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急匆匆的军士站在外面朗声禀告,“薛校尉,凌指挥使请您与秦校尉速去敛房!”
秦艽浑身一僵,急喘着勉强与她分开,狠狠地瞪了窗户一眼,视线恨不能变成刀子。
薛灵玥嗓音沙哑,连忙咳嗽几声:“......知道了,就来!”她一手攥着他的衣襟,没有半点威慑力地睨着罪魁祸首。
怀中的人脸蛋通红,比三月的桃花还娇,他脑袋一垂,赖皮地埋进她的脖颈间,“今天夜里,我还来给你守夜成不成?”
自从青阳县那晚,秦艽就一直不踏实,在玉螺巷那两日,他都是卷着铺盖卷守在薛灵玥门边过得。
“答应你了,快点起来!”薛灵玥小手钻到他的腰间,掐了一把硬邦邦的腱子肉,嗔笑道:“大家都等着呢!”
不胜体力的刑部侍郎张远敬与御史裴启,终于在昨日赶到叶州。一到官衙门口,两人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好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劲儿来。
虽然顾茗之死的真相已由几人查明,但圣人的旨意是三方会审,一概事由都要经过众人协同审理才算完成。
敛房内,张远敬再三查验顾茗焦化的尸身,反复细看,最终才不甘心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确认林逸之所做结论的准确无误。
裴启因罗盘一事,早已对凌霄心口诚服,自然没那般墨迹犹豫,不仅二话不说签了字,还兴致勃勃地拉着几人闲谈。
听闻几人一路上遇到的事,他不禁啧啧称奇,“几位大人路遇奇案,三言两语便勘破真凶,鞑靼大军破城而入,又是几位大人率军迎敌,更别说还识破了那些奸细的诡计,这般胆识谋略,实在叫鄙人钦佩!”
他如此说着,眼神看向薛灵玥的方向,俊逸的脸上满是敬佩:“薛校尉在叶州大牢一番慷慨陈词,在下今日已听罗将军讲过,”裴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着某种炙热的光芒,郑重道:“还望应允裴某与您一同联名上书,家父在中书省多年,必能将此奏直达天听。”
因方才与秦艽闹过一阵,薛灵玥今日脸颊蕴红,眼若流光,神情间隐约一派小娘子的娇羞之态。这点秦艽看得明白,裴启自然也看得明白,一时间心中除了敬佩,不仅还多了几丝莫名的悸动。
薛灵玥对他的心情浑然不觉,犹自展颜一笑,杏眼弯得像一对小月牙,“有裴大人这般仗义相助,自然再好不过了!”
“薛校尉客气了,裴某是对您心悦诚服,自当如此。”裴启耳根微微泛红。
话音刚落,林逸之不由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借着端茶盏的功夫,他眯起眼,偷摸去看几人各自的反应。
成珏与薛灵玥丝毫没觉得有异,薛灵玥正低头在盘子里挑茶果子吃,成珏也垂着头,等薛灵玥一个个给她指“这是枣泥的”、“那个是山楂的”,唯有秦艽,此刻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林逸之暗笑一声,眼珠在秦艽与裴启之间来回移动。
对面的裴启不愧是新科探花郎,腰背挺直,屁股坐得稳稳当当,一派自得,欣赏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望着薛灵玥。
这厢的秦艽就显得躁多了,发现裴启对自己的“警告”毫不在意后,他猛地往后一倒,闷哼着拧起眉头,颤巍巍地朝薛灵玥那侧倒去,“呦呦,我胳膊疼......”
薛灵玥一愣,赶忙转过身来,秦艽的脑袋正好倚在她肩头,声音虚弱不已:“......疼得好厉害......嘶......”
“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薛灵玥担忧地去摸他的胳膊,从青阳县被林逸之划过一刀之后,这几日秦艽身上的伤就没断过,城破之际,他苦战一夜,前胸后背又添了好几道血肉模糊的新伤,薛灵玥自然心疼,指尖轻轻地拂过他的伤口,“我去给你把医官找来,咱们再包扎一次?”
秦艽一把抓住薛灵玥即将溜走的指尖,按到自己前胸上,一副忍痛的模样,吸着气,“不用,你......”他有些心虚,下意识可怜巴巴地看着薛灵玥,“你,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两人早已是十分亲密,秦艽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在她身上作乱,却可以攥着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摸。
“还是我去罢。”裴启脸色一暗,立刻站起身来。
秦艽垂着眼,悄悄掀开眼皮朝裴启的背影撇去一眼,那神色中哪儿还有痛意,完全就是得意至极。
看他这幅样子,薛灵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另一只手悄悄绕道他后背,避开伤口,狠狠掐了一把,疼得秦艽瞬时眉头蹙起,倒吸一口冷气。
她轻笑两声:“还疼不疼了?”
“疼疼疼——”秦艽几乎是嚎叫出声,但刚刚被抓包的经历让他不敢反抗,只好缩着身子往后躲,连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灵玥......”
“以后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知道吗?”薛灵玥板起脸来训他,“这样我会很担心。”
“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秦艽把她的手从后腰拉起来,正要再说话,余光看到两张看热闹的脸,立刻神色一变,小人得志地靠在薛灵玥肩膀上,由衷的喟叹:“唉,还是灵玥你疼我!”
林逸之立刻发出一种作呕的声音。
合着成珏的轻笑声,门外的医官拎着药箱冲进来,直奔林逸之而去,“这位大人可是肠胃不适?!”
近日叶州城内形势驳杂,中毒的官员也是有的。
林逸之赶忙连连摆手,暗自瞪秦艽一眼,“无妨,不过是方才闻到一阵臭气,已经好了。”
坐在他旁边的成珏立刻转过头来,瞪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这说出去,别人不得以为是她放屁!!!
“呃......我......”林逸之百口莫辩,冲着那医官一甩袖子:“总之我无事,快给那个伤口裂开的人瞧瞧,最好包紧些!”
院中,裴启踱步缓归。
他的视线顺着明亮的灯火朝屋中望去,椅子上的秦艽已经解开了衣袍,露出精壮的胸膛,肌理分明的线条流畅漂亮,唯有右臂上一道狰狞的血痕格外刺目。
裴启注意到秦艽还攥着薛灵玥的手,便是医官让他除衣时也不曾放开。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秦艽眼神一变,虚软地靠在她颈窝,口中哼哼唧唧,“嘶......真有点疼呢......”
“让你下次还乱动!”薛灵玥嘴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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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动作却分外温柔,配合着医官的动作,小心地吹了吹那紧缩刺痛的伤口。
裴启垂眸,她甚至没有看到自己站在门边。
不过不要紧,大家同朝为官,以后的日子还长。裴启想通此处,唇边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意,复杂的视线朝相伴的二人看去。
............
府衙的另一边,屋中灯火通明,凌霄坐在案前,将众人拟好的奏报再审阅一遍,准备寄回长安。
忽得堂外的护卫来报,傅茂亭在府衙外求见。
她带来的竟然是一封信。
凌霄有些诧异,太子殿下的信烧了,她又要再写一封,这两人什么路数?
“那日人多不便,有些话,我便写在信中了,烦劳凌将军转达太子殿下。”傅茂亭双手递上信封,又掏出一个匣子,有些迟疑道:“......另外,我听闻太子妃殿下已有喜讯,按北境的习俗,托我商号中手艺最好的绣娘做了这顶虎头帽,还望将军替我带回长安,恭祝小殿下福泽绵长,聪颖宽仁。”
这两人当年恨不能生死不相闻,如今物是人非,却各自苦楚尽在心中,不能与外人道,不能与外人明。
他与太子再亲近,也不过是个外臣,去猜想更深的事情便是僭越。凌霄扔开手里的奏报,先将东西收下,示意傅茂亭他绝对会带到,才又拿起奏报,叹口气,“坐罢,我叫人给你上茶。”
傅茂亭心中稍定,看着他手里签名五花八门的奏报,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倒也不算什么机密,凌霄无奈地笑了笑:“那个薛灵玥胆子大得很,城破之际,在叶州大牢鼓动囚犯与鞑靼一战,眼下写了奏报替他们辩白请功,她那好郎君撺掇着我一同署名,送回长安呢。”
“薛灵玥是那天趴在我宅子顶上的女郎?”傅茂亭呷一口热茶。
凌霄勾起唇角,气得想笑:“正是,他们俩个没规矩,好叫我这大掌柜的在傅家主面前出丑。”
傅茂亭倒是不以为然,想起那女郎俏丽脸蛋上的狡黠,不禁莞尔一笑:“我倒觉得这样的女郎甚好,敢做他人不敢为之事,敢道他人不敢说之言,有侠义之气,又有宽仁之心,凌将军得此得力之人,换做是我,不用人说,早就替她请功去了。”
“傅家主这是怕我苛责下属?”凌霄朗声一笑,“便是看在她那郎君的份上,这面子我也给的。”
傅茂亭听他话间的意思,忽道:“如此说来,改日我该再送凌将军与嫂夫人一份大礼。也省的您瞧人家都成双成对,自己在我们北境形单影只。”
凌霄吓了一跳:“你可别胡来!”
怎得与你家老子一样,喜欢作弄人。
见傅茂亭噗嗤大笑,他默默咽下这话,问道:“卫国公可曾来探望你?”
“几月前我们在朔州见过一面,而后他便回长安去了。”傅茂亭手中的商铺遍布北境周围及北方诸地,常年在几个州府之间往来,她的话与武宁卫所获情报一致。
只是提起朔州,她似乎神情一顿,但恰好此时婢女上前添茶,挡住了凌霄的视线。
待人身形移开时,傅茂亭脸上已恢复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