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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 122 章

作者:八喜大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幽暗潮湿的会州府大牢内。


    囚室外的甬道上,薛灵玥与秦艽肩并肩靠在一处,两人提着一盏小灯,透过栅栏间的缝隙悄摸往里头张望。


    “啪——”又是一声极其脆亮的鞭啸。


    牢房里传来姜妙善轻蔑的嗤笑:“知道你们为什么叫万雁堂吗?”


    魏默垂头不语,恍若未闻。


    长久以来的拷打已经将的他大脑变得迟钝,脸上的表情神情麻木而呆滞,全当是又一次照例的审问,扔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肯说。


    姜妙善一笑,用手中沾血的鞭子轻轻挑起魏默的下巴。


    昏暗囚牢中,跳动的火苗将她的脸庞衬托的肌肤如玉,明艳殊丽,魏默看清她面容的瞬间,便猛的瞳孔皱缩。


    她是画像上的那个女郎!


    他找了那么多人。


    有的人像她的眼睛,有的人像她的鼻子,有的人像她的嘴巴,但今日一见方才得知,果真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她......


    “怎么,很惊讶看到我的脸吗?”姜妙善自得的抬起下巴,“你费尽心机为他找的那些人就是我的替身罢了,还有你们的这个万雁堂,真是脏了我的名字。”


    她俯身凑近,混沌的血腥气中,魏默甚至能嗅到一丝极冷的梅香划过鼻尖。


    “你自以为很了解他,对他无比忠诚,是不是?”姜妙善声音极轻,缓缓抬眸,锐利的视线扫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吗,“知道为什么他日日将别人带在身侧,反而将你派来做这些脏事儿吗?”


    魏默的嗓音沙哑的几乎无法辨别,“......为什么?”


    “因为你的脸。”姜妙善轻描淡写的笑着,“长得像极了那个他厌恶的人。我猜你应当能力还算过得去,才让他忍下恶心罢?”


    “......你放屁!”魏默喷出一口血沫子。


    姜妙善退后半步,抬手扇了扇臭气,“你不知道这些事儿也正常,毕竟他当年跪在井边给我洗衣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门子里头撒尿呢。”


    魏默双目欲裂,偏生脑子发绣,半天竟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看在你将死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就是那个长得与你相似的人,害死了他的母亲。”姜妙善眼中冷意闪烁,“所以他不会来救你了,派你来会州只不过是鱼饵,待鞑靼大军攻城之时,便是你的身死之刻。”


    说罢,她抽出短剑,冰凉的剑锋贴上魏默手脚处的筋脉,“你也可以选择不说,看着我如何一根一根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低哑的惨喘伴着血腥气渐渐荡开。


    牢房外的阴影处,秦艽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看她是想把魏默变成人彘。”


    他转头震惊地与薛灵玥悄声咬耳朵,“她之前在山上不是一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菩萨样吗?”


    薛灵玥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猜那恐怕是因为她觉得章恪非少年殒命,皆因所造杀孽太多,天道轮回,老天收他来了!这才自愿在栖霞庵上苦修赎罪,为他祈福,没想到这厮压根就是骗她的,现在心里憋着的火可不正好能发泄到魏默身上!”


    “看似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实际上,”薛灵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才是位真杀神啊!”


    说话间姜妙善收了短剑走出门来,她背后刑架上的魏默俨然已是奄奄一息,断断续续的吐了几个地名。


    令人好生照料魏默千万别叫他死了,两人忙提灯跟在她身后出去。


    赶去捉拿余党的路上,薛灵玥好奇道:“师姐,章恪非的母亲当真是被人害死的吗,这会不会就是他投奔鞑靼的原因?”


    看这两个小的都有些缩头缩脑,姜妙善不禁哑然失笑,“我那是骗他的!他父母早亡,是被太师大人带大的,我瞧着牢中那人生得不错,应当不是个庶族子弟出身,便随口胡诌诈他呢。”


    秦艽与薛灵玥不约而同的转头对视,两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师姐竟然也会诈供?!


    “你们还是年轻,在长安时虽然跟着大人们办了不少案子,但都是讲证据摆事实的,对付这类诡毒变态之人到底太没有经验了,”说话间姜妙善翻身上马,“他这种生得仪态俊美的疯狗多半是高门贵族的私生子,幼年看尽了腌臜事,早被养的又邪又倔。寻常刑罚,甚至你们废了他一条胳膊也根本撬不开他的嘴,这种执拗多疑的人就得从根儿上毁掉他信的东西,比如魏默此人极为聪慧狡诈,就是太过臣服于所谓的主子,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二人都暗暗将她的话记在心间,郑重齐声道:“多谢师姐教诲。”


    “不必如此,该是我谢你们才是。”姜妙善叹了口气,眼神晦暗。若非他们心细,恐怕自己仍被蒙在鼓里。她猛得抬手狠狠一抽鞭,胯下马儿撒开四蹄狂奔而去,“走,先去抓人!”


    衣袍翻飞之间,她策马扬鞭,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


    七日后,会州府衙。


    一辆青色棚顶,简朴低调的马车稳稳停在府衙门口,衣着簇新的小厮跳下车架,将蹬具放好,弯着腰恭声道:“裴大人,咱们到了。”


    “好,知道了。”话音才落,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从内缓缓推开车门。


    正巧从门口经过的卢湑本是不经意的一瞥,看到那双熟悉的手,下意识顿住脚。


    只见位身着绯色御史官袍,腰悬银鱼带的年轻郎君跳下车来,他眉目朗润,身姿挺拔,周身一派清贵之气。


    认出来人,卢湑眼睛一亮,立刻主动迎上前去拱手道:“裴兄?当真是你!想不到昔日长安一别,竟又再此重逢,真是幸会幸会!”


    裴启抬眼一瞧,淡淡回礼,朗声笑道:“早听说卢兄在会州任职,一直没机会得见。今日一见,卢大人别来无恙。”


    两人说着话,一同往衙内走。卢湑谨慎道:“裴大人如今身居要职,突然来我会州,想必是有公务在身?”


    “正是如此。”裴启忽得驻足侧身看他,声音平静无波:“会州府有人密报官员存在不法行径,朝廷特派我来清查。”


    卢湑一愣,强笑道:“我会州官衙诸位同僚一向恭谨爱民,不知裴兄可否明示?”


    裴启闻言双目转冷,两手负在身后,指尖无意识的捻了捻官袍袖口的凸起刺绣。


    薛灵玥。


    他在唇齿之间无声的念着这个名字,抬头轻笑道:“卢兄勿要多怪,眼下还定论呢,我不过是过来确认一二。”


    恰在此时,郭重威从侧堂迈出来,他一看裴启通身的打扮,立刻察觉对方的身份,连忙自报家门,又恭敬客气地行了个礼,才疑惑地左右看看:“看来卢大人与御史大人还是旧识?”


    “哦,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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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大人是昔年同窗。”卢湑小心的解释。


    只不过裴启的父亲官拜中书,而他自己不过一介寒门,家中早有妻小,无意做人家的东床快婿,踏入官场后,两人的待遇官职自然是天差地别。


    郭重威道:“既是同窗,想必你与裴大人十分了解,不如照料裴大人的事就交给你来做吧,我这就去禀告刺史大人,晚上咱们会州府衙做东,请裴大人一起用个便饭如何?”


    “郭大人不必客气,本官是为素清吏治而来,这些客套的虚礼还是免了罢。”裴启神情淡漠,面色平静,漆黑如潭的眸底几乎叫人无法看透。


    郭重威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也好也好,那——本官还有事情找刺史大人商量,就先过去了,你们二位慢聊。”


    裴启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开,才道:“卢兄也不必与我客气,你自去忙就是。”


    府衙的另一侧。薛灵玥正与秦艽在屋中梳理着这几日的线索。


    那日众人赶到魏默所说的地点,却大多已是人去屋空,有的院中还放着空空如也的鸽笼。


    不过好在最终还是在城北荒宅中捉住了两个负责往来通信的喽啰。


    据他们所说,平日都是万雁堂下属负责往来通信,但那夜事发之后,是一个他们未曾见过的生面前来报信儿的,容貌身形不曾得见,只是听声音隐约好像是个老者。


    这几日姜妙善照他们的计策安排,正在城中刻意的极尽招摇。


    一时间会州城中谁都知道闻名北境的姜氏女郎正在会州做客,街头巷尾的议论不绝于耳:“这姜家主的小妹果然也不是一般人,不仅生得俏丽无双,出手也阔绰,常常领着一众的家丁护卫在街上闲逛,只要是她相中的,能把人整间铺子都买空。更凑巧的是她还是位丧夫的妇人,听说早年一直在长安清修,如今重返俗世,兴许是红鸾星动,要再觅姻缘了!”


    薛灵玥敛下眼眸,他们已经利用万雁堂的规矩送出诱饵,就等着看章恪非是否会自投罗网了。


    二人筹谋间,紧闭的大门忽得咣当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深秋的风裹着寒气冲入屋中,薛灵玥与秦艽同时抬头望去。


    来人一袭绯色官袍,面色冷冽,眼若寒冰,静静立在门口。


    “裴启!”秦艽猛地起身挡在薛灵玥身前,语气惊讶而嫌弃:“你怎么在这儿?!”


    “秦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是否需要本官将《大周六典》背给你听?”裴启掸掸袖子,绕过他,施施然迈入屋中:“有人暗中举报你与薛灵玥已在私下结为夫妻,照大周律令,当朝官员不可与武宁卫来往,你二人欺瞒枉上,已是犯了律令,还是别妄想着此地天高地远,无人知晓了。”


    “是何人在何时举报?”薛灵玥机敏地从秦艽身后探出头来。


    裴启口气软了些:“既是密折,除了御史大夫别人自然无权知晓,我五日前在盐州接到了长安寄来的密令,算日子,举报的密信约末是十来日前发出的罢。”


    薛灵玥蹙起眉头,朝秦艽道:“那不就是你出城前后?”


    “应当没错,看来是我亲自走的这趟惊着他们了。”秦艽思忖片刻,“若是打草惊蛇了,要不要先请师姐他们先收一收?”


    裴启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莫名其妙地被晾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夫妻二人在自己面前默契十足的打哑谜,气得插嘴:“这事儿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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