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重要,”薛灵玥勉强冲他笑了一声,“因为自黎大人被污一案告破,会州府上下无人不知我与秦大人是夫妻。但这幕后之人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在我们察觉会州城中有异,有所动作时从背后捅我们俩一刀子。裴大人觉得他意欲何为?”
“会州能有什么异?”裴启不以为然。
秦艽语气严肃,斜眸看他:“裴大人莫不是忘了数月前的叶州,城中奸细栽赃守将,与鞑靼合谋将大军引出城外,最终魏大将军生死不明,部下尽数战死,城门大开,而鞑靼不费一兵一卒就轻而易举的夺我城池,杀我百姓,掠我金银。那夜城中百姓军士血流成河,死伤数以万计,你难道不知道?”
这确实不是件小事。
但裴启打心眼里瞧不上秦艽,冲动之下猛地站起身,嗤笑:“荒唐至极!你一个小小尉官,居然觉得这是鞑靼针对你的阴谋?!”
“看来裴大人似乎对我夫君有些意见。”薛灵玥淡淡道。
裴启顿时有些懊悔,但已经来不及弥补,只好转过头来解释:“我不过是在就事论事。”
“那本官也告知裴大人一句,我夫君的官位是太师大人亲封,御史台如果有异议,不如去找真正能决定此事的太师大人,”薛灵玥不退反进,缓缓站起身,仰头直视着裴启的眼睛,“而不是在这儿拿着鸡毛当令箭,刻意为难我们。”
裴启一怔,咬牙道:“薛灵玥,你别如此冥顽不灵!”
他抬手指着秦艽,“来日若是他下了御史大狱,你一样逃不掉。趁眼下我还有心情与你们俩好好说话,识相的把他的官印交出来,随我回长安受审!”
“裴大人不必如此,夫妻本是一体,若出了什么事我与他自当同进同退!”薛灵玥不怒反笑,“不过我可以与你打个赌,就算你有本事将他抓回长安,也要在太师大人面前老老实实的将他放出来,你敢不敢赌?”
裴启面若寒霜,“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你二人触犯律法,理当受惩!”
“我二人确实有错在先,但我并非不能理解裴大人的心境,你想办成此案无非是为杀我夫君锐气,”余光瞥到秦艽正要上前,薛灵玥连忙抬手示意他不要上前帮衬,让她说完。
她定定一笑,“但我也就事论事,他手中的案子是眼下左卫最要紧的,连太师大人都要他一日一报,万一你真的将他带回长安,耽误案情是一方面,到时驳了太师大人的面子,只会得不偿失。”
这话半真半假,裴启根本无从知晓实情。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裴启这下真的恼羞成怒,眼中隐有怒意翻涌,“归根结底,就算一时有太师大人作保,你们二人的官位只能保住一个,不若的话,就和离吧。御史办案期限虽只有三十日,但应当够你们俩想清楚了罢?”
秦艽听到这话眼睛都瞪起来了,“嘿你个姓裴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不就是挑唆他们和离,他好劫夺人妻!
他一把将薛灵玥拉到一旁悄声道,“这人本来就是御史,有舌战群儒的本事,我本来也不想做这一等尉官,现在黎大人案子又结了,咱何苦费功夫跟他吵架,直接把官印给他,送走得了。”
“不行,”薛灵玥态度坚决,“那个奸细在此时举报你我就是为了给鞑靼开路,有张官凭傍身总比没有的强,万一到时我真的出了事儿,你就是咱们唯一的退路了。”
秦艽眨眨眼,方才薛灵玥为他与裴启争辩的那些话又涌入脑海。
夫妻本是一体,自当同进同退。
是以他点了点头,挺直腰杆儿,转身朝裴启气势汹汹道:“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的宽限,等我与灵玥将手上这桩案子办完,老子亲自向长安交差复命,脱了这身官袍,看你还有何话说!”
裴启一愣,他坐得远没听到薛灵玥说什么,只觉秦艽这变脸的功夫十分了得,不知道叫薛灵玥灌了什么灵汤妙药,瞧着跟只斗志昂扬的公鸡似的。
先前听说薛灵玥出任会州长史,他就猜测这是秦艽自愿放弃官位的结果。
但身为一个男人,他真的愿意为了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甚至已经到手的前途吗?
裴启并不相信。
“嘁,有什么案子还要你们两人一起办?”裴启睨他一眼,“别是想以权谋私罢!”
秦艽轻哼:“你不是说三十日吗,那就你好好看看我以的什么权,谋的什么私。”
自己施压的期限反而成了他们拖延的借口,裴启懵了一下,只好冷冰冰地阴阳怪气道:“好啊,那本官就好,好,看,看。”
说罢,裴启自觉颜面尽失,气得一甩袖子,略显狼狈的跨出门去。
也许等不到一个月,鞑靼大军就会攻城。
到时裴启这个骑马一天都赶不了几十里地的书生文官有功夫逃命就不错了,怎么会有闲心顾得上他俩。秦艽得意地弯着嘴角,慢悠悠收回视线。
“还乐呢,这明显是有人想把咱俩一勺烩了。”薛灵玥嗔笑着轻怼了他一下。
秦艽眼睛一弯,非得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张狂:“我怎么不能乐,一来你替我说话,我高兴,二来裴启登门也是好事,这不恰好说明衙门中的内奸就在郭重威,卢湑与李德茂三人之中?”
会州府衙有权向长安奏呈密折之人不过刺史,别驾,长史司马四人,嫌疑的范围瞬间缩小。
秦艽道:“李德茂权力最大,官瘾十足,早先一直与李氏沆瀣一气,最有可能被鞑靼收买;而郭重威知晓那夜虎符的下落,案发当日,有可能是他故意带着卢湑外出,既能为万雁堂下手扫清障碍,又为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最后就是卢湑,他官职最低接触不到虎符,所以也有可能授意万雁堂来偷,而且他与裴启私交不错,魏默落网那日是他挺身而出,未必没有可能是在故意洗脱嫌疑。”
薛灵玥考量道:“要不这样吧,我从城门处抽调几个人分别将郭重威与卢湑暗中监视起来,至于李德茂,我猜他们没那个胆子盯,不如交给咱们自己的人?”
“问题是咱们眼下人手不够,”秦艽咂摸一阵,现在他与周坦轮流训练听风四人,每隔一日还要出城练习骑射功夫,当然不仅师父是轮班的,徒弟也是轮班的——谁休息,谁当日就要随薛灵玥去衙门侍候。
时间不多,他们若不尽快精进武艺,到时候别说保护薛灵玥,恐怕连自己的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他犹豫着道:“要不咱们去管姜师姐借两个人?她带来的侍卫足足有几十号呢,明日我与她商量看看。”
薛灵玥点了点头,“也好,咱们试试看。”
第二日清早,薛灵玥照常去上值。
秦艽带人目送薛灵玥与守阳的背影转过街角,准备领着几个小徒弟开始今日的课程,冷不防往旁侧一瞅,裴启老大个人阴恻恻地立在那儿。
他今日特地没穿官袍。好好个修身玉立的郎君站在外头,若不是脸上的表情太过郁沉,还以为是在等候哪位佳人。
“你来干什么?”秦艽拧起眉毛,毫不客气。
裴启上前半步,皮笑肉不笑:“自然是来看看秦大人平时都在做什么,以的什么权,谋的什么私。”
秦艽正琢磨着怎么把他打发走,糖姑从屋中追出来,边走边道:“对了郎君,西边花架空出来一排,我瞧着光秃秃的,是不是可以采买几盆当季的花回来?女郎昨日还说瞧着今年的梅花开得好呢。”
秦艽脸上的冷意有所松动,回过身来,“嗯,那就去买二十盆腊梅吧,把架子和院里都摆上。另外我昨日派人订了何氏铺子的河鱼,记得送来之后马上用清水养着,这是上冻前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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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批了,再想吃就得等明年开春儿,这几日换着花样给她做几种不重样的尝尝,她最爱吃糖醋油焖的,先做这口。”
糖姑笑道:“诶,好嘞!”她想起什么,“不过郎君您怎么办,要不再拟一份菜单专给您做?”
秦艽毫不在意:“不用管我,你做好给她的饭菜就是。”
主仆说话间,裴启在外边像根柱子似的杵着,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待糖姑得了主家的准信儿退下,他嗤笑道:“你每日在家中就做这些?这难道不是妇人才做的事情?”
“什么叫妇人才做?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情,难道还要分男女?”秦艽轻哼:“还是说你瞧不起女子,觉得男子同女子做一样的事是自甘轻贱?”
裴启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但薛大人在朝中为官,日日心系家国大事,百姓民生,你却在后宅天天做此无趣之事,两项天差地别,就不怕天长日久,薛大人看不上你了?”
“灵玥就算有一日看不上我,也与你无关。”秦艽呛他一句,从门口拿起弓箭背好,招呼身后的三个衣容整肃年轻郎君道:“走了,随我出城。”
三人齐声称是。
一人去牵马,一人背弓箭,一人拿箩筐,简直有条不紊。
裴启一愣:“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上山给我娘子打些野味儿来尝尝鲜。”秦艽利落地翻身上马,脊背挺直,俯视裴启的眼神中满是促狭,“哦,我忘了裴大人不善弓马,那您还是小心着身子,不要勉强了。”
话里话外都是实实在在无法辩驳的挤兑,裴启喉咙仿佛被人捏住,噎得不行,“你——”
话音未落,秦艽扬鞭一甩,马儿高高抬起前蹄,嘶鸣着掀起阵阵尘土,腾起的扬沙登时扑了裴启满脸,呛得他连连咳嗽,狼狈不堪。
等甩着袖子反应过来,视线中只剩秦艽几人策马扬鞭,潇洒离去的背影。
气得裴启恨不能原地跺脚。
远远瞥见对方的窘态,跑出一阵儿后,驾马跟在秦艽身侧的听风忍不住咧嘴一笑:“郎君,那人管得可真多,活该叫他吃上几嘴沙子。”
“别想他的事儿了,”秦艽嘴角微扬,懒懒一甩马鞭,“今日你等至少要弓开三百次,掷飞刃投二百次,十丈内击不中铜钱就重来。”
三人同时发出一阵哀嚎。
说话间,几人已赶到姜妙善居住的客栈门外。秦艽举手示意众人勒马,正欲翻身而下,三两个侍卫勾肩搭背,骂骂咧咧地从旁侧的门中拖着步子走出来。
“呸,摊上这破差事真他娘的晦气,整日除了陪着在街上闲逛,就是在院子里守着,关键这地方还鸟不拉屎的!”其中高个儿的啐了一口。
另一人粗声道;“就是,你说大人干嘛要把咱们派到这儿来?!”
“谁知道呢......”
“诶诶,快别说了!”走在最后那人抬头瞧见秦艽一行人,连忙从后怼了两位同僚一下。
秦艽握紧缰绳的手指微微一顿,看来这帮高大精壮的汉子并不是姜家的护卫。他按下心头疑窦不表,全当方才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照例将马交给几人,抬腿进店内去寻姜妙善。
“你是说我带来的这群侍卫?”屋中的姜妙善为他斟了杯茶,“他们确实不是我家中的仆役,那日我从西山下来时恰好遇到城防司的方将军率人经过,他得知我要前来会州,说天高路远,多有险阻,便随手拨派了几个人来护卫我的安全。我与他不甚相熟,说起来无亲无故,当时本要拒绝的,不过我远远一撇,在军中看见了太师大人的车架,便没有再推辞。”
秦艽眯起眼睛,姜师姐早年确实曾在太师大人门下,但她独居山上十数载,才一下山,立刻就被城防司的人与太师大人偶遇了,这好意来得是不是有点过于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