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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作者:八喜大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艽身上还带着丝丝炎夏的燥气,应了一声,急火火脱去外袍,迫不及待地爬上榻。


    搂过薛灵玥温软的身体,嘴唇贴着她嫩乎的脸颊亲了亲,才长长叹息一声,扯过被子盖好,柔声道:“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不是他不想,这客栈粗陋,隔音实在太差,两人每回办事儿薛灵玥都少不得被他磨得出声求饶,那音调娇滴滴羞答答的,异常婉转勾人,秦艽觉得是个男人听了都得酥麻蚀骨,神魂颠倒,因此万不能叫旁人听了去!


    虽是才开了荤,格外难忍,但反正日子还长,等到了合适的地方,加倍讨回来就是。如此想着,秦艽摩挲着薛灵玥紧紧贴合的娇躯,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他要睡了,没吃着栗子的薛灵玥却不怎么舒服。


    越吃不着,就越想吃。


    绵密细腻的口感在脑中回放,薛灵玥心底如猫挠一般痒得很,不行,非得吃上这口不可。


    她微微转身,抽离开秦艽的桎梏,手心贴在榻上一路向上,刚摸枕头下的栗子——秦艽猛地一拽,将她拉回自己怀里,鼻尖凑到颈间眷恋地蹭了蹭,仿佛怀里是一只喷香的大肉包。


    薛灵玥呼吸一滞,手心僵硬地贴在榻上。


    等到他呼吸渐匀,她再次微微转身——这次还没等动,秦艽胳膊倏然加力,将她拥得更紧。


    薛灵玥咬牙切齿,杏眼一转,抬脚挤到他两腿之间,“别睡了,今天这栗子是怎么来的?我瞧着你怪怪的。”


    秦艽一下睁开了眼,黑眸中的睡意消散无踪,“你怎么知道的?”


    周坦是她相中的人,没有十足的凭证他不想冒然开口揣度,到时万一哪句话重了,损了薛灵玥的面子,她可是要不高兴的。


    “凭咱们之间的默契,”薛灵玥气定神闲从枕下摸出一颗栗子,两指捏住,高高举起,然后飞快放进嘴里一咬,栗壳“咔嗒”破开,半个光洁的栗仁顺势滚落进嘴,含糊着咀嚼:“我就知道这栗子来得不简单!”


    还没咽下去,秦艽猛地翻身一扑,大掌伸到她枕下转了个圈,摸出一把圆滚滚的藏货。


    薛灵玥:......


    “乖乖,你今年贵庚啊?”秦艽把掌心的栗子一扔,挽住她的后颈,气得想笑:“我不让你多吃,是怕你胀气腹痛,你居然还藏到床上了,半夜睡着不硌得慌?”滚圆的栗子应声散落,在榻上滚了几圈,


    薛灵玥手指飞快,把剩下半个塞进他嘴里,“好了,现在你也吃了,不许说我!”


    秦艽这下哭笑不得,只好就着嚼两下咽了,喟叹着仰倒,揽住她的肩膀,“其实我今日到真瞧着周坦有些不对劲。”


    “他对延州和会州的地貌太过熟悉了,是不是?”耳边划过寝衾的摩擦声,薛灵玥翻了个身,钻到他怀里,“昨日平娘说,周坦曾随人走过几年镖,后来因她病情加重离不开人才辞工回家。但我观他的身形做派绝对是行伍之人,且非普通兵卒,至少也是个伍长。”


    秦艽应声,将今日三人的对话动作一一讲来,“是个逃兵倒不要紧,只要以后本分度日,踏实办差,就怕他还藏着什么蔫坏儿。”


    “唉,算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薛灵玥额头靠在他肩窝蹭了蹭,“其实见到平娘与虎子之前我还有疑虑,但这几日观其言看其行,周坦将他们母子看得比眼珠子都重,他将软肋摊到我们面前就是诚意。不管他从前什么身份,有什么隐瞒,往后为了妻儿也会本分当差的。”


    秦艽默不作声地望着头顶的纱帐。


    灵玥说得这些话,少时他并不信,还曾嗤笑他人为了家眷甘做缩头乌龟,半点男儿气概都没有。


    但转眼如今自己也娶妻成家,怀中抱着的是他今生最珍视的人,若是能叫她安稳余生,富足喜乐,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指尖摩挲着她的胳膊,无意间将人搂得更紧。秦艽心中触动,终是轻叹一声:“嗯,你说得在理,我也瞧着他是个性子敦厚的。”


    家眷这是软肋,亦是锁链,只不过他心甘情愿为此俯首称臣。


    黑暗中,彼此相拥的两人心跳近在咫尺。秦艽低头亲了亲她的柔软的面颊,低声呢喃道:“睡吧。”


    ............


    无垠的草原上,顶顶军帐静静矗立。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顶璀璨夺目的金顶大帐。里头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十几盏铜灯分立在各个角落,弥漫着淡淡的兽类油脂的气息。


    正中的宝座上方,悬挂着一张完整的白狼皮,兽目幽亮,獠牙锋利,仍保持着它生前傲视群雄的狂悖模样。


    大帐厚厚的毛毡帘子被仆役从侧撩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阔步走来。


    为首者身形高瘦,着暗红色毡袍,肩覆银甲,腰带玉扣。左脸带着半张精致的兽纹银面,眉骨高挺,鼻梁挺直,双眼亮如寒星,可惜一条如肉色蚯蚓般蜿蜒的疤痕贯穿右脸,彻底破坏了五官的俊朗。


    他手握弯刀,走路时脊背挺拔,举止间带着一番中原人才有的矜贵风流。可若有人瞧得仔细,便能发觉实际上他行走时步伐微跛,似有旧伤在身。


    跟在他身后的鞑靼大将身披兽裘铠甲,脸庞短方,眼窝凹陷,灰蒙干燥的头发编成好几股细辫,上坠着牙白发青,形状不一的骨饰。


    这鞑靼大将生这一双吊梢三角眼,嘴角极不服气地紧抿着。


    身后帐帘的缝隙方才消失,他立刻右手按在胸膛,单膝跪地,声音低哑道:“大国师,苏赫那喝了马尿的东西按捺不住,暗中联络了外北两个部族的男人在黑水河畔集结,恐怕要拉拢八大家族与叶护殿下抗衡了。”


    他抬起头,蹙眉望向宝座上方的男人:“现在叶护殿下被困在王庭,万一可汗被苏赫蛊惑......”


    “阿速鲁,你可知中原有句古话,”被称作大国师的男人从手腕取下一串念珠,放在手间盘拨,“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1)


    阿速鲁一脸迷茫地看着他,眼中隐有怒意。


    “在草原上若要狩猎,雄鹰会蓄势以待,猛兽会伺机蛰伏,如今对咱们来说亦是如此,”男人双眼中寒星闪动,沉声道:“苏赫虽是可汗的胞弟,但终究是异父兄弟,彼此猜忌离心,不然可汗不会在叶护殿下十五岁时,在金顶议事的众王面前将十二斡耳朵金印交给可墩保管。”


    “可咱们都知道那不过是可汗的缓兵之计,实际十二斡耳朵金印根本不在可墩手中!可汗不止叶护殿下一个儿子,况且自从叶护殿下兵败叶州,可墩已有十几天不曾见到可汗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阿速鲁攥起拳头,双目愤恨,隐有血丝:“草场到了秋季便会枯黄,长生天不会眷顾丢失机会的人!大国师,可墩如此信任您,您必须给草原一个交代!”


    男人冷笑一声,直身前倾,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个,回去禀告可墩,让她安心等我消息,在此之前,绝不可妄动。”


    阿速鲁气急,几番挣扎,终是无奈地狠狠砸了一下前胸,从牙缝里挤出:“......是。”


    站起身,牛皮靴子重重踏在毛毡地毯上,阿鲁斯故意将身上的佩刀环饰撞得叮当作响,不甘地挑眉怒等那宝座上的男人一眼,方才愤愤掀帘离开。


    账外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天地远阔,空寥寂静,耳边只有余草原的烈风呼啸。


    宝座上的男人忽得淡淡一笑,侧首朝立在角落的高大屏风道,“尊使既然来了,便请现身吧。”


    “哈哈哈,国师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矮胖的身影从屏风后缓缓走出,他满脸横肉,双眼细长,亦是一头的细骨辫,两耳的耳垂各穿个洞,左边挂着鹰样银饰,右边则吊了一串儿牙骨耳环。


    这人生得身形滚圆,两腿短粗,几乎令人怀疑他还能不能骑得上马。


    “我当是谁,原来是阿古拉大人,您既亲临,想必是苏赫将军有话要转达?”男人面色不改,气息沉定,笑着拿起手边的折扇。


    阿古拉哈哈大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书册翻阅,漫不经心道:“我是个粗人,不通礼节,便有话直说了!苏赫将军手中兵马已经整装待发,只待可汗王令一到,即可进攻那群中原的两脚羊。听说中原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国师大人该怎么选,心中可有数了?”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我入王庭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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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载,所求不过为可汗分忧,何来选与不选?”


    话虽如此,但他脸上笑意虚浮,不达眼底。


    阿古拉心中不由得轻蔑哼笑,这帮中原人真是酸臭不堪,比草原上捂馊的死羊还不如。明明心里想着一回事,嘴上却说得又是另一回事,简直三心二意,谎话连篇!


    只可惜眼下可汗尚在犹豫,不愿彻底放弃叶护。这小儿少不更事,莽撞跋扈,仗着自家母族势大,妄图贪吞叶灵二州,不想落得损兵折将,反倒连累自己舅舅一命呜呼,叫中原人砍了脑袋,吊在城楼上暴尸三日。


    好在如今阿阔台已死,可墩家族势力又削一分。


    事实上,若不是这位国师一直在背后暗中出谋划策,他们蠢货母子早死了十次有余。


    阿古拉思及此处,话锋一转:“国师应该明白,可墩会把叶护殿下兵败的账算在谁头上,眼下她自顾不暇,尚且仰仗您,来日叶护殿下真的荣登宝座,国师大人,你觉得自己还有活路吗?”


    男人勉强道:“可墩宽厚仁慈,您与她的妹妹还有姻亲之缘,可不得胡说。”


    “国师,你莫要让我提醒你,当年是怎么从那中原富庶之地到我们草原上喝西北风的。”阿古拉冷笑着道。


    所谓姻亲,不过是他阿古拉为自家小马驹找了匹配种的母马,若敢尥蹶子,随时砍了就是!


    看到国师脸色一变,阿古拉大为满意,双目炯炯有神,不慌不忙打出了今日的分量最重的那张王牌:“苏赫将军许下誓言,只要您能助他拿下北境,往后想回中原,还是留在王庭,他都会送上财宝,尊重您的选择。”


    “哦?”对方颇为惊讶,“苏赫将军当真如此说?”


    阿古拉得意道:“长生天在上!”


    帐中一时寂静万分,道道灯火在半人高的铜灯中轻轻摇晃,照在男人左脸处的兽纹银面上。锋利的冷光与柔和的灯火在他脸上阴暗交错,犹豫几息,他道:“纳罕河东畔三十里至五十里,驻有一支属于可墩的五千铁骑。”


    “凭证?”


    男人蔑笑:“没有,将军不信,在下也没法子。”


    “诶,国师是中原人,想必最讲信义!”阿古拉倒也不怒,哈哈一笑:“我这就回去禀告将军,到时少不了你的好!”


    二人就此敲下“盟约”,等可汗王令一到,国师便与苏赫一同出征,这次他们的目标便是直取会州。


    任务完成,阿古拉在男人的陪伴下昂首阔步地走出大帐,接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随从递上的缰绳,翻身一跃,驾马返还。


    待那渐小的身影最终变得模糊,彻底消失在草破后面,被称作国师的男人仍立在原地,面色沉重,双目冷若冰封。


    一阵烈风袭来,卷起衣袍,他仍岿然不动。


    直到身后一名眉高目深的青年男子快步走来,直直跪倒在他脚边,用汉话道:“宗主,都是属下管辖不严,才让阿古拉钻了空。”


    “知道就好,自去领一百军棍。”他淡淡道。


    青年惊诧抬头:“宗主,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什么是规矩?他心中冷笑,眺望着辽阔的天地。


    苍茫的山丘之上,猎猎长风吹动着草原边界的军旗,那上狰狞的兽首血口喷张,仿佛活了一般。


    在草原上,活下去便是最大的规矩。


    他忽得收回视线,“云飞,你跟着我多久了?”


    “回宗主,八年了。”顾云飞目光坚定。


    他长叹一声,垂眸道:“八年,八年好啊......时间过得真快,是不是?”


    顾云飞摸不透他想说什么,只好咚的一声磕在地上,心中不由得生起惊惧。


    “你既说起规矩,那便去把今日在大帐当值的都杀了罢,”他轻飘飘地拍了拍衣袍,低声道:“一个都不要留。”


    “......是,”顾云飞声音艰涩,伏在地上,忽得想起什么,抬头道:“这几日服侍您的姑娘可要留下?”


    男人脑中闪过一张清秀姣美的稚嫩脸庞,可惜,她终究不是雁回,不是他那株生在长安的牡丹。


    他闭上双眸,冷淡道:“不必留,一并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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