是让崔老夫人有些不自在。
陆怀骰子嗣是崔老夫人的心病。
这个问题没解决,崔老夫人和程知之间的芥蒂不会消失。
故此,程知平日也不常往这边来,免得气坏了老人家。
眼下过来看望,是担心崔老夫人情况,现在陆家群龙无首,程知还得宽慰宽慰老人家。
毕竟,崔老夫人养育过陆怀骰,是陆怀骰在国公府唯一的牵挂。
否则,他早就搬出去了。
将心比心,陆怀骰待程家很好,程知自然要为陆怀骰安稳后院。
在程知不知情下,他让程家的地位往上抬了一个阶梯。
他曾引荐过程翊,但程翊不想程知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可程陆两家联姻,帮衬是无形中的事情。哪怕陆怀骰不过问,其他人也会亲近程翊。
后来,陆怀骰提议让程沐安去最好的学府上学。程翊想着儿子的前途,坦然接受陆怀骰的好意。
此外,陆怀骰从程知口中得知长姐程昭在崔家的麻烦,他亲自上门拜访崔姐夫一家,也让崔姐夫那一家子有了忌惮。
很多事情,程知总是在后来的某件小事突然得知。
陆怀骰连给程知叠了一件衣裳都要邀功,偏偏在很多大事上不计较得失。
这么一个好男人,打着灯笼没处找,程知如何能不为之倾心?
因为陆怀骰待程家好,所有程知也会对他的家人好。
喂完汤药,程知拿起帕子擦拭崔老夫人嘴角。
崔老夫人心里有气,但这么多天下来,也消得差不多了。非要找个撒气口,那也只能怪自己孙子不成懂事。
她心底还是记挂程知,很想念之前程知陪同时的欢声笑语,“难为你一片孝心,公务的事情忙完,还要来我老婆子这里。”
“祖母不适,孙媳再忙,也会抽时间来探望。”
初到国公府,崔老夫人待程知很好,这些都不曾忘记。
如今见老人家精神不振,更知其背后缘由,程知顿感悲凉。
“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老婆子无妨。”崔老夫人直盯着低眉顺耳的程知,“怀骰如何了?”
陆正安搭在膝上的手握成拳,捏紧一把汗,口水都不敢往下咽,担心老母亲被气晕过去。
程知抬眸,看着老人家真诚的眼睛。
“孙媳不敢隐瞒祖母,怀骰暂时入狱。”
似乎怕崔老夫人吓晕,程知紧接着解释,“祖母不必忧心,孙媳已经去过天牢,怀骰身体无恙,炉火棉被俱全。”
陆正礼还能捡回来一条命,定是陆怀骰顾念陆家手下留情了。
这么一想,崔老夫人心里有些许安慰。
“怀骰伤父,不下天牢,皇上和陆家难以服众。”陆正安也在一旁解释,陆怀骰下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不孝在大宸是大罪,何况是弑父,他们已经尽量让陆怀骰承受更多痛苦了。
崔老夫人看起来蔫蔫的,好在没有被气晕。
想来她早已经历过风雨,昨日是被父子相残导致急火攻心才病倒。
“父亲有郎中在旁照顾,暂无生命之忧,孙媳已经让人去看过了。”
崔老夫人愣了一会,想起了黄书兰。
“书兰呢?”
“黄夫人已经被带走了,待三司会审结束,会还母亲一个公道。”
崔老夫人闭上眼,消化程知口中的事情。
于她而言,仪宁郡主很好,黄书兰也还不错。但黄书兰毒杀仪宁郡主,她没办法为其开脱,陆怀骰必定要黄书兰付出代价。
只是黄书兰一走,陆正礼在养伤,自己还躺在床上,陆正安又是不顶事的,这国公府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府内都还安稳?”崔老夫人到底还是关心陆家情况。
“祖母和父亲在修养,府内没有主事的。孙媳擅自做主,请二叔主持大局,陆家上下无一不从。怀骰护卫在府内外驻守,后宅诸事也派人看管。祖母可安心养身,陆家不会生乱。”
陆怀骰料到行事后会发生的事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除了告诉程知他会下狱的事情。
听这妥当的语气,崔老夫人便知道,这小夫妻早有有了打算,独独瞒着她。
“你们倒是都准备齐全,瞒着我这个老婆子。”
陆正安斜眼瞧着老母亲,奇怪老母亲何时变得这般小气?还跟孙子孙媳置气?
都说老人越活越小孩子脾气,这话不假。
程知自然也听出老人家的不开心,笑着解释,“祖母息怒,并非不想告知您,只是不想让您担心。最终还是让主母担惊受怕,怀骰回来,定让他来祖母面前赔罪。”
“他赔罪?”崔老夫人看了一眼程知,“他现在主意大得很,不来指责我多管闲事就罢了,我哪敢让他赔罪!”
程知垂眸含笑,知道老夫人在电她呢。
陆怀骰自从娶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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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进门,来崔老夫人院子的次数都变少。
为了程知,竟然顶撞崔老夫人,甚至还做出断绝子嗣的事情。
崔老夫人失去了听话懂事的大乖孙。
“祖母说笑了。无论如何,您对怀骰的养育之恩,怀骰报答都来不及,怎会指责您?他一时昏了头,说了重话,还得请祖母好好教训他。”
一番话说得崔老夫人心坎上,心底的火气消了很多。
果然,有程知在的地方,总是能让人觉得舒服。
怪不得陆怀骰一刻都舍不得,如今陆怀骰下了狱,孤身在天牢,让他受点苦头也好。
崔老夫人思量后,认真看着程知,“府里不能没有主事的。怀骰是国公府的继承人,你是怀骰的妻子,论身份、论长幼、论能力,国公府由你来管事最稳妥。”
这是要将国公府交给程知了。
陆正安看着床榻崔老夫人,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这是新一代陆家后宅话事人的交接。
程知了然,知道陆家的重担要交到自己手上,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初到朝堂,还有许多事情要干,一心扑在仕途上,连子嗣都来不及想,何况陆家的管理。
“祖母,孙媳身为陆家长媳,理该为祖母分忧。可孙媳常在御前行走,难以分身,承接家中事宜,怕有所疏忽。”程知掂量着话术,果然看见崔老夫人慢慢皱起眉头,“依孙媳愚见,二弟妹是最好的人选。她原先跟在黄夫人身边,协助管理陆家多年,赏罚分明,并无差错。眼下让她接手,没有人比她更合适的。”
崔老夫人打量程知,不知她究竟知不知道这管家权的意义?
苗氏接管陆家,往后程知想要再接手回去,那可不容易了。
人一旦有了实权,会心生想法,不会轻易拱手让人。
苗氏这么年,崔老夫人看在眼里。
只不过她是二公子的妻子,非嫡非长,身份要挨了程知一截。她管家能力没有问题,若把管家权交由她,必然会培养她自己的势力,程知后面想再管理陆家,可就不容易了。
崔老夫人沉思,提出这么个建议,“你仕途正是要紧的时候,我让苗氏和林氏协助你,如何?”
这样一来,还是以程知为主,苗氏和林氏共同协助。往后程知要拿回管家权容易些,苗氏和林氏也可相互制衡,不让一方独大。
“多谢祖母为程知考虑周全。既然要管家,便有一主事,只要是陆家的人,能者、贤者居之。程知在府中活动鲜少,不如二弟妹那般娴熟。依程知之见,还是以二弟妹为首,三弟妹年轻,刚又身孕不宜劳累,可在二弟妹身边学习。”
程知这么说,崔老夫人无话可说。
她已经为陆怀骰一脉争取了最好的利益,是程知自己不要,往后可不能怪她偏心。
门外的苗氏已驻足了好一会,清楚地听见屋内对话。
在崔老夫人说出要把管家权给程知时,她心中也浮现出些许酸涩。她在陆家也算尽心尽力,终究不是长房中人,所有的辛劳没人知晓。
她暗暗安慰自己,管家劳心费力,早早交付出去,换得一身轻松,岂不是一桩美事。
正落寞着,她不想进去面对难堪的场景,先走院子转两圈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