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斜洒进屋,燃了一夜的龙凤红烛渐渐熄灭,化作烛台上高高堆起的烛泪。
榻边柔软整洁的西域地毯上,红绿交映的喜袍拧作一团,上落着两件散开的寝衣,横乱交叠,满是褶皱。
浅色的帐子严丝合缝地笼着,半点缝隙也无,只有一根朱红色的细绳从帐底的缝隙里掉出,半垂在床沿儿。
帐子下方的脚踏上,织金翘头的绣鞋与乌皮六合靴紧紧挨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暖意。
忽得,帐子内传来轻轻的哼声,声音娇憨迷蒙,仿似梦中低语。
薛灵玥一觉睡得黑甜,恍惚间觉得身上闷热得很,不适地动了动,才要挣脱,就被秦艽一把拉了回去。
滚烫灼热的胸膛又挨上来,薛灵玥清梦被扰,终于不情愿地睁开了眼。帐盅昏沉,不见天光,她慢半拍地眨眨眼睛,抬手去推他,嗓音沙哑:“什么时辰了?”
秦艽懒懒的溢出一丝鼻音,眼睛都没睁开,便狗儿似的凑到她颈窝处细嗅,热气抵着她细腻的肌肤喷洒:“还早呢,再躺会儿。”说罢,大手无声熟练得朝昨夜用功的地方碰触。
耳根倏地发热,察觉到他的意图,薛灵玥浑身一颤,记忆涌入脑海,立时清醒过来,“不成,不能——”她红着脸,“不能再来了。”
平日清亮的嗓音变得沙哑,还透着点委屈,秦艽一下睁开了眼,撑起身子,神色紧张,恨不能立刻掀开她挡在身前的被子查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昨夜弄完他清理时还好好看过,没破皮,只是红嫩嫩的,稍微有些肿。
两人都是头一回,真刀真枪的干了,一开始难免青涩笨拙,但渐渐的,秦艽找到了关窍,很快占据上风,一度让薛灵玥觉得他要把自己吃了。
薛灵玥抓紧被子直往里缩,眼神不敢看他,“没有,就是还有点疼。”
还有点疼,那便是不好。秦艽整个人闷头挨了一棍,蔫头耷脑地躺下来抱住她,这次手隔着被子,规规矩矩地放着。
两人呼吸交缠,他微微抬起头,在昏暗的帐子里盯着她的眉眼,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我弄得不舒服?”
“也,也没有罢......”薛灵玥窝进他怀里,彼此身子刚好亲昵的嵌和,如两只贴紧的勺子。她瓮声瓮气道:“反正你昏了头就不听我的。”
平日她指东秦艽不敢往西,一到床榻上整个掉了个个儿,他凶悍又无礼,一点都不配合她,她说停下,他就撞得更狠,把眼泪都逼出来才罢休。
人家说得说得什么体贴温柔,他都没有!
薛灵玥气得握紧拳头,抬手锤了他一下,“再不听我的,就没有下次了!”
她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总觉得是自己失了态,慌了神,挣扎着淌着水儿,像块案板上的肉任人啃食。但出手的拳头和威胁都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秦艽顺势包住她的拳头,往心口一放,撅起的嘴唇凑过去追着她亲,经过昨日一役,他福至心灵,仿佛顿时打通了五官七窍。
看似是恼了,实际是没让她舒服,他力气又大,想是锢得她狠了,今日才翻脸。想解决这事,还得多学多练,再提升提升自身才是。
秦艽暗自下定了决心,今日便出去买些书本回来,苦学一番,夜里非要把她伺候地舒舒服服才收手。
半推半就被秦艽追着腻了一会儿,薛灵玥催着他起身,两人今日虽无高堂要拜,但赴任启程的日期就在眼前,还有许多事得抓紧时间办了。
收拾妥当,屋门一开,等候许久的婆子立刻端着托盘迎上前来,上放着一碗半温的白芍枸杞桂圆饮子,琥珀色的汤水澄亮透彻,散着淡淡的药味儿。
薛灵玥一看便撇过头去,朝秦艽嬉笑道:“来,给你喝正好!”
婆子微微一愣,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的神色,也说不得什么,眼睁睁看着薛灵玥把那碗精心熬制的东西递到了秦艽唇边,郎君是个心大的,不问是什么,闭着眼仰脖就灌了。
看这架势,薛灵玥递来的就是毒药他也能咽了。
婆子眉头蹙起,暗道女郎年纪轻轻,真是不知轻重的胡闹,滋补养身的东西给郎君喝了,夜里岂不更要折腾?亏得她母亲忧心劳神,一大早,天还没亮便去灶房,托自己给她送碗补汤来。
喝净了汤药,小夫妻两个笑闹着出门去了,背影亲昵的交叠在一处。
房门没关死,想起薛夫人的嘱咐,婆子眼睛一转,将托盘放到一旁,蹑手蹑脚地推门。
吱呀一声,门扉微开,屋中归置得十分整洁,一点莫名的味道也无。再往里处走,床榻簇新,被褥平整,竟都是收拾得板板正正。
婆子暗暗称奇,这两个小的十七八岁的年纪,昨日才成亲,今日一早不仅起得来,还有功夫把屋子里外打扫一通,莫不是......压根没圆房?
想到此处,婆子心中一惊,她是过来人,家中两个女郎都出嫁了,做母亲的在担忧什么再清楚不过。
薛夫人要么就是怕两人没个节制,昏了头伤了身,要么便是怕他们根本摸不着门路,一头雾水。
婆子揣着疑窦,立刻弓下腰,趴在床榻边四处翻找,手飞快伸到枕头,褥子底下摸过一圈,都空空无也。只好再去翻柜子,叠得齐整的单子中间,蓦地露出雪白的一角。
她眼中透出惊喜,猛得用力一拉,掖在夹缝里的帕子飘然垂落。
晨光下,大块的斑斑血迹刺目显眼,与雪白的帕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婆子不由得脸色煞白,急忙转身,夺门而出......
............
今日幽州城东的官牙署照常在辰时开门,待三声击鼓声毕,黑漆门钉大门缓缓开阖,一声褐袍的牙郎剔着牙,闲庭信步走出官署。
见主顾们来得这样早,他缓缓一笑,朝当中看起来最有钱的那个亲切道:“郎君想找什么样的仆役?”
秦艽四下打量一番,淡淡道:“听闻幽州府的护卫不错,特来瞧瞧。”
会州贫瘠之地,薛灵玥虽身负武功,但初来乍到免不了需要帮手,何况她日后是大周的朝廷命官,该养几个使得趁手贴心的仆役。
幽州世代驻军镇守,民风剽悍,此处的护卫功夫拳脚,必然比其他州府的好。
牙郎见他衣着不俗,腰间的长剑泛着冷冽的幽光,一看便是开过刃的。对这种识货的主顾,牙郎自然不敢虚与委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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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一看便是行家,近日确有几个急寻主家的护卫,其中有两个功夫上乘的,就是年岁大些,要不您随我来瞧瞧,看可有眼缘?”
秦艽微微侧身,露出站在他身后一心吃饼的薛灵玥,回头无声地朝她询问。
一口把手里椒香的酥饼咽下,薛灵玥捯了口气,挥挥手,“年纪大不打紧,走,去看看。”
牙郎顿时明白过来,合着做主的是这小女郎。
他眼中精光闪烁,正要舔着脸往上凑,余光见秦艽冷淡而警告的眼神如刀子似的射过来,牙郎悻悻缩了缩脖子,得,惹不起。
官牙署的大院中半点阴凉也无,此时正值炎夏,毒辣的日头照在脸上,晒的人睁不开眼睛。
两个待价而沽的护卫一左一右,各自站着。
左边那个衣着灰旧,袖口打着补丁,面色颓然,双眼无神,嘴角紧抿着,颌骨处一道狰狞的刀伤横贯到耳后,形状骇人。
右边那个衣裤稍新,两袖紧缠着腕带,小臂环抱,腋下夹着一柄钢刀,神色冷淡地打量着来挑仆役的主顾。
牙郎好奇地看着薛灵玥,来此处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选中右边那个,与他过上两招试试身手。
为了谈成这笔生意,牙郎可是没少费心,只是这位大爷不知什么想法,人家挑他不算完,他还得挑人家,看不上眼都主顾一律不卖,故而拖延至今,牙郎都快烦了,他倒还挺有耐性。
薛灵玥神色玩味,伸手一点,“你,跟他比划两招。”
牙郎一愣,她竟是点的左边那个!
右边那人脸色登时漆黑如土,暗暗咬上后槽牙,牙郎眼神一撇,八成是在心里骂这小女郎有眼无珠,忒不识货。
左边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自己,慢了半拍才拿起地上的长刀,弓步一扎,运气凝神,上前与秦艽比划起来。
二人连过三招,不相上下,最终秦艽翻身跃起,手中利剑猛地刺出,那人奋力一挡,倒退三步,嗡得一声,火星溅出。
“好!真是好功夫!”
四周猛地爆发出一声喝彩,紧跟着众人纷纷抚掌称赞,不知不觉间,二人的比试竟引来一众看热闹的围观。
薛灵玥满意地拍了拍手,朗声笑道:“你能与他过上三招,可见功夫不俗,不管签得什么契,价钱几何,我都要了!”
周坦怔了怔,无神的双眼头一次迸发光芒,惊喜道:“娘子说得可是当真?”
“这还能有假不成?”薛灵玥笑了笑,冲秦艽眨眨眼:“郎君,付钱!”
生意要成,牙郎立刻喜滋滋地上前,领着秦艽与周坦先去公验亭画像,由画师将周坦的相貌身形一一记录,来日他要是敢跑,就可凭此抓人。
院子正中,另一带价候主的护卫面色凝重,目光透过纷攘的人群,不甘地瞪着薛灵玥。许是他的神色太过明显,薛灵玥立时转过身来,挑着下巴道:“怎得,主家买谁你也要管?”
她手抚着腰间的双刃,自信地迎着他的目光挑衅。
“你眼力太差,他的功夫远比不上我,若是叫我与你郎君过上三招,便知是真是假。”他愤愤道。
薛灵玥轻笑一声:“不必了,正好今日手痒,我来与你比上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