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08第一案结束
银行假日完全结束时,《美食生死劫》第一期正式上线频道节目。
阿尔伯特仔细阅读着关于节目反响的简报,指尖在“CAME”这个名字上轻轻敲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的份量。
CAME自出现在人们视野以来,都在端着严肃媒体的架子。
新闻、科普纪录片和深度时评才是它的主战场,风格俨然对标杂志的《TheEconomist》(经济学人),主张严肃,有力度,理智,深刻的同时也不失幽默诙谐。极为考究的文笔再搭配全球视野,明显是偏精英媒体。
在这个经济下行的时代里面,面对信息的驳杂混乱以及群众增长的信息焦虑症,CAME被视为“少数值得信任的机构”之一,其国际影响力在这段时期迅速扩大。
如今,当它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上一档娱乐性质的美食真人秀,别说CAME倾注了全部的宣发,连行业内部都一片哗然。
当天不止是CAME内部的宣发,连闻着这点热点的其他媒体也跟着点评。
网络百科上更是毫不避讳地写着「节目制作标准对标AmazonPrime与Netflix」。
事实上,没有人真正知道CAME会在这个节点端出什么内容。
行业内的高层和资深人士都尤其谨慎。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能把混乱变成资源,把沉默变成武器的怪才米尔沃顿,始终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明明掌握着贝克街劫案的第一手资料,足以再度拉高全球关注度,他却没有在那个热点倾尽活力。
相反,他选在银行假期的最后一天,媒体流量最难预测的时刻,并没有牵扯任何相关信息,而是端出了一档美食节目。
在阿尔伯特看来,这是米尔沃顿极为傲慢而自信的宣言。
「我不需要蹭热点,我能自己制造更大的浪潮。」
要知道,英国是全球美食节目最发达的国家之一,
八月份底,九月初正是美食节目争相上新的时刻。
从BBC,Channel4等主流电视台,到Netflix和Amazon等流媒体活跃美食节目,各类烹饪比赛、名厨纪录片和美食探索类节目蜂拥而至。
因此,米尔沃顿的操作让整个媒体行业摸不着头脑。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可能一开始依旧低估了CAME的野心。
就像是《经济学人》本身就跨足了研究、咨询、峰会和博客等领域。
CAME进军流媒体,制作这档专业气质的美食真人秀,其扩张意图已昭然若揭。
上线二十四小时,《美食生死劫》就爬进了全网平台的前三,播放率逼近英国最热的美食节目,突破135万次点播。
第二天,评论区更加热闹起来,从最初的好奇慢慢演变成广泛讨论。
首周累计播放量达到750万次,登上平台当周第一。英国推特上,美食话题榜和悬疑案件话题榜也纷纷被节目占据,热度空前。
官方Instagram账号在一周内涨粉53万,媒体报道接连不断——《卫报》《独立报》等都关注着这档新节目。
CAME旗下相关节目搜索量增长35%,甚至有五家英国本土食品企业提出合作意向。
数据之外,行业内部更是震动,没人料到这档看似低调的节目会带来如此影响。
毫无疑问,《美食生死劫》首周成绩远超预期,像一颗悄无声息的炸弹,在行业内悄然引爆。
然而,耀眼的成功往往伴随着更刺眼的争议与嫉恨。
这节目不仅让英国观众发疯,更是让对米尔沃顿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们也发疯。
人们常说,人生中的惨不在于知道自己的亲友过得不好,或者自己的朋友已经远远地把自己抛下来了。
这种自苦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比较带来的失落以及自愧不如的羞耻,让他们的生活不得劲,甚至会不满嫉妒他人。
可是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惨,远超于朋友过得如意,那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对手,自己打心眼里厌恶的人,在尝试不熟悉的领域时,不仅没有败落,反而风生水起,志得意满。
这甚至是一种价值观的破碎。
普世价值观里面常说「善恶有报」。
当一个自己鄙视且厌恶的人,非但没有坠入深渊,反而登上自己梦寐以求的高峰的那一刻,内心是最绝望的。
因为自己发现,对抗的其实不是米尔沃顿一个人而已,而是全世界的运行逻辑,叫他们又惊又怕又恨又悔。
惊的是这个世道居然如此助他如鱼得水。
怕的是他再次得势后,会如何对待同是竞争对手的自己;
恨的是这个世道如此不公,要让这种恶人得意,大行其道,不给自己更多的机会。
悔的是当初他在英国羽翼未丰时就没有将其扼杀。这种悔意成了最锋利的回马枪,让自己无处可逃。
在行业圈子里面,因为这档节目连续几期播放量持续不下,市面上很快就变成了两部分的声音,一是对《美食生死劫》的大加赞赏,二是对它的贬低与抹黑。
前者还在说这是英国街头小吃的福音和生存指南。
后者说这是在夸大美食行业底层商家的苦难或者不堪,以博取眼球,更别说,能在第一期的时候刚好就踩中了银行大劫案的新闻风口。
【我听说米尔沃顿本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这次踩中银行大劫案的新闻,说不定就是他私下安排的。】
【你疯了吧?谁会为了让节目火去抢银行?三千万英镑不是小数目,他能有这胆儿?】
【话不能这么说。《美食生死劫》现在可是全网第一,这几期的点播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连带着CAME股票都涨了不少。我认识的人持了部分股,这几天嘴角都没有压下去过。】
【那资本家要是能靠节目涨这么多,我怀疑他真有胆干点疯狂的事。】
【拜托,就算是资本家,抢银行也太离谱了吧?把节目做火了,自己赔进监狱里面,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你们光顾着八卦了,我朋友在做数据分析的。《美食生死劫》不仅点播猛,订阅新增比上一季度同期涨了30%,广告也开始抢着投。CAME这次真捡到宝了。】
【节目好看是好看,可对小店压力大得要命。我一个朋友就是在节目的店里面当临时工,一整天忙疯了。可慕名而来的顾客排队排到街角,一直对着他投诉说等太久。】
【我倒觉得节目挺真实的,穷苦小店终于有人扶贫了,比那些浮夸美食节目强多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低分的店主表现得也太苦了吧,就没有人怀疑这是在卖惨?】
【卖惨?这节目都拍到人凌晨三点还在备货,我看那不是卖惨,是现实。】
【说真的,这节目风格比英国传统美食节目硬核太多,我自己都学到了很多。这对于整个餐饮界来说,都是好的信号吧。】
【节目第一期的卖点难道不是银行大案吗?你们真的不觉得第一期跟银行大案撞上时间点太巧了吗?】
【巧合啦!要真是他安排的,那米尔沃顿简直是神一样的操作。】
【说他是撒旦我都信。我有朋友在CAME工作,说米尔沃顿人称「大魔王」,喜怒不形于色,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大魔王?还好吧,只不过是做火了一个节目,赚的钱还能比老牌资本多吗?你们看迪斯尼乐园,旺季一天可以最高到九万人次,门票加周边一天就能赚一千万美元。】
【我一天能赚一千英镑,我都乐疯了。你这是嫌米尔沃顿赚得还不够多吗?】
【……我不得不承认,他们赚钱是真的快。】
【不过这节目真的会上瘾,我一开始以为就是个美食节目,到节目里面细节党实在太牛了的,我好几次都是要专门停下来看他们分析。现在后来每天守着更新。】
【我也是……万恶的资本家,我的钱就是这么被骗走的。】
【这节目真的是炸了!!!!太好看了!!!下饭神器!】
【话说,节目上好像有人圈出来说在某一秒里面出现过米尔沃顿本人。】
【我也听说了,骗我去看了好久,结果是一个橱窗的倒影,看不清脸和年纪,还蛮瘦高的。】
【有人用软件把倒影的颜色分离出来,说能看到比较明显的五官轮廓,看起来是个年轻人。应该不可能是米尔沃顿吧,那人起码得有五六十岁才对吧?】
【听说米尔沃顿本人就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美男子,要是和影视明星站在一起的话,也毫不逊色。】
【有钱有貌的大老板结婚了没?有没有对象?】
评论区像炸开的油锅,新的楼层不断往上涌。
阿尔伯特盯着屏幕,看着评论把整个舆论场搅得天翻地覆。
“大哥,您还在忙吗?”
路易斯的声音把他从评论区里拉了出来。
这是阿尔伯特最小的弟弟。
外表与做教授的威廉极为相似,只是同样的五官和发色下,比起威廉的松弛从容,路易斯的性格上更执着。他左脸那块清晰的烧伤痕迹,使得路易斯的这份执着更加沉默,更加倔强。
阿尔伯特听着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电脑坐了大半天。
现实世界的线头远比评论区混乱得多。
这次的案子可谓是惊险不断,一波三折。
谁也没料到黑警的账本会被米尔沃顿抢先一步买走,导致他们原本布好的线索全被迫重排。
所幸,米尔沃顿似乎本就与黑警水火不容,亦有揭发之意,因此账本比预期更顺利地回收了。
而他们也成功回收了皇室公主的影视资料,完成了麦考夫·福尔摩斯的委任。
也许是这一切又显得过于轻松了,阿尔伯特在结案时,心情反而尤为复杂。
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米尔沃顿是否早已窥见了他们的计划?
没有证据,只有直觉,而这直觉本身,就是最令人不安的证据。
可阿尔伯特也不可能主动把自己送上门,去那个人面前试探。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为了赚钱,那一切反倒显得轻松很多。
阿尔伯特的思绪如同一盘未下完的棋,敌我棋子交错,看似明朗的局势下却盘踞着无法解释的空白。
他能复盘每一步,却始终看不清对面那只无形的手,下一枚棋子会落在哪里。这种缺失了确凿的逻辑支点的感觉,让他无法心安。
不一会儿,他还是选择果断关掉了网页。
屏幕暗下,映出他身后不知何时已静立片刻的路易斯。
阿尔伯特的手在桌面上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收回。“路易斯,”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有什么事吗?”
路易斯并没有注意到阿尔伯特微妙的情绪变化。
他过来,是因为路易斯知道,明明案子已经顺利结束了,阿尔伯特最近都还在和米尔沃顿联系。
“我是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路易斯的目光冷静,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为兄长扫清障碍的直率,“如果米尔沃顿比较碍事的话,我们把他处理了也会省事。”
“还不到这种程度。”阿尔伯特确实觉得还没有必要,“米尔沃顿的影响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因为米尔沃顿的节目推进,苏格兰场的黑幕比想象中还要更快地被揭露出来。
对他们来说,这是极大的便利。
路易斯对这件事并不是这么看待的。
他也去看了美食节目以及评论区,最大的感受是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是他们策划的,路易斯也会觉得其实很有可能是米尔沃顿的手笔。
因为全程最大的受益者是米尔沃顿。
这种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操控感,让路易斯感到不适。
米尔沃顿在这个案子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否也有在计划什么呢?
可如果问阿尔伯特这些话,反倒显得路易斯不信任阿尔伯特的能力,在干涉他的案子。
“那你现在还在联系米尔沃顿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吗?”
“他还很好用……”阿尔伯特抬眼,目光深得毫无情绪,却偏偏让人读不透,“虽然危险,但还算有趣。”
路易斯愣住。
在他看来,「危险」与「有趣」从不是阿尔伯特会放在同一句话里的词。
阿尔伯特却像是已经下完注,不打算更改。
两人沉默了片刻,路易斯忍不住在心里咀嚼着「米尔沃顿」的名字,心绪越发不宁。
——第一案《贝克街劫案》完——
作者有话说:正式入V了,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了。
上夹子前三天,所有评论都会用小红包感谢支持!
谢谢!早点休息!![抱抱][抱抱][抱抱]
第22章
Episode14「来贝克街221B见我」
银行大劫案随着舆论的发酵,被迫公开了更多细节,其中就包括警局黑幕,连带着苏格兰场的局长都被拉下台。
这中间,苏格兰场局长还多次通过警局和律师来联系我,希望我能给他一些合作的机会。
我拒绝了。
第一,我又不认识他。
第二,对方害我第一次,发现害我不成,就想要采取怀柔政策,跟我搞虚的。我上赶着去和他合作,都嫌我自己蠢得离谱。
第三,我懒得去监狱一趟。
因为我的拒绝,听说他是在监狱里面造谣我,消息从我的律师那里传给我。
律师团的意思就是他们会负责这件事的首尾,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我的生活。
我回了一句「行」,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事情回到「London」上来,它不再像我车祸醒来后的那阵子一样,每隔几小时就往我脑子里塞警报。
我心情自然有些复杂。
一方面,我不想24小时都在高度紧张的生活中度过。毕竟,每一次事件都意味着新的麻烦以及新的人际纠葛。
可另一方面,那场银行大劫案确实让我枯燥的生活里面填充了新的节奏。
我其实也挺享受的。
尤其是,在案件结束后的日子,就像是两集电视剧之间硬插的广告,平淡、空洞、让人想快进。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迫等待主线剧情刷新的RPG玩家,卡在存档点前发呆。
平常只能靠着评论区的骂声找乐子。
相比我对这段无趣的日子颇有微词,珍妮这段时间简直兴奋得要飞起来。
据珍妮所说,托新节目的成功,整个公司都像过节似的。尤其是那些手里揣着公司股票的员工,有的开始换车,有的买新衣服,连珍妮都换了一条梵克雅宝的项链。
她讲得眉飞色舞,好像她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拆开刚中奖的年终大奖。
我是真心不理解他们到底在高兴什么。
把全公司的宣发资源都往一个节目上砸,这结果怎么可能难看?
这叫实力吗?
这叫堆砌。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夸过我的猫。
没品。
真的没品。
我跟他们基本没有共同话题。
节目、股价、业务扩张,我一句都插不上。
无聊到极致,我竟开始研究起珍妮带来的零食和午餐。
契机是有一天,她带了一瓶咖啡味的椰子水,走进办公室就像发现新品一样给我介绍道:“这是生椰冰美式,您一定要试试。”
她说完还倒了小半杯给我尝。
我原本以为会是椰奶那种黏滑的口感,舌尖推开还能分出几层香气。结果,令人意外的是,它的味道清爽。
入口的确像生椰咖啡,甚至比我想象中好喝一点。
从那之后,我对她每天带来的东西都格外注意。
当然,大多数都不是正常人类会主动吃的食物:健身款蛋白棒、功能性谷物球、藜麦沙拉。其中有一个意式花菜团子,难吃到我差点当场升天。
因为我对她带来的东西明显表现出了兴趣与好奇心。
珍妮甚至分给我一个瑜伽球,说我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像她那样坐着晃一晃。
我当时抱着那个瑜伽球站在办公室中央,觉得自己突然像个被迫加入公司健康计划的社畜。
于是,我在珍妮下班之前,把瑜伽球还给了她。
这完全不是因为我坐不上去。
我回家之后,也买了一个瑜伽球给赫伯斯。赫伯斯接过球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把球递给我了我家的猫。
“这是我买给你的。”我在看到猫跳到球上之后,口吻平静地对着赫伯斯说道。
赫伯斯一怔,“我先借给小少爷玩一下。”
我家猫的名字叫做米尔沃顿Junior,简称米二世。
因为我要带回家的时候的,London说我随时都可能会死。要是我死了之后,这猫不就是再次要沦落街头吗?
于是我当天就给米二世立了遗嘱,说它可以继承我的遗产。
如果我要是真的出事的话,我家米二世就会超过的意大利的喵星人「托马希诺」,一跃成为动物界富豪排行榜榜首。
正因为如此,赫伯斯也会称呼我家猫为小少爷。
看着赫伯斯的紧张,我心里一乐,却是目不斜视地说道:“行。”
不过这样的日子显得太无趣了。
就在我打算开始试探London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一则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米尔沃顿先生,你应该很热衷于找新闻爆点。我刚杀了人,有兴趣和我见一面吗?」
我愣了片刻,手指下意识地停在屏幕上。
紧接着,连串消息就像是雨点般袭来。
「去年10月12日,JefferyPatterson爵士在去办公室的路上,选择自杀。」
「11月26日,GaryJenkins一名18岁男孩在体育死于服药自尽。」
「今年1月27日,副运输部长BethDavenport在建筑工地里被发现尸体,同样被判定为自杀。」
「你想知道我怎么办到的吗?」
每一行文字都像是在挑衅,却也像是在邀请。
London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最近你不要随意出门了。」
我顿时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出门?我还要搭出租车出门。」
当然,我只是跟London习惯性唱反调罢了。
尤其是,我明知道这是神探夏洛克剧集的第一案《粉红色的研究》的案件前置。
凶手就是一名患有绝症的出租车司机。
他借着死者的无防备,把他们带到偏僻无人的地方,用枪逼受害者和自己玩一个二选一的死亡游戏。
我对这个玩法毫无兴趣。
然而,我正想要拉黑这条短信,短信末尾的地址让我挑起了眉头。
「你一个人来贝克街221B见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各位明天见[抱抱][抱抱][抱抱]
我最近有个新的脑洞:现代幻想耽美《我是英区留子兼职做漫画NPC》(感兴趣的可以收藏谢谢!!)
【文案还会再改一下】
何意是个普通的英区留子,由于学生宿舍太贵,他选择了四人合租房,离学校大概是两个街区远。
租金是原来的一半,室友们不爱说话,也少了争执的烦恼。
他原以为留学日子就会这么波澜不惊地结束。
直到有一天————
室友A失踪。
室友B惨死。
室友C是杀人犯。
那天,警察找上门,用封条锁住案发现场,腰间别着抢,手上拿着对讲器。
彼时,何意什么也不知道,从房间里面出来倒水时的笑容也还没有落下。笑意在案发现场尤为突兀,令人心脏一紧。
警察一脸严肃:你笑什么?
何意:…因为……因为我把今天发的assignment写完了。
此时一条弹幕从何意脑袋飘过,【神金,害我突然笑了一下】。
何意:?
第23章
Episode15期待与您的见面已经许久了
这条短信很明显是个陷阱。
可是,我看着这个「贝克街221B」,就忍不住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这倒不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要想保命,免除死亡威胁,就得去刷那些欲置我于死地者的好感度。之后,我就可以仰仗着对方的喜恶,来争取自己活下去的生机。
诚然,我很珍惜自己的小生命。
可是,我又真心觉得,做这种事很丢脸。
我如果要和某个人成为朋友,那肯定是因为我看得起那个人,而那个人也同样看得起我。
而这份好感肯定不是来源于我姿态跪得足够低。
这个姿态不仅包括外在的,也包括潜意识的。
正因为这样,我也可以诚实地说,意识到我是福尔摩斯世界里面的米尔沃顿,天生反骨的我也硬着头皮不去偷偷看看福尔摩斯。
我就要看兵家胜败,天数自定。
我赢得起,自然也输得起。
可是「贝克街221B」就像是捕鼠器上的奶酪一样。就算这是陷阱,可那奶酪的新鲜可口也不是骗人的。
它的光泽是金灿灿的。
它的奶味是喷喷香的。
我凭直觉就知道,这美味得很。
那即使是个陷阱,为什么不去搏一搏呢?
老实说,我不相信,所有掉进陷阱的人是因为自身没有认识到那是个陷阱。
我更相信,就是有些人想要跟布置陷阱的人斗智斗勇,所以一头扎进去。
London:「贝克街221B住的应该是警探雷斯垂德提到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在大家不得不用上大型专业设备,忙着确定到底是哪家银行被抢的时候,这位夏洛克·福尔摩斯侦探只听了一句话,就立刻锁定了失窃的银行名称。
这一石破天惊的话语给在场的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更别说,后面确实证明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后来,我听说因为抓不到劳埃德银行的劫匪,雷斯垂德还专门去请教了那位侦探,结果被福尔摩斯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只用了一个词。
「无聊」。
实在太帅了。
这就是真男人。
如果是阿尔伯特说这种话,我就只会觉得这人在装逼。明明心里在意得不得了,但他肯定不愿意承认。凭我个人直觉来说,即使他外表看起来再光风霁月,高风亮节,但本质肯定是蔫坏蔫坏的。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过度压抑了。
所有的行为都像是经过严格计算似的。
姿势永远挺拔,动作永远干脆利落,话语永远都是挑着最得体的字眼,避免过多暴露情绪,连表达态度的词都是浅浅一句“不错”,像是多一个字就是越界,就是失了分寸。
然而越是这样,我就觉得他越扭曲。
要知道,我算是得罪他很多的人。
我想都不用想,要是我哪一天虎落平阳,肯定是会被阿尔伯特大欺特欺。
可福尔摩斯不一样,他心口如一,根本就不是那种嘴上说一套,心里又有一套。
他肯定就是真的觉得无聊,才不愿意应付。
因为D通知从上级下达,封杀了所有相关的银行失窃信息,我都看得出来,国家层面有人在保那些绑匪。
以后要么就是不了了之,要么就是找替罪羔羊来顶罪,连我都可以一眼看透结局。
毕竟他们肯定不可能把整件事揭露出来。
因为这牵扯到皇室公主玛格的丑闻,影响到皇室的威严和形象。
可我认为,玛格公主的绯闻无非就是,她同时和好几个情人在一起,其中还有一个是比她年纪还小17岁的情人。他们在无人岛上一起过一些大放情怀的日子。
其实,以现代社会的眼光来看,人们对这样的私生活早已宽容很多,也不算是惊世骇俗的大事。
不过,这也算是家丑不可外扬。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英国皇室有自己更深的顾虑,即使我觉得不可能有存在没有任何缺点的皇室,但他们只要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好了。
那回到正题上来,也就是那群劫匪最后的结局。
我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这群人逃之夭夭了。
他们拿着特工帮他们准备的身份改名换姓,过上自己逍遥快活的生活。
原先,我想着在他们逃走之前,利用自己的资源去找出他们的策划者,再顺便把这人收在自己手中,放在眼皮底下,以后方便让他成为自己的证据。
我甚至也可以提供相应的工作给策划者「特里」。
毕竟,从他的举动里面,我也看得出那个人有勇有谋,算是个人才。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要知道,这人之所以抢银行,是因为他平常的日子也过不下去,所以才铤而走险,这跟那些抢银行来证明才能,又或者劫富济贫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个人能力肯定很有限,或者性格有缺陷,好得不彻底,坏得也不突出,所以他的日子才不上不下的。
再说了,他之所以成功,也都是因为有国家保驾护航。如果没有MI6兜底,这人肯定失败。
把这个人招进自己麾下,反而还会成为烫手山芋,耽误我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如果自己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还得担心对方会不会给我添麻烦,拖我的后腿,那就实在是太累了!
于是,我也是想一想就过了。
像我这样的人都能够想得到那么多,福尔摩斯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得更多。
……
London说完之后,发现我已经准备叫司机带我出门,又说道:「有必要赴约吗?」
我抛着手机,随意地说道:「当然要赴约。这短信背后到底是狗,还是怪力鬼神,我肯定要看一眼的。」
这话落下之后,London也不再说了。
等了好几秒,我忍不住开口道:「你不劝劝我吗?」
London声音古井无波,:「懒。」
它这么懒,我就不高兴了。
「你应该劝劝我。」
就像是手术台上的医生即使手术再怎么精湛高超,他们的旁边都还是需要有一助、二助、麻醉师和护士协助他提供不同的声音,帮助主治医生随手都做最好的判断。
我义正词严且语重心长地说道:「最强的人也需要团队协作,独自行动是无法做到万无一失的。」
London张了张口,非常厌烦地说道:「那你就不去。」
「不行,我要去。」我坚决地拒绝London的挽留,「你不要劝我了。」
London:「……你真烦。」
我认为London真的是想不清楚,「你要是没有我总是主动找你说话,你都没有人陪你了。那该多寂寞,多孤单,多无趣,你的人生都糟糕透了。」
London无情地说道:「遇到你之后,我的生活才糟糕透了。」
嘿嘿。
时间约定的是晚上八点半见面。
可我七点半就在公寓门外等着。
车上的司机是原来与阿尔伯特认识的退役军人。
他若无其事地回来当我的司机,还跟我说,他的真名叫做「莫兰」。
不过他说他只做兼职,还要五险一金。
我觉得他有点太要了。
莫兰当时打着响指,说道:“我还可以当你的保镖。”
他这么说,我觉得还蛮合算的。
因为莫兰都快接近2米高了,光是往旁边一站,就可以吓退一些来找麻烦的人。
莫兰把车子停在路边后,问我能抽烟吗?
我无所谓,于是他就在车内点了烟。
他抽的是JPSBlack,一盒20支的那种。
“看来你平常赚了不少钱。”我跟他聊了起来。
英国的烟非常贵,一包20支的普通香烟都要高达20英镑,相当于140多华夏币。而这价格是逐年升高的。
政府是寄希望提高价格来实现控烟的效果。
然而这高价的烟草费,也同样导致卖黑烟的团队猖獗。
莫兰翻了翻自己的牌子,用后视镜看我,“你平常抽的是Partagas还是Cohiba”
两个都是雪茄的牌子。
我屋子里面的红酒柜旁边就是雪茄柜。
其中Cohiba的包装盒都被随意拆开了好几盒,都没有用完。
我回答道:“我不抽烟,抽烟会让人降智。”
研究证明,烟草中的尼古丁会让大脑受到损害,会降低记忆力、理解力和反应力。
我又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你有点追不上你认识的人的思路和逻辑,我劝你就不要抽烟了毕竟要是上了年纪,落到认知能力完全退化的程度,这不单单只是病症,是连尊严和自由都一起丢了。到时候就是追悔莫及了。”
莫兰的手上顿了顿,瞥了我一眼,“…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讽刺我?”
“很显然,我当然是后者。”
我从来不关心人。我喜欢通过批评别人,来表现我自己很厉害。
莫兰估计也没有见过我这种毫不虚伪的人,居然还笑了笑,而后说道:“可我也不见得你有多聪明。”
他不紧不徐地说道:“一个自称凶手的人以向你爆料自己的杀人手法为由,约你单人见面。你就毫无准备地提前到场,你难道不怕遇到危险吗?”
“还是你认为这是高风险,高收益?”
我回应道:“肤浅。”
“如果真的是那连环杀人犯约我见面的话,会在公寓里面见面吗?”
“在三起案子里面,死者都死在少有人出没的偏僻地方。如果凶手真的要对我动手,为什么不约在海边或者山上,偏偏在这街市里?”
“很显然,给我发短信的人并不是凶手,而是洞悉这三起案件的聪明人。”
莫兰听到「聪明人」的字眼,下意识挑了挑眉,“那住在这里面的聪明人用爆料为饵,约你见面的理由是什么呢?”
他抬头看向窗外乔治亚式的联排屋,“缺钱吗?”
“肯定不是住在里面的人约我见面。”
这短信的风格就不是福尔摩斯的风格。
不管是哪个时代哪个版本的福尔摩斯,都是典型的「社烦」。他完全没有兴趣放在案件之外的事情上,就更不可能有社交余力,花时间给我发这几条短信。
更别说,他可讨厌「米尔沃顿」了。
莫兰将信将疑:“你这么了解吗?”
我颔首:“当然。”
“那到底会是谁来找你?”
“八点半自见分晓。”
时间到了八点二十五分时,另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我们的后方。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敲了敲我的车窗,在我摇下车窗的时候,她露出微笑。
“米尔沃顿先生,您来早了。”
我笑道:“不早,主动约人的那方往往才是等得最久的人。”
女秘书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按照说法,您只能一人前往。”
我下意识看向莫兰。
莫兰心中毫无老板与打工人之间深厚的情谊,直接问道:“那我还用接你吗?我下班了?”
看看。
不像话。
我要扣他工资。
女秘书朝着莫兰的方向说道:“您可以下班了。我们会负责米尔沃顿先生的。”
等我下车后,莫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次聊天,我肯定要好好挖苦他。
London见到莫兰离开,居然还有羡慕之意,说道:「想走就走,真不错。」
我严肃地警告道:「不准离开我。」要不是它没有实体,我肯定要扒拉它的。
也不等London回复,我也跟着上了女秘书的黑车。
车子光线晦暗不明,上车的时候,我只瞥见对方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肩线笔挺。还未看清身旁人的轮廓,车身便沉稳地滑入夜色,向郊外驶去。引擎的低鸣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身旁的声音响起,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就我所知的福尔摩斯,”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他不会用「爆料凶手」这么朴素平庸的借口,更不会主动来联系我。这饵做得香,但下饵的手太老套了,不像他。”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笑。
“你那么了解福尔摩斯?”
“当然,我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夏洛克·福尔摩斯」。”我朝着他微微笑道,“而您,麦考夫·福尔摩斯先生。感谢您主动提出邀约,我期待这一刻,确实已经许久了。”
这句话刚落下,我视线尽头再次浮出几行熟悉的简介。
「麦考夫·福尔摩斯」
「身份:英国政府的高级官员,负责情报与国家安全事务」
「亲属: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亲哥哥,父母健在」
「背景:出生在富裕家庭,精通法律、情报与外交事务,曾是MI6的局长」
「财务状况:家庭富裕,个人经济独立,无财务顾虑」
「地位:重要」
「施压点:夏洛克·福尔摩斯」
很显然,这是利我的信号。
对方很相信我是米尔沃顿本人。
可这也不代表什么,现在对于外界来说,我本来就是「米尔沃顿」。
而几乎在它出现的同时,麦考夫的声音再次切割了沉默。
“期待?”他重复了这个词,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在掂量,“一个在过去一个月内,行为模式、风险偏好,甚至微表情习惯都与过往记录存在统计学显著差异的人,对我说「期待」?”
这话让我微微颔首。
果然还是有人觉察到我与之前的米尔沃顿并不一样。
我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这真的让人愉快。
事实上,我在银行金库门前得到陌生的记忆片段,突然意识到我早就捷足先登,拿到黑警账本。我曾经有过一丝恍惚,怀疑我自己只不过是失去了记忆的米尔沃顿而已。
可,麦考夫·福尔摩斯,这位全剧的天花板能准确地说出我与「米尔沃顿」的差异,着实让我感觉到安全和放松。
我迎向他的目光,说道:“如果你怀疑我不是米尔沃顿本人的话,也不会专门来找我吧。”
“山寨品就是次品,就是无法代替正品。”
我停顿了一下,让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记得麦考夫先生应该很讨厌愚蠢的人,那你一定会很享受与我的聊天。”
“米尔沃顿先生,这听起来并不是特别让人愉快的发言。”
“您习惯就好,”我毫不在意地说道,“您要是一见面就喜欢我的话,我在外面的人设就崩掉了。”
我也跟着畅快地笑了几声。
London凉飕飕地说道:「并不好笑。」
我:“……”
这家伙这个时候就有点烦。
沉默间,只有车内的引擎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最终,麦考夫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冰冷的笑意明显掺进了一丝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有趣。这确实,你比处理我弟弟的麻烦,要「不无聊」一些。”
London在我脑中轻声说道:「你别玩过头了。」
我在心里回道:「不然呢?和天才玩游戏,筹码就得是自己。」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我又如此的优秀,连天才都觉得我有趣。」
London:「少给自己贴金了。」
NoNoNoNo!
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还是挺聪明的」。
London:「你真的很爱夸你自己。」
那肯定的。
每个能挺过高度截瘫和面目全非,还想要坚持活下去的人,肯定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棒的,没有人比我更好的」。
不这么想的话,都不知道一个彻底无用的残疾该怎么活下去。
车窗外,伦敦的夜色正浓。
远处的灯火与近处的黑暗飞速流窜,划过车窗,像一场无声而浩大的流星雨。
而我坐在这一切的中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的筹码,从来就不只是这副身躯或这个姓名。
是我活下来的每一秒,本身——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哇!感谢那么多评论!![抱抱][抱抱][抱抱]
也感谢收藏那篇留子的小伙伴,开心!!感觉想到好的脑洞了![加油]
第24章
Episode16这就满足你了吗
我们聊正事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在狭窄的车内。
著名的美国非裔作家玛雅·安杰洛有这么一句话,「人们终将忘记你曾经说过或者做过什么,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你带给他们的感受」。
麦考夫·福尔摩斯自然没有兴趣跟我多次见面,不断地修正他在我心里面的印象。
在第一次的时候,他一定会给我一个稳定的印象。
于是,我们来到了蓓尔美尔街的英国绅士俱乐部TheTravellersClub享受了优雅安静的晚餐。
英国著名烤牛肉腰子派,搭一个约克郡布丁,外加一杯我喜欢的加冰大号可乐。
是的,其实来这里吃饭是我个人要求。
晚上八点半难道不是晚餐时间吗?
我都是饿着肚子来见面的,结果,没想到麦考夫只打算在他黑色的商务车里面跟我私聊。
诚然,移动中的密谈也是很多影视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桥段。
可考虑到我真的是饿着过来的,我要求换一个场合。
我自然不会说得很俗。
我说得很礼貌,“这种密闭可控的环境,对你来说效率更高。可这种方式只会让我觉得你想要处理我,而不是跟我聊天。”
我整了整袖口,语气松弛,“在你的商务车里面私聊,也太过显示你的主场优势。若你真的希望取得哪怕一点信任,不如换到一个会员制的绅士俱乐部。那里,至少让我们看起来更像是平等的交谈者。”
会员制的绅士俱乐部如果没有会员介绍,基本是连门都进不去。
最古老的White‘s还必须要有25名会员推荐才能进。
服务员也是经过专业训练,不会偷听,不谈论俱乐部事务。
俱乐部内部更是严禁拍摄录音。
因此,这里是非常完美的交流地点。
而我刚好也能在俱乐部吃一口饭。
我本来还想着进俱乐部得蹭一下麦考夫的会员证,结果没想到我直接刷脸就可以进了。
俱乐部的菜单并不是以餐饮为目标的,再加上似乎他们认为来这里的人也许会更喜欢精心烹制的家常菜,这就导致我甚至在菜单上看到了一些英国本土菜,如各种馅饼和炖豆子。
我还看到了巧克力茄子和腌鸡蛋。
那道巧克力茄子甚至还有配图。
不可名状的形状让我想着对着空气打两拳。
于是,我点了看起来比较正常的牛肉腰子馅饼,再加上点小面包(约克郡布丁)和可乐。
麦考夫比较优雅,他只要了咖啡。
他不懂。
人是铁饭是钢,这饭不好好吃,人就没有办法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他点他的,我点我的。
只不过他看到我点了可乐,便推荐我配个红酒。
我不喜欢酒那股味道,感觉喝不明白。
我也不想摇晃着红酒杯聊天。
自然而然地,我就拒绝,他自然也不会坚持。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为什么他会这么建议。
因为牛肉和腰子有股非常新鲜的牛味,必须要用红酒压一下,否则满口都是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膻腥味。
可乐完全救不了。
为了转移我味蕾的注意力,我跟麦考夫说:“我现在能肯定,我家的管家购买的肉类肯定都是清真食品。”
清真食品并不是只包括素食,常见的包括兰州牛肉拉面、新疆烤羊肉串。「清真halal」更多的指向厨师的处理方法,其中有一项就是明确要将肉类的血放干净。
这是我听以前网上认识的学中文的伊朗同学说的,如果错了,不关我的事。
可我可以明确,这种膻腥味来源于英国的牲畜宰杀制度。
他们宰杀时不会特意给牛羊放血。
而厨师们也不会刻意,或者是说,他们有时候很难,压制牛肉本身的味道。
于是他们都很习惯牛排配红酒。用红酒的单宁压制腥味,且在品尝过程中反而会生出一种复杂而馥郁的滋味,反而会让整道料理变得格外的美味。
简单来说,就跟吃番茄时,觉得不够甜,还有点蔬菜的青草味,那就来点白糖,番茄的味道一瞬间就变得登峰造极了。
麦考夫看了看,并不应声,似乎对我的话题不感兴趣。
我就很直接继续问道:“你会自己做饭吗?”
“在一个以基督教文化为主轴的国家里,你选择向其他信仰倾斜。”
他的语气平和,却让空气却紧了一寸,“这是要和我讨论宗教权力的再分配?还是你对全球公民教育的盲目崇拜?”
他扫了我一眼,“你说这种肤浅的话,就像是在跟我说,你只是某种好看且无用的摆设。”
麦考夫顿了顿,“从你指节和袖口来看,你自己本身就是不务实事,也不下厨房,应该连HMA和Zabihahalal是什么,也都不懂吧?”
话音刚落,我陷入了沉默。
London陪着我静默一秒,随后像是自动程序被触发似的,以平直得毫无波澜的语气开始解释。
「HMA是清真食品监控结构,Zabiha是要求适当的伊斯丨兰方式宰杀……」
我打断它严肃的解释:「麦考夫为什么突然说我好看?」
这话刚落,我隐约间听到了London深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沉默就像是在把自己的脾气压了回去。
London冰冷地反问道:「…你认真的吗?」
我立刻换上一副无害的声音:「我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而已。」。
随后,我又给他比心:「London,你太博学多识了。不愧是你!」
London:「抱歉,我一点都不高兴。」
听到它回应我了,我就知道它还是很好哄,没有真的不想理我。
我把London放一边,对麦考夫,抿了一口可乐,说道:“正餐之前,总是要点前菜开开胃。我以为麦考夫先生会对我的性格和习惯有好奇心。我正在想着满足你的求知欲。”
“哦?你对我又了解多少呢?”麦考夫的笑容像覆了一层薄冰,毫无暖意。
“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你最关心的弟弟吧。”我毫不犹豫地指出他的痛点。
London:「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很早就发现了London并没有全知视角,它不理解我为什么能知道未来的事情。而这就是我牵制它的手牌。
可我并不想跟它搞对立,所以我总是跟它开玩笑。
「当然是猜的。猜错是没有成本的。猜对了,那就是我聪明。」
为了不承认我的自吹自擂,它一般就不会再追问了。
麦考夫对我抛出的挑衅毫不在意,淡声道:“我只有一个弟弟,如果你一定要坚持这么表述,确实不算错。”
我只是笑,“如果我对你有意见,我可以找你弟弟。你对我有意见,你可以找谁呢?”
顿了顿,我偏着头,问道:“这么一看,你是不是会后悔不了解我?”
在我的视线里,麦考夫从容的态度有一瞬像是被轻轻戳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均匀得就像是机械。
而后他的笑意浮了起来,冰冷,带着一丝几乎让人不舒服的优雅。
“提前和酒馆老板做交易拿到黑警账本,这是财力。”
“恰好捡到策划银行的主犯遗落的USB,这是运气。”
“顺利换取MI6的D通知复印件及内部细节,这是势力。”
这些话让我眉头一挑。
他的意思是他已经摸清我的底牌?
要给我警告?
麦考夫声音平稳而缓慢,就像是在对小孩子解释世界的规则,说道:“然而,你可知道,这伦敦目前运行中的摄像头有多少吗?”
「London,上!」
London:「……」
London:「94.2万个摄像头,市民每天都会有将近300个摄像头记录。」
我刚要回应,麦考夫却并没有需要我回答的余地。
“你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摄像头之下,请记得常在水边走,没有不湿鞋。财力、运气和势力并不是成功的全部,也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那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夸张的威胁,却足以让人明白,我在伦敦的每一点动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是,我就喜欢说不。
我慢慢靠回椅背,像是在给他让出舞台,又像是在审视他的底气。
“你既然能这么精确说出摄像头的数量,”我抬眼看向他,“那你知道伦敦有多少人吗?”
我模仿他的口吻,“九百万常住人口。”
我单手撑着侧脸,声音懒散得就像在拨弄一颗毛绒绒的毛线球。
“你相信吗?光凭你不在意的财力、运气和势力,我就能让至少一半的人变成我的眼睛、替我的耳朵……”
我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有恃无恐。
“偶尔,也可以成为我的手。只是MI6的资料复印件,就能让你主动来联系我,与我见面。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空气里有一秒沉默。
“麦考夫先生,只是区区九十万监控摄像头,就满足你了吗?”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人心这种东西。”
我眯着眼睛,笑意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愿意的时候,这可以比摄像头便宜多了。”
麦考夫眸色暗了暗。
我保持微笑:「London,必要时配合我。」
London:「你非得挑衅他一下,才高兴吗?」
我:「反正你又舍不得我死。」
London:「我想要换人。」
「不行。」
我拒绝。
超过七天,已经不能无理由退货了——
作者有话说:奶牛·何稷·猫的毛是不能逆着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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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开心!喜欢的话,麻烦多推荐给别人好吗?谢谢!!请多多关爱英美冷题材[可怜]。
早点休息!
明天见!
第25章
Episode16好奇怪
我耐心地等着有十几把狙击枪的红点落在我的脑袋上,然后我就靠着London的外挂,一一报出每个狙击手的位置,让麦考夫无路可退。
要知道,和麦考夫这种极端理性的人交锋,永远是最省力的路线。
我们可以推演他的权衡,可以预估他会如何最小化风险,也能计算出他什么时候会怀疑,什么时候会退让。
不像那些只靠直觉吃饭的人,一上来就是行动先快过脑子,“咚咚”先来两枪,连给我说两句废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麦考夫不同。
他会斟酌,也会被逼着和我玩心理战,会怀疑这些狙击手里是不是混着我安排的人。
想想,诸葛亮当年碰到的不是知己知彼,又对诸葛亮心存畏惧的司马懿,碰到的是张辽,吕布,那空城计就没法唱了。
而我,就赌麦考夫忌惮「米尔沃顿」。
事实上,说穿了,讲白了。
这世界的玩法就是搞信息差。
掌握得多的人,占尽先机;掌握得少的人,只能被动挨打。
我有《福尔摩斯探案集》和《神探夏洛克》做理论背书,又有London提供即时而详实的情报。
我拥有全知视角。
对手的位置、思路、反应,全都在我的预测范围之内。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仍能破局,那才配称作「福尔摩斯世界的天花板」。
而我,早就想自己试试,亲手把天花板捅出个窟窿会是什么滋味。
应对我的对峙,麦考夫的脸上更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微微颔首,如同在文件上批准一个既定流程。他省略所有的情绪起伏,甚至抿了一口咖啡,声音平稳:“很好,既然你已经表明了你的「筹码」和情报能力,那我们直接节省彼此试探的时间。现在,直接陈述你的诉求和交换条件。”
“你来之前,也预测到会是我,那应该已经在心里开了一个合理的价格了,直说无妨。”
他把主动权递到我手上时,空气忽然松动下来。
我靠着椅背,才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其实没想那么远。
看到贝克街221B的名字,我就冲过来了。
好像,也不需要想得太复杂。
「…………」
London:「为什么不说话?」
「London,我脑袋空空的。帮帮我,你能读心不?」
London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能。」
「没事,我不会嫌弃你的。」我安慰道。
London:「……」
我望着麦考夫的方向,默默地端起一杯盛在水晶杯、加冰、不给免费续杯的、价格25英镑的330毫升的可乐,进行一个战术性喝水。
容我回忆一下,在《神探夏洛克》里面,麦考夫和米尔沃顿就是盟友关系。
其实合作的基础也不是所谓的信任,单纯就是互相利用。
因为米尔沃顿的「业务」让他轻而易举地掌握了无数政客和权贵的丑闻。
他能轻轻松松地用账本黑幕毁掉苏格兰场在市民心中的权威形象和信任基础,也可以通过一档治愈系美食节目赢到伦敦乃至整个国家的笑语,并辅助餐饮行业的改革和新兴。
为此,麦考夫肯定不是为了区区一份D通知复印件而来。
同样的,我刚才看到的信息是「麦考夫曾是MI6的局长」。
D通知的事情早就超出他的职务范围。
重中之重是,他把他弟弟的所在位置,都能暴露给我。哪怕他可能早就猜到「米尔沃顿」随时都可以调查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住址,直接透露也没有关系。
但是!
这种文件明明在某个公园随便交换一下即可了。
这种特意的反向操作确实能让不知情的人觉得,他其实不把夏洛克放在心上。
可我了解麦考夫的设定,他就是想要给夏洛克一种「保护」。
所以,这件事的程度肯定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能触碰到他软肋的会面必然也是另一个软肋——「英国政府」。
麦考夫大概是因为银行大劫案中,我不仅掌握全部信息,还可以在全身而退的同时赚得盆满钵满,才更高看「米尔沃顿」。
他也猜测「米尔沃顿」掌握着大量政要把柄。
毕竟,能被扔出弃用的牌,就说明他不止一张好牌,而这好牌里面可能也牵扯到麦考夫的灰色行动或者个人软肋。
麦考夫作为情报头子,肯定要监督「米尔沃顿」的存在。
而他能给的,无非是作为整个国家机器的代表,他能够保证米尔沃顿提供允许内的安全。只要米尔沃顿不越界,不威胁到国家安全,他这些灰色行动都可以被默许。
与此同时,作为交换,米尔沃顿要提供被利用的基础。
……
我再次看向静静等候的麦考夫。
扪心自问,我对麦考夫·福尔摩斯没有任何要求。
因为我最需要的,他肯定不能满足。
他又不能保证夏洛克不杀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他分享一下私人手机号。这样,我无聊的时候,就像是打开了新的游戏地图一样,随时去他那里打扰一下,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可是,麦考夫明显就是想要一个他能够让他自己安心地将我归档的价码。
因为他的人设是懒,想要一劳永逸。
我这种漫无目的,随心所欲的态度会让麦考夫十分烦恼,特别在意这次会谈的失败。
麦考夫就想这次直接谈下来,希望我自己主动说「我要官方级别的信息豁免权和免责权」,把我这个不可控的灾难从此变成可以管理的风险。
想到这里,我忽然生出一种无趣感。
权衡、布局、情报、博弈,这都是麦考夫的世界,就像是几何线条一样规整又无趣。
顿了一下,我换了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逻辑体系,开口道:“麦考夫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收藏童话书吗?”
“自然不是因为相信故事,而是喜欢童话故事带给人不需要思考内在逻辑和计较人心的感觉。”
麦考夫直直地看着我,耐心地等待我把前情概要讲完。
“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通行证或者免责权。太乏味了,就像是给野猫套上项圈。”
这一句话让麦考夫眉头一挑。
而我跟着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我们其实可以定一个童话协议。”
“童话协议?”
麦考夫一脸在听外星人说话的表情。
London:「…你用词好奇怪,好恶心。」
我:「忍着。」
我继续维持我浪漫自由的人设:“无论是在切尔西花展,还是在东特书店,又或者泰晤士河堤,在任何工作场合之外的场合里,你都可以走过来,问我一个且仅限一个问题。无论任何问题,我都会给你真实的答案。”
“而你要允许我偶尔在你的故事里面,当一个不请自来的注脚。”
我说道:“也许是《泰晤士报》的字谜游戏里,会藏一句只有你会注意的问候,又或者,在你喜欢的咖啡店里面,服务员会给你多一种名字很有趣的冷门热饮。”
麦考夫说道:“所以,你是想要日常监督我?”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这些意外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
我笑道:“麦考夫,你没有朋友吧?我们的协议就是「我想要当你的朋友」,用世俗道德伦理代替利益交换,来绑定我们的关系。”
看着他凝固的表情,我用讨论天气般的语气,立刻执行朋友的权利,说道:“作为开始,我想再问一次,你会自己做饭吗?”
我也不用他的回答,很自然地站起身,为这场会话画上句点。
“好了,第一次朋友会话到此结束。下次见面,轮到你问我问题了。”
“再见,麦考夫。”
London:「你这么急着离开,是知道他一定会拒绝你吗?」
我就像是恶作剧成功后,赶紧离开现场:「我要的东西他给不起,他能给的我也不感兴趣。与其这么毫无惊喜和意外的落幕,倒不如让他在意,纠结,甚至厌烦!」
「哈哈哈,我能感觉,他宁愿被我勒索一百万英镑,也不愿意思考如何跟我成为朋友。」
「这次会谈失败,他还会来找我第二遍!下次我要提前先吃饭,下次不能输了。」
这么回应着,我的步子轻得就像是踩在云端上,情绪还停在和麦考夫开玩笑的那一刻得意劲上。
London无情地给我泼冷水:「…你真无聊。」
我的快乐建立在我自身的基础上,我才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就觉得我的快乐没意义。
可不管怎么样,我的兴奋感在我走出蓓尔美尔街两百米之后,就散得无影无踪。
我应该先把麦考夫的黑车带走,让他先送我回家。
不过,当时那个场合,要是在黑车上还待在一块的话,我要的效果就出不来了。
走了几步路后,我开始翻莫兰的电话号码,让他来接我。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就被接通了。
声音刚冒出来,就让我以为开了什么BBC新闻频道。
我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阿尔伯特,你跟莫兰住一起啊?”
“…原来是米尔沃顿?”阿尔伯特的音调明显就降了下来。
不等他挂电话,我就说道:“我在白厅附近,你让莫兰开车来接我。他把我车子开走了。”
“路上有出租车。”
我说道:“他没空的话,你来接我回去。”
“我不去。”
“那就这么愉快地答应了。我在白厅等你,我不会让你白来的。”在他回应之前,我先挂断了电话。
London:「…你要给他什么情报吗?」
「什么情报?我会给他50英镑。」我甚至抖了抖口袋里的钞票。
沉默三秒。
London:「……你不能打计程车吗?」
「不能。我爱惜自己的小命。」
这起案子的凶手可是出租车司机。
London:「你这么消遣他,阿尔伯特一定很讨厌你。」
哈哈,说得我很在意似的。
晚上,白厅附近街道的风越吹越冷。
看着街灯把地面切成斑驳的光块,我缩了缩手,还是决定继续等。
二十五分钟后,一束熟悉的车灯终于在街角亮起来。
是白色沃尔沃。
车子稳稳地停在我的脚边后,我立刻拉开车门,发现车门被牢牢地锁住。
阿尔伯特只愿意拉低了一条车窗的缝跟我说话。
为了避免他把车窗全关上,我把我两手搭在车缝处,“来都来了,让我上车。”说完之后,我又往车缝里面塞50英镑。
钱掉在车座时,阿尔伯特目光也暗了下来,直接转头就把钱给了路边的流浪汉。
表情特别凶,特别不好说话。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东西?”
我想了想,幸好我有PlanB,“我刚才是给你开玩笑的。这才是我想给你的。”
我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枚巧克力。
这是我从超市买的牛奶巧克力,当时我还分给了秘书组。
当时,大家都吓跑了,没人要。
巧克力放在茶水间一整天,也没有人看它一眼。
于是,我又带走了,打算送给赫伯斯。不过被麦考夫的短信打断,我就忘记了这回事。
现在,牛奶巧克力“啪嗒”一下掉进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我怀揣着兴奋,就等着看着阿尔伯特的表情变化。
以阿尔伯特的脾气,这种幼稚礼物八成会被他直接丢回来。
结果,阿尔伯特却像是置身于另一种安静的节奏里。
他接过包装,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过折角,随即“咔哒”一声合在手上。
阿尔伯特的语气还格外平静。
“上车。”
车门也跟着应声解锁。
……好奇怪。
我盯着他沉静的侧脸,脑袋里面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London,你快分析一下,他是不是太生气,决定要上车搞死我?」——
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早点睡!!
今天是扒拉车窗,要把自己塞进车子里的小猫。
巧克力这件事是有类似的事情,有一次我带某个很有名的牛奶巧克力分给小伙伴吃。
我以为大家都会喜欢的,结果大家都不要。因为一般我带过去的零食,她们都会吃。
结果大家都特别有礼貌地反复拒绝,当时我就只能自己吃,咬了第一口——「齁甜」,我喝了半杯茶水。
后来提到那个巧克力,我都是说那是个丢到人群里,都会把人吓跑的巧克力。
再次谢谢支持!!!
明天就写华生出现。
第26章
Episode18你会很高兴认识我的
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三十一分。
我家米世子已经去睡觉了,但是为了接客,它哪怕眼睛闭上了,还要被折腾。
我隔了老远的客厅,都能看到阿尔伯特半蹲在地上,折腾着米二世。不过看在他确实给米二世买了玩具和猫罐头,我就没说什么。
毕竟,我占了大便宜。
再来,就像是我不喜欢别人逆着我一样,别人顺着我,喜欢我家小英短,我也会格外地赞赏。
为此,我还给阿尔伯特倒了可乐,甚至加了冰。
我觉得,我真是客气又礼貌。
唯一奇怪的是,我还以为阿尔伯特是I人,提出到陌生人的家里做客,会稍微有些不自在,结果他直接就进来了。
加完冰之后,我就招呼阿尔伯特靠到厨房岛台,“阿尔伯特,我给你下了剧毒,赶快来喝一口新鲜的。”
这话刚落,阿尔伯特朝着我的方向眼神锋利地瞥了一眼,“你自己喝吧。”
我心里直乐,“我可是招待你了。”这话说完,我就自己享用了。
餐厅那馅饼着实咸到我了。
我确实喜欢味道很浓郁的食物,但是我会特别爱喝水,往往一顿饭至少要喝四、五杯水,所以那杯可乐要价那么贵,居然不给续杯。
我喝了两三口之后,旁边毕恭毕敬的赫伯斯管家来回看着我和阿尔伯特,最后选择问我:“米尔沃顿先生,这位先生是?”
“阿尔伯特,他知道我家有猫,过来蹭猫的。”我理所当然地说道,“一会儿就走。”
我环视了一下屋子的监控摄像头,基本没有死角,如果他在我家干坏事,肯定很快就被逮住了。
我也不怕阿尔伯特听到,继续对着赫伯斯说道:“他要是在我家这里干坏事,第二天全网都是他违法视频和截图,一百年删不干净,互联网都帮他记着。”
我赌他这人就丢不起这脸。
阿尔伯特的目光在赫伯斯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缓,“这人是什么身份?”
“他穿着西装,却一直围着围裙。”
“你不在的时候,他能一个人待在家里,从容得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常,也没料到你会带外人回来。”
他说到这里,视线轻轻落在那条围裙上,像是只是顺势一看,“而且,上面还绣着他的名字。”
阿尔伯特的这话让我跟着看了一眼赫伯斯的围裙。
那上面确实有他的名字。
赫伯斯懵了懵,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做好表情管理,一边扯着围裙,一边说问道:“米尔沃顿先生,我是不是得拿下来?”
“为什么要拿下来?”
只不过被读到名字而已,又不是会被看穿弱点。
别怕他!
他在查户口!
我反问道:“莫兰还和你待在一起,你还帮他接电话,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室友。”阿尔伯特格外坦荡地说道,“你呢?”
“我不告诉你。”
London:「你是小学生吗?」
阿尔伯特瞳孔动了动,便淡定地说道:“行,我知道了。我下次再来看小猫,找他开门就可以,对吧?”
赫伯斯:“……”
我看向阿尔伯特买了一堆玩具和零食,又看向阿尔伯特。
我问道:「他家里是不能养猫吗?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的猫?」
London:「他自然是心怀不轨。」
我又问:「所以他要杀我吗?」
London:「他跟麦考夫·福尔摩斯的想法一样。」
那我明白了。
于是,我纠正他的话:“它叫米二世,或者,喊它小少爷。”
赫伯斯一听,像是以为我允许阿尔伯特进屋。
我抬起手让他淡定。
我知道他现在做家务很累,要是招待客人的话,肯定就不能好好地照顾我和小世子。
“我家是不能随便来的。”
我还能挟小世子以令阿尔伯特,“你得看我心情。”
我隐隐觉得,他对我有所图。但只要不是谋财害命,我反倒可以经常“欺压”他一下。
毕竟,我占着猫质。
不过,「莫里亚蒂」这个名字始终让我心存疑虑。我认知里的莫里亚蒂教授是隐藏在蛛网中心的棋手,而非亲自下场追捕猎物的棋子。
阿尔伯特上次追击歹徒的动作虽然利落,却更像高效的执行,而非全局的操控。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莫里亚蒂的称号并非属于他,而是属于他的父辈?
莫里亚蒂教授是他爸爸?
我一边斟酌思索着,一边问道:“你看如何?”
话音落下,阿尔伯特随即大步走来。
赫伯斯几乎是本能地横身而出,挡在我们之间。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就像一块突然立起的石碑。
阿尔伯特不为所动,拿起手机,从容地说道:“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赫伯斯说道:“想要联系米尔沃顿先生要先通过我。”
我抿着可乐,朝着阿尔伯特的方向得意地笑了笑,看他要怎么办。
他可能不知道,我可是大大大大老爷。
像他这种即使顶着「莫里亚蒂」名号的「普通人」要和我接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阿尔伯特一眼就抓住了我的笑意,停下脚步,低头摁了两三秒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忘记你给莫兰打过电话了吗?”
阿尔伯特说道:“我刚才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我把躁动的手机摁灭。
我:「这人真会摆架子,老老实实地低头要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London:「人家是世袭伯爵,干不了这种低头的事。」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服。
阿尔伯特说完之后,声线平静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改日再见。”
我最讨厌这种嘴脸了。
阿尔伯特离开前,又说了一句道:“谢谢你的巧克力。”
这话一落,我就高兴了,“这个可甜了。”
他吃一口肯定会想死,想骂人。
阿尔伯特居然浮起一点略带真意的笑,即便那只是一闪而过,就跟异常错觉似的。而后他回应道:“我知道。”
“……”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是这种反应。
晚上入睡前,我才意识过来,我阴差阳错地给他奖励了!
这着实把我气坏了。
「London!London!London!」XN
London:「……快睡。」
「我好惨,我好生气,我被阿尔伯特骗了!」XN
London:「你没有被骗。」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起床,可London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就恹恹的。
*
离见麦考夫又过去了小半天,一股庞大而纯粹的无聊感将我淹没。日子变得像隔夜的可乐,平淡得冒不出一个气泡。
原本我还很能够忍受不去接触福尔摩斯的时光,可是偏偏麦考夫的出现重新燃起我对福尔摩斯极大的兴趣。
想想看莫里亚蒂都变成贵族了,那福尔摩斯到底还是不是神探夏洛克里面的卷福呢?
或许,我们还可以互相讨论一下卷发的苦恼。
我前世根本就没有卷发的烦恼,可这辈子继承了米尔沃顿的身份后,我也继承了他麻烦的头发。
晚上洗完头之后,不能完全靠吹风筒,否则我的头发会更干燥,还会变得千奇百怪。
它反抗地心引力,你们知道吗?
每天早上,我都是顶着不同的发型起床的。光是把头发梳顺,我就要用半个小时。我怀疑,我的头发能像是卡通动画角色那样藏东西。因为我有很多次没办法从头发上面拿下我的梳子。
赫伯斯就会在我吃饭的时候,帮我理头发。
之前他不在的时候,我有时候理不顺头发,就干脆戴帽子出门。
因为戴帽子还省了梳头发的很多麻烦,我甚至都开始在衣帽间,沉迷于戴不同的帽子。
结果London跟我说:「经常戴帽子的话会秃头。」
我一下子就把帽子扔在了一边。
……
我觉得,我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肯定可以开启一个共同话题。
于是,我内心装着一个绝妙的计划,打算下班的时候,就出发去贝克街221B——
「我要去敲他们的门,然后跑走。」
就在我兴致勃勃地策划着,在靠近贝克街的路上,我发现有一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金发青年在路上走。
“跟上他。”
我低声对莫兰说道。
车子不紧不慢地贴着路边前行。等到那人察觉到视线的异样、转头看向我时,我才不急不缓地摇下车窗
“先生,要去哪?”我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殷勤,“要不要我载你一程?你家在这附近吗?”
话音刚落,我余光里就捕捉到莫兰那点毫不掩饰的八卦意味。
而事实上,距离贝克街221B,只剩下不到五米。可这并不影响我的搭话。
金发青年因为我的声音而停下脚步,拄着拐杖转过身来,目光克制而疏离。
“我家不在这附近。”他说,“也不需要你接送。”
这话落下后,他又继续往前走,但这次他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住的地址。
莫兰也趁机侧过头看我一眼,语气凉凉的:“不要自取其辱。人家拒绝你了。”
“你不懂。”
我轻声回应。
我还有狠招。
我朝着他的方向,像是随口一提般开口:“阿富汗,还是伊拉克?”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
只见金发青年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被精准触碰后的警觉。
他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
“我知道你。”
“约翰·华生,对吧?有人跟我这么说过。”
肉眼可见的,华生的目光明显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表情也成功取悦了我。
他甚至下意识地朝车子靠近了几步,语气压低:“你认识夏洛克?”
于是我顺势接过话头。
“事实上,”我慢悠悠地抬起下颌说道,“我是福尔摩斯的哥哥。”
这话一落,华生沉默了一秒。
那双澄澈却并不天真的眼睛审视着我,随后华生认真地给出了评价:“你看起来像他弟弟。”
我:「London,他是不是在骂我?他说我是个弟弟。」
London:「……」
我:「你都不理我了。」
London重新抖擞起精神:「他没有骂你。」
我点点头:「没关系,我喜欢他,我能忍。」
London提高音量道:「他真的没有骂你!」
London真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我觉得我真的是它的充电宝。
另一方面,华生察觉到我的短暂沉默,显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忍不住追问:“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这才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姿态礼貌而松弛。
“华生先生。我是查尔斯·米尔沃顿。”
华生看着我伸出的手,犹豫了极短的一瞬,最终还是握了上来。
他说道:“很抱歉,我没听说过。”
“没关系,你会很高兴认识我的。”
我拉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你不知道,我还有一只超绝可爱的猫。”
华生听后,朝着我的方向笑了笑,温和地回应道:“看得出来,因为你也很可爱。”
这话刚落,莫兰和London同时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随机20个红包,感谢支持!也感谢小伙伴们的互相推荐。
本文不走任何加更机制,所以不用给营养液,喜欢的话,留评就够了!
下一章是第三人称视角,你们想看谁的?
>>上章看到小伙伴问,如果阿尔伯特不要巧克力,何稷会给什么?
我回答:猫爪(手)
潜台词:(冷不丁梆梆就一拳)
>>上章说到的巧克力,有小伙伴猜到了,是kinder健达牛奶巧克力。
其实我吃起来觉得不难吃,但真的很甜(至少对我来说还挺甜的),而且我很奇怪第一次推不出这个巧克力,后来说是含糖量太高了。
后来,我就买了宇治抹茶巧克力,大家开心地吃了。
yeah!
我就知道我不会失败。
第27章
Chapter09「是你吗」
在网络时代,几乎没有什么事件能够被彻底掩盖。
贝克街劫案正是如此。这起被认为是英国近代以来最离奇,也最具有争议性的银行盗窃案,即使在官方一再遮掩之下,仍旧有零散的线索在民间不断浮现。
据说,银行内一共设有268个保险箱。
事后,银行方公布了其中260个银行保险箱持有者的姓名,以便他们有机会认领失物或者进行后续索赔。而剩下的8个保险箱,其所有者的身份始终未被披露。
官方对此也没有给出明确解释。
与此同时,当天原本正在直播的新闻报道被当众叫停。有消息称,这是来自「上层」的要求。于是,相关报导被迅速中止,未完成的疑问被一并压入了更深层的沉默之中。
社会舆论随之发酵。
民间要求尽快逮捕犯罪者,并希望警方能够对案件的真实进展作出交代。
不久之后,又有自称内部人员的人传言流出,称此次信息管控与所谓的D通知(国家机密通知)有关。
随着封锁的加剧,各种说法开始自行繁殖。其中最引人不安的一种,是关于那8个未被认领的保险箱。
有人声称,其中某只保险箱内存放着涉及玛格公主的私人影像资料。
长期以来,关于玛格公主生活作风的流言早已在民间流传,却始终缺乏能够被公开确认的证据。正因如此,这一说法迅速扩散,却同样无法被证实。
又或者,这劫案背后肯定有某位大人物在幕后策划了一切。
这样的困惑在米尔沃顿的新节目上仿佛找到宣泄口,并集中爆发。
【依我看,这就是阴谋论。重要文件怎么会存大街上的银行?】
【那D通知和警察的含糊解释怎么讲?1980年梅德福劫案就是警察内部做的。】
【封锁消息也可能是为了防止劫匪掌握进展。】
【节目播了快一个月,警方一点结论都没有,我看是找不出劫匪了。】
贝克街221B二楼壁炉前。
夏洛克·福尔摩斯斜倚在那张略显磨损的暗红皮革沙发上。
平板电脑的光映在他锐利的灰瞳上,屏幕中滚动的一串串评论并没有帮助他增益思考,反而像是把他扔在闹市里面,周围充斥着毫无信息含量的,充满个人主义的话语。
于是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的弹幕很快就被夏洛克·福尔摩斯关闭了。
雷斯垂德早些时候曾过来找过自己,让他帮忙找出劫匪的动向和所在地。
可夏洛克·福尔摩斯很快就拒绝了。
在国家机关力量的帮助下,要找出几个有犯罪前科的劫匪只是时间的问题。
此外,夏洛克·福尔摩斯也相信,MI6也牵扯其中,否则炸鸡店投诉了不下四、五次,都不至于全都被警察压了下来。
这次劫案的劫匪就算是被找到了,他们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相比起那些显而易见的结果,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目光总是被最微妙的线索吸引。
在这起案件中,他注意到的,是一件看似不起眼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劫匪的无线电中断。
“这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雷斯垂德内心有困惑,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轻松。
因为在他心中,比起无线电中断让他们险些没办法锁定案件发生地的后果,它带来的好处更多。
要知道,若非无线电信号中断,他们根本无法立即按照福尔摩斯的推理,优先锁定劳埃德银行作为调查重点。
更关键的是,这次中断意味着劫匪中负责望风的人无法及时将外界动态传递给地下金库的同伙。这给警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为追捕行动创造了微小却决定性的优势。
他们基本锁定了劫匪的数量和基本外形特征。
夏洛克·福尔摩斯双手做着指尖塔,神色冷静而专注,因着他孤高的气场,只是坐在沙发椅上就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和神秘感。
他并不认为无线电中断是一种巧合,是劫匪们使用的对讲机存在质量问题。
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时机」。
为什么警察刚到场的时候,无线电刚好中断?
如果背后有人操控的话,那是怎么操控的,是谁做的,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据雷斯垂德透露,当时在场的人除了CAME专业团队之外,有——
第一发现人HAM爱好者罗伯特·罗兰兹;
劳埃德银行经理塔克·里奇;
贸易公司代表人阿尔伯特·詹姆斯·莫里亚蒂;
CAME公司代表查尔斯·米尔沃顿;
以及他的贴身秘书珍妮·阿格奈什。
CuiBono?
(谁受益?)
很显然,从结果来看,CAME所代表的查尔斯·米尔沃顿是这场风波中获益最多的人。
他的节目在英国网络节目中遥遥领先,占据了断层式的第一名,这一亮眼成绩不仅为CAME公司带来了丰厚的收益,也让米尔沃顿个人声名大噪。
金钱之外,他获得的优势更为微妙而关键。
曾因警局黑幕被查处的苏格兰场局长,也曾承认自己曾策划一场车祸,只为避免被米尔沃顿掌握把柄勒索。而这件事,最终都被米尔沃顿的律师团队稳妥解决。从这个角度看,这起案件的收尾,意味着米尔沃顿彻底摆脱了苏格兰场局长对他的威胁,也让他在风波中掌握了主动权。
因此,他有明确的动机。
或许,他甚至与MI6达成了某种默契,让特工们相信必须夺回地下金库中玛格公主的隐私录像。若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密布置,本就不需要「对讲机故障」这种偶发事件。
因为这会带来未知数与不稳定的变故,完全可能会横生枝节。
如果这一切一开始就准备得如此周全,连塔克·里奇经理都能准备到位的话,他们完全可以让CAME直接锁定劫匪位置,锁定劳埃德银行。
「故障」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多此一举。
真的只是意外吗?
真的只是对讲机问题吗?
夏洛克·福尔摩斯盯着案件发生当晚炸鸡店的节目内容。
凌晨一点多,炸鸡店依旧营业,并提供了深夜的啤酒优惠服务,增加了少量顾客。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凌晨1:37分,借着炸鸡店墙壁上的倒影,夏洛克·福尔摩斯注意到炸鸡店的自动门在无人接触的情况下,忽然自己轻轻开了一瞬,接着缓缓关上。
在现实生活中,这种自动门偶尔无缘无故自动开合,并不罕见。食客和店内的员工甚至都没有多给一眼,并不在意。只有夏洛克注意到节目里墙壁的光影对比增强。
同样地,这却引起了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兴趣。
仅仅三、四分钟后,凌晨1:41分,正是警察们都进入罗兰兹家,想要跟着看无线电搜检结果时,自动门再次无端开合。
果然是有人在干扰无线电波。
夏洛克·福尔摩斯得出了自己的答案,脸上浮起一抹明亮的笑意,如同阴云裂开后的月光瞬间洒下,但很快便被冷静取代,消散在他那锐利而深邃的目光中。
“看来,这件事牵扯两股势力。”
同一件案子里面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是极为罕见的。
毕竟,一方面把每个环节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整个案件按计划能按部就班地推进;另一方面,又肆意干扰,行事随意,几乎无法预测,却也在引导同一个结果。
除非策划者本身有人格分裂,否则没必要这样左右脑互搏。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自言自语落入了旁边的雷斯垂德耳朵里。
雷斯垂德从手中的案件报告上抬起头,眉间的皱纹又深了些:“两股势力?这案子的水已经够浑了,还有吗?”他声音里带着连续工作后的沙哑和绝望。
夏洛克·福尔摩斯捡起自己外套,一副出门的姿态。“你的委托并不足以引起我的任何兴趣,请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雷斯垂德放下文件,动作有些重。“如果我能解决,我也不会来这里。夏洛克。”他试图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苏格兰场里面只有我一直都在相信你的能力。你明明有方法让更多人信服…”
“雷斯垂德,我并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福尔摩斯语气平淡,却充满不容置疑的笃定,“在办公室多喝几杯咖啡,这两天会有人来接手你的任务。你不用操心那么多。”
雷斯垂德看着他已经走向门口的侧影,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他沉默地收拢起桌上散乱的文件,只在福尔摩斯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才低声对着空气补了一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果然是自己熟悉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楼梯上传来快速下行的脚步声。
雷斯垂德坐回椅子,目光重新落回「无线电中断」那行记录上,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同样是在一个房间里面,他完全追不上夏洛克的思路。
与天才之间的差距,原来是如此巨大吗?
雷斯垂德又叹了一口气。
*
另一方面,夏洛克·福尔摩斯已经站在了MI5总部一间极简而冰冷的办公室内。
麦考夫·福尔摩斯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手中并无文件,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次闯入。
室内只有恒温系统低微的嗡鸣,以及夏洛克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阿尔伯特是MI6的人。”
麦考夫没有彻底公开阿尔伯特的身份,但夏洛克从这句话中获得了一部分答案。他注意到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这代表「话题到此为止」。
麦考夫是兄长,更是英国政府的代表。
夏洛克并不在意,随即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监控指示灯,直接提出要求,“我要调贝克街的监控。”
麦考夫则向后靠进椅背,形成一个审视的姿态。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可以或不可以,只是沉默地调转了桌上的显示屏。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副与夏洛克相似却更晦涩的神情显得难以捉摸。
“我想看案发当晚的米尔沃顿。”
如果米尔沃顿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远程操控无线电,那他必定会有相应的遥控器。而当晚他全程与其他人在一起,自然无法处理遥控器;唯有落单时,才可能将它丢弃。
整条街几乎没有任何盲区或死角。
天光刺破黑暗,世界迎来暌违一夜的晨昏蒙影。
银发青年与阿尔伯特分开之后,脸色迅速平复。可等着私家车来接送时,他竟一个人自顾自笑了起来。随后,他站在路灯下,自言自语,语调轻快,像是在与自己聊得不亦乐乎。
说了两句话后,他愣了愣,像是得到了提醒,于是又看向路边摄像头,似乎是要和屏幕那头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对视。
米尔沃顿的唇线微微上扬,带着轻佻而漫不经心的笑意。
“Who‘dactuallybelieveIcouldgetthewholeofLondononmyside(谁能真的相信我能拉拢London站在我身边)”
“是你吗?”
米尔沃顿抬头,目光深邃,与摄像头长久地对视,像是确信那一定有人与他遥遥相望。
从贝克街离开前的最后一秒,夏洛克·福尔摩斯都没有看到米尔沃顿丢掉遥控器的动作。
也许他不急于一时,也许出于谨慎。
然而,更让福尔摩斯注意的,是米尔沃顿那种有恃无恐的气度。
这令他微微眯起眼睛。屏幕的冷光在他锐利的目光中最后闪烁了一瞬,随即被他伸手按熄。
黑暗瞬间吞没了米尔沃顿最后的影像,却让屏幕化为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他自己那双如同冰封湖面的灰色眼睛。
「是你吗?」
问题悬在空气中,更像是一种在点名道姓地挑选对手时,特有的公然挑衅。
夏洛克·福尔摩斯重新抬起的灰色眼眸中,燃着两簇冰冷且克制的火焰。
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有趣。
而麦考夫的冰冷办公室、雷斯垂德的疲惫叹息、网络上纷飞的谣言……这一切都拉开了这场对峙最完美的幕布——
作者有话说:何稷曾经要求过London帮一下自己的节目,答案在「中断无线电」这里。
还是第三人称视角,推进这次《粉红色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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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10「不可越界」
距离劳瑞斯顿花园街五分钟的路程,有一条几乎不被注意的林间小道。
白天,这里闲人罕至。
到了晚上,这更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地方,连鸟鸣都沉寂了。
然而这条小道尽头只有附近居民才知道的,有着钢质的翻斗式垃圾箱静静地立着。
那箱口从来都没有上过锁,顶多都是用一条布盖着。它通常用来存放附近建筑区废弃的大型垃圾以及修剪完的树枝。由于它周围没有摄像头,居民若是家里有多余的垃圾,没到回收日就会悄悄地往里面扔垃圾。
只不过这么做的也没有太多。
这天晚上,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中年人慢慢走近,宽松的灰色休闲毛线外套像是融进了整个夜色。
他举止很低调,态度沉静,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吸引他人注意的性格。然而,与他外表气质截然相反的是,他手里拖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
他停在翻斗式垃圾箱前,四下张望,再次确认周围无人。随后,他弯下腰,把粉红色行李箱缓缓放入箱内。箱体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但在夜色里几乎被吞没。
放下行李箱后,他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整理了下衣角,转身慢悠悠地沿着小道离去。粉红色的箱子静静地躺在钢铁的阴影深处,被垃圾箱外的粗布重新掩盖了。
回到车上,在发动引擎前的黑暗里,他无声地盘点着。
截止到现在为止,他基本完成了所有的目标。
JefferyPatterson爵士。
18岁青年GaryJenkins。
副运输部长又或者也可以说是副交通部长BethDavenport。
还有,今天晚上的女企业家詹妮弗·温森。
名单在脑海中闪回完毕。
他坐在司机位置上,并不开灯,也不动弹,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追忆,又或者其实就是在放空。就算路边有人朝着他招手,他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直到手机上的铃声响起来,把他拉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手指发麻,几乎是本能地接起电话。
他开了口:“犯罪顾问先生,晚上好。”
“杰夫·霍普先生。”
对方的声音经过了处理,既充满失真感,也异常冰冷。
失真感让杰夫·霍普更加清醒,让他清楚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只是梦境而已。
而这种异常的冰冷感却在此刻显得尤为温情。
“如果你现在就想全身而退的话,”对方缓缓地说道,“我已经为你安排了两张火车票。一张去布里斯托,另一张去爱丁堡。”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下来。
那几秒钟里面,杰夫·霍普甚至能听到,贴在手机处的耳朵里还涌动着血液的流动声。
“至于没有被使用的另一张,我们会负责处理,用来迷惑警方。”
对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这是需要的话。”
杰夫·霍普并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那两张车票的终点并不只是城市,而是养老院。
那里既能让他从追查中消失,也能在自己作为晚期动脉瘤患者最后的倒计时里,拥有一个体面而安全的结局。
直到有一天,他的所有故事会跟着死亡完全结束。
杰夫·霍普想到此处,感觉到眼眶处有汹涌的泪意。
他紧闭着眼睛。
即使没有人会看到,可他依旧不愿意让脆弱失控,“感谢您,犯罪顾问先生,给予那么多的帮助。”
杰夫·霍普确实很感谢对方的帮助,不断协助他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也让自己能够有个体面且不受干扰的晚年。
可他实在说不出自己感谢他们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面。
因为这让他意识到,生活把他逼到了绝境处,他做了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
他并没有得到复仇的快意,更多的是怅然、痛苦以及一种无处安放的失重感。就像是在这座熟悉的故乡城市里,他已经彻底被流放,成了一个没有归属的陌生人。
手指上残留着的那一点女儿牵他时,小小的、温热的触感,也像是在离他远去。
可眼前的黑暗越具体,女儿惨死的冰冷记忆也就越清晰。
与此同时,他也是感谢的。
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杰夫·霍普也许会更怅然,更痛苦,更觉得自己的故乡背叛了自己,让自己一辈子都生活在恶意之中,无处申诉,更无处逃离。
此刻,那股失重感达到了顶点,就要将他从车内座椅上重新抛入虚无。
他必须抓住点什么,哪怕那是一根烧红的铁条。
“犯罪顾问先生。”
杰夫·霍普重新开了口,声音明显因为压抑而沙哑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他停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用力到发痛,才撬开接下来的话语:“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他们犯了罪,害死了两个人。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
手机另一头并没有回应。
而杰夫·霍普低声说道:“我的女儿已经死了。而我的灵魂也早死在那一天。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被她的笑声和葬礼上的白花填满的躯壳。”
短暂的死寂中,他眼前闪过女儿照片上永远定格的酒窝。紧接着,这笑容弧度便扭曲,最后定格成了新闻文章末尾,那个「将他女儿之死包装成公众消费叙事」的冰冷署名——查尔斯·米尔沃顿。
“我依旧没有放弃第五个复仇对象「查尔斯·米尔沃顿」。”
话到了这里,声音里滤掉了所有犹豫,只留下一种近乎平静的、冰冷的决意,“请您,协助我杀掉他。”
他垂下视线,手心里还握着一颗残留的毒药。
这是杰夫·霍普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后的退路。
如果犯罪顾问顾忌那个查尔斯·米尔沃顿,而不愿意继续提供协助,他今晚就会吞下犯罪顾问给的毒药,了却残生,毫无牵挂。
而通话的另一端,负责接线的弗雷德对此心知肚明。
他肯定不会让他这样死的。
他的目光短暂地掠过莫里亚蒂三兄弟,又看向莫兰。
在那片沉默而默认的气氛中,他微微垂下头,低声回应道:“我明白了。”
杰夫·霍普:“……”
确认自己没有被拒绝。
确认这条路依旧存在。
他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那种丢弃完粉红色行李箱后,持续不断折磨他的失重感,终于暂时停了下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又抓住了一块浮木。
这不是他想求活,而是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执念,短暂地将他拖回了水面。
他知道这条路非常难,可这是他正走向的事,通往自己内心深处的窄门。
在电话的另一头,五人目光交接,都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
正因为他们都清楚,杰夫·霍普是个可怜人。
他是被一步步逼到绝境,才踏上这条不归路的。
也正因为他们同样清楚,查尔斯·米尔沃顿绝不是一个容易被杀死的人。
一旦失败,杰夫·霍普多半只能带着恨意与遗憾,走完他所剩无几的人生。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确实握着一条能够接近米尔沃顿的渠道。
如果统筹得当,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未必不能一击致命。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米尔沃顿太聪明,也太警觉了。
只要一步走错,凭借米尔沃顿现在所掌握的资源和能量,失败的代价就不会只落在杰夫一个人身上。同样的,对于他们来说,再想要靠近米尔沃顿,几乎就是不可能了。
可他们没有拒绝帮助杰夫·霍普。
对他们来说,阻止一个人自尽,也并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理由。
更何况,这不是他们收到的第一起想要杀掉米尔沃顿的委托。
莫兰得到数据的时候,都忍不住吃惊。
几乎整座伦敦城,每一天都有数百双眼睛盯着查尔斯·米尔沃顿的动向,伺机而动。
而在这密不透风的杀意之中,米尔沃顿却完全没有生活的烦恼。
他从容自得,就像一条鱼,安然游弋在一方标着自己名字的水池里。
作为整个团队的主心骨,威廉·莫里亚蒂教授看向与米尔沃顿相处最久的莫兰,说道:“莫兰,以你的观察,米尔沃顿是什么样的人?”
莫兰不善作伪,有话直说:“我还没有接触过他和勒索对象交易的场合。可如果我不知道他是米尔沃顿的话,会觉得他是其实很好相处的老板,哪怕性格有点古怪。”
这正是让莫兰感到不适的地方。
他其实对当司机工作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维持莫里亚蒂和米尔沃顿这条线,一直留在对方身边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他也从未刻意对米尔沃顿表现出恭敬,甚至卑躬屈膝式的讨好。
接送途中,他会照样放自己喜欢的歌,有时还跟着哼唱,多少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在挑战对方的耐心底线。
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米尔沃顿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兴致勃勃地和他一块选歌。
莫兰补充道:“他没有架子。”
阿尔伯特的声音率先冒出来了,“这不过是他伪装的一面,不要被轻易带偏了,也不要想着跟他成为朋友。”
莫兰连忙自证:“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威廉看了一眼阿尔伯特后,视线才再次落在莫兰身上。
“你、兄长,还有弗雷德,都已经在他面前露过面了。”
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在米尔沃顿那里,莫兰的表现,等同于我们其他人的态度。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不要留下任何可供他解读的破绽。”
“我明白。”莫兰点头。
话说到这里,他像是刻意要划清界限,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今天米尔沃顿是落单的。他被人约出去见面,我已经告诉他我不会接送。”
莫兰停顿了一下,确认每个人都听清楚了:“虽然对方说会负责接送,但是米尔沃顿很少会坐第一次见面的人的车子,这会让他失去主场。他也许会自己下车。”
“要让杰夫·霍普现在试一次吗?”
这时候的声音里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威廉听后认为这个几率很小,却也不乏可能性,“如果对方给莫兰打电话的话,我们可以让杰夫·霍普试一下。”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开车去接人的会是阿尔伯特。
米尔沃顿太擅长把握人心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不会让你白来的」,就足以让人犹豫。
阿尔伯特其实早就把车停在了约定地点白厅附近。可他没有立刻出现,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冷眼旁观、他想看看米尔沃顿会不会就此放弃,自己叫车离开。
夜风很冷。
米尔沃顿站在路边,下意识缩了缩手。
那一刻,阿尔伯特还是踩下了油门,把车停在了他面前。
上车之后,阿尔伯特一边等着对方抛出情报,一边注意着每一个细节。结果,米尔沃顿递过来的,却是钱。
“……”
一股被戏耍的怒意让阿尔伯特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就把钱扔给了路边的行人。
下一秒,米尔沃顿却笑了笑。
“开玩笑的。”
“这才是给你的。”
米尔沃顿的声音低了些,那层玩世不恭的轻浮感褪去了片刻,露出底下某种让阿尔伯特瞬间僵硬的、近乎真实的温和。
而落到座椅上的,是一块香味浓郁的牛奶巧克力。
阿尔伯特下意识想去看他的神色,却又强行压住了这个动作。因为他不想被米尔沃顿读出任何情绪,只是伸手抓住了那块巧克力。
有一瞬,他觉得自己看不透米尔沃顿到底是什么人。
他感觉到对方的无害,可无数事实证明他无恶不作,把可怜的人逼上绝路。
若不是他本身势力强大,出事的话也会引起轩然风波,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
“上车。”
无论如何,阿尔伯特都知道,米尔沃顿所展现的「无害」,都不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任何实质性意义。
他们永远都不会是朋友。
毕竟,有些界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他们犯了罪,害死了两个人。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from柯南·道尔《血字的研究》。
我看了神夏第一案,感觉凶手的动机不适合应用在我这里。所以我会改一些,从原著为爱人复仇,变成为女儿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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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还有同类型题材《用漫画看贝克街221B好邻居》,英区数学系留子在贝克街221B的故事,性格跟米尔沃顿这篇截然不同,很听话,也很爱囤货,有推理,也有日常。我感觉我日常写的还可以,感兴趣可以看一下![可怜]
第29章
Episode19「我有自己的节奏」
“看得出来,因为你也很可爱。”
华生这话落下后,我十分从善如流地说道:“我懂,有其猫必有其人。”
要是换其他人说这个词,我都觉得对方是在阴阳我。
如果是华生开口的话,我就会觉得他用词还蛮天真的,却也不乏温暖。尤其是在他本人经历过家庭姐弟不睦,战场精神创伤的情况下,华生仍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就像是在告诉他人,他的底色一直都是如此积极而善意的。
我一时间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松开手之后,我便问他说道:“你有没有空,也许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一顿?我想请你吃饭。”
华生说道:“这么突然的邀请?你平时也这样请人吃饭吗?”
我痛快地回应道:“对!看到有趣的人就想一起吃饭,这需要犹豫吗?”
吃饭不都是这样吗?
莫兰这时也不装了,直接回过头看我,或者说看这剧情是怎么发展的。
在他眼里面,我就是随便搭讪一个路边金发小哥,然后三言两语之下,我就把人拐去一块吃饭了。
华生倒相当坦荡,说道:“我还有工作,下次吧。”
“哦,这样啊!”
我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华生,说道:“好遗憾,那就没办法了……”
London:「你这样看起来就像在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像是要妥协的样子。」
因为我就是喜欢即刻被满足的快乐。
而我也知道华生远比London心思更细腻更敏感,共情能力极强。
在我强烈的遗(zhi)憾(zhuo)下,华生先退了一步说道:“刚才听起来你就像是福尔摩斯的朋友,你要不顺便跟他也见一面?这里离他住的地方也不远。”
他这说得巧妙。
虽然他并不以恶意揣测任何陌生人,但也不轻易地公布自己的私人信息。
只用一句话就来测我的虚实。
如果我真的是福尔摩斯的朋友,肯定知道他住在哪里,那跟着去拜访也未尝不可。如果我不知道福尔摩斯住在哪里,那就意味着我刚才就在说谎。我必然会跟着知难而退。
他给我体面的同时,自己也能体面地退场。
不过,他没说自己住哪里,也是因为他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见过面,讨论过租房事宜,但还没有完全敲定。
我记得神夏剧情里面,华生是在《粉红色的研究》结束后才确定要和夏洛克租221B贝克街。
“那我跟着一块去吧。”我拍了拍莫兰,让他放我下车。
莫兰没想到我做决定跟呼吸一样快,懵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解锁,“还需要接你吗?”
“不用。”我摆摆手,说道,“我可是跟在全世界最安全的人身边。”
华生被我这话逗乐了,眼看着我下车,笑盈盈地说道:“你看起来就像是家里嘴最甜,最会讨长辈喜欢的人。”
莫兰见鬼一样地看着华生,“……”
London:「何稷。」
London严肃地喊我的大名后,很快就说道:「你不要用这种装可爱的怪腔怪调说话。」
我故意抬高声音回应:「你好过分,我这么说话怎么了?」
London:「……算了。」
虽然我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我内心有一只小猫正因为London说「算了」而得意地蹦蹦跳跳的。
莫兰到底还是没有消化完我突如其来的决定。
在我下车后,他还要驱使着车跟几步路,探出车窗,说道:“米尔沃顿先生,我走了?”
“没事没事。”我赶走对方,“你走吧。”
莫兰也不是那种爱操心的人,看我跟他说话时也不愿意回头,就驱车离开了。
我用更快的脚步跟上华生。
走在人行道上,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路旁是典型的维多利亚式或者乔治亚风格的联排房屋。我的目光时不时掠过那些挂着黄铜招牌的店铺和住户门牌。我甚至不用回头,也可以感觉到华生那温和又审视的目光,正悄无声息地观察我。
话说,我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自由的。
因为莫兰不担心,倒显得London就话很多了。
「他怎么就这么放你一个人在外面走呢?」
最近,London好像不太让我在外面逛。
每次一出门,它都要念念叨叨的。这弄得我都开始看自家新闻,怀疑是不是哪里又有青少年在为非作歹,或者街头出现了恐怖的枪击事件。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步伐缓慢却稳健的华生。他此刻的腿脚不便是心因性的,这是神夏特有的设定。
从他的拐杖来看,我知道《粉红色的研究》这一案来了。
而关键是「今天就结案」,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话说,神夏第一案的剧本设定还蛮基础的,只能说看人设与日常了。
因为,在21世纪的刑侦案件中,当作者要开始设置意料之外的凶手,往往也逃不出有限的那几种:穿梭于城市边缘的出租车司机,镜头之外那位被忽略的摄像员,又或者随着外卖与快递平台兴起而悄然进入新时代侦探小说故事的配送员。
他们既能合法进入多个场所,又有工具和时间。
即使他们的行为异常,也容易被职业合理性所掩盖。
这个案子里,「凶手就是出租车司机」的谜底毫无意外性。
再来,他的杀人手法也相当简单粗暴。
凶手会给两颗药,一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普通药片,另一颗是含有剧毒的药片。
他在神夏剧情中,对夏洛克说是,自己掌握了让犯人能自动吃下自杀丨药片的方法。
这一下子就把人的好奇心给拔高了。
我记得当时我也被提起兴趣,心想着,这玩的是什么心理博弈吗?
结果,实际上只是他用枪逼迫对方跟自己玩这种类似俄罗斯丨轮盘赌,但极限二选一的游戏。对方只能被迫跟着吃下药。
我忘记了细节,但是凶手能连续四次都没有出事,那我猜两瓶都是毒药。
我认为故事设定还没有原著做得有血有肉。
至少哪怕原著凶手的犯罪手法很粗糙,人家还是有动机,有目标,有抱负,称得上值得敬重的人物。
可在神夏里面,司机下手的对象也极为随意。
凶手就是看谁落单了,就往谁下手,完全挑着软柿子捏,一点风骨和傲性都没有。最关键的是,他的动机只是因为自己快死了,要给家里留点钱,于是就听着「莫里亚蒂」的要求杀人求财。
要知道,华夏文明里面最讲究「义」。
莫里亚蒂虽然是坏人,但是莫里亚蒂毕竟也是给了你钱,帮你解决生活困境,你这么说出协助者的名字。
这好意思吗?
我不懂。
这人被我碰上,我能diss到他的动脉跟着高血压而爆裂。
当然。当然。
我知道,这都是为了剧情需要。
社会边缘人物「随意杀人」的设定,可以增加生活在伦敦,如同生活哥谭般的危险和刺激。
而凶手司机只是为了更好地引出莫里亚蒂的存在。
剧情是不是跟着紧张起来了?
人物关系是不是紧凑起来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换种陈述方式。
比如说即使司机死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又或者苏格兰场的人发现,这个司机还有跟一个神秘人物联系,夏洛克拼出「莫里亚蒂」的名字,而不是被白给。
就像是第一季第二案一样,最后才揭露犯罪组织与莫里亚蒂的关系,不也挺好的吗?
不过第二案以华夏为背景的刑侦故事也写得不尽如意。
总而言之,我将思绪从对剧本的挑剔拉回现实。当其他人在害怕这个神秘的出租车凶手时,我就瞧不起这个欺软怕硬,没有职业底线的普通人,所以更无法产生真正的恐惧。
不过,不害怕归不害怕。走在伦敦的街道上,我还是讨厌被这种低水平的麻烦折腾,所以也会尽量避开与出租车司机正面产生冲突。
就跟蟑螂一样,我男子汉大丈夫肯定不怕,但是就是会讨厌。
……
华生脚步会比较慢,也有试探我是否能走对路。
我并没有在意我稍微走在华生前面,甚至径直往221B的门牌走去。
在门口的位置,我看到有一个披着黑色长外套的年轻人光天化日之下,拿着一根铁丝在撬门锁,手法娴熟,行迹古怪得就像是在小偷的道路上走了很远很远。
“他应该不是Locksmith(锁匠)吧?”我忍不住回头问。
华生也跟着看过去,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接着他高声说道:“福尔摩斯。”
这句话刚落,对面的黑发青年也跟着站直了身子。
他身体异常瘦削,目光锋利,却带着病态的优雅感。对上我们的脸庞颧骨清晰,面部线条冷硬利落,而他的眼睛也像是阴霾下的冰湖,冷淡而疏离。
我怔了怔,发现他的头发并不卷后,视线又再次移到他的脸上:“……”
华生说道:“你在撬屋子的门吗?你为什么不用钥匙开门?”
福尔摩斯口吻冷静,道:“我没有带钥匙。”
华生说道:“你这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危险的小偷。”
福尔摩斯平静地接受华生的点评,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是小偷,在警察敲门前,我已经喝完一杯咖啡了。”
这话落下来后,他又看向了我的方向。
“米尔沃顿。”
只是简单的一个词就把我从原地解封似的。
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我几乎要为他鼓掌。
我:「哇!!!!!!!」
London:「这个人有这么值得你兴奋吗?」
他可是84年版本的福尔摩斯!
天啊,这书卷气,我敢打赌靠近点都能闻到旧书页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纯正的维多利亚限定款。
华生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松了一口气,“我在路上遇到了你的朋友。因为离221B并不远,我们就一起走过来了。”
福尔摩斯听到「朋友」这个词,似乎在细微地咀嚼着这话里面的深意,可他也没有多说,“进来吧。”
这话一落,我第一个冲进221B公寓里面。
我是第一名!
我要坐福尔摩斯的那把椅子,要看他的冰箱是不是有尸块,还要看墙上被子弹打穿的孔洞。
福尔摩斯慢条斯理地进公寓后,华生还在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慢慢走。
他其实手脚并没有问题,但是因为战后创伤,他有心理障碍会觉得自己需要拐杖。
我连忙收起他多余的拐杖,搀着他往里面走。
“华生,你走快点。”
“我腿脚不便……”华生发现我没听进去,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任我拖拽着他,嘴上不住地说道:“我能自己走,不要急,不要急。”
London沉声:「你今天太反常了。」
它提醒道:「福尔摩斯可并不是你的朋友。你不要太一厢情愿了。」
我:「London,我有我的节奏。今天可是关键的日子。我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喜欢这只奶牛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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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朋友临时有事,拜托郁冉帮忙去宠物医院接一下寄洗的小狗。
郁冉从未养过宠物,刚踏进医院前厅,茫然环顾四面,就见角落的诊室被大力撞开,紧接着一团毛绒绒的黑影直奔她而来。
那毛球一个跃扑降落在郁冉的鞋面上,咕咚翻了个身露出被软毛覆盖的肚皮,爪子一边扒拉着她的裤脚,一边拉长嗲声:“喵——”
铁青着脸的主人紧随而来,看向猫主子的目光又无语又恨铁不成钢。
咦,这不是郁冉她们学校以高冷难接近而闻名的校草周齐屿吗?
郁冉震惊,郁冉如坐针毡。
偏偏猫咪在扒裤腿的行为得不到回应后,便变本加厉地抬起前足,将爪子搭在郁冉的腿上,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指甲勾住郁冉的牛仔裤,喵喵喵地挣扎着。
郁冉汗颜,急忙弯腰帮小猫解救爪子。
还不忘讪讪地帮周齐屿圆场:“……哈哈,猫挺可爱的哈。”
奈何主人不太领情,闻言掀唇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来:“送你你要不要啊?”
“……”
她她她她可以要吗?
第30章
Episode20「我要跟你一块坐」
我其实见到哪个夏洛克·福尔摩斯,都会觉得有意思。
这个IP早已深入人心,就跟《西游记》的孙悟空一样,哪怕我知道世面上有很多魔改版本的西游记,可只要看到西游记题材,尤其是齐天大圣的形象,我还是会忍不住停下来,高低都要品一品咸淡。
可我之所以会对现在这个版本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感到格外高兴,并不只是因为塑造得好,好到网上人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是因为,在这个84年版本的故事里,他并不是终结我的那个人。
被偶像所杀固然难过,但也未必不刺激,甚至称得上有趣。
我真正不服气的,其实是「主角光环」这个设置。它意味着在一个故事里,无论我做什么,都可能被注定地,毫无意义地抹除。这实在太无趣了。
也正因此,在我的叙事里,我拒绝任何形式的「无意义」。
人不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要为自己活着,要去做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
而眼前的福尔摩斯给了这种可能,所以我各种兴奋的情绪一下子就堆积了起来。
London见不得我今天格外闹腾,还总是对华生动手动脚的,便说道:「回去的话,你让赫伯斯给你准备点焗烤奶油菠菜,或者菠菜汤,再吃点香蕉,你得补点镁。」
「我不吃!」
其实要是准备了,我肯定会吃。
可是,我就不想表现得太听话。
毕竟,要是真的不想吃,我就会说我今天不是吃这个的心情。London就不会再提了。
London:「行,不吃就不吃。」
London随口补一句:「我会负责发短信通知赫伯斯,让他放在桌子上,不给你吃。」
它其实能做很多事情,看不到的虚拟网络里面,它都能存活并且活跃。比如说我之前,让它干扰银行大劫案劫匪的信号,它就轻松能做成。
可我一般不依赖它做事。
我不认为,我都富可敌国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够完全摆平的。
如果有一天,它失去了自己的能力或者功能,那么,认识London依旧永远不会是我的损失。
「那我一定要吃!」
London:「反正一定会照做,你为什么一定要搞这么一出呢?」
我:「想多跟你说说话。」
London被我的话弄得都无语了,让我忍不住乐起来。
嘿嘿,开心。
*
221B的地面层,也就是我们华夏常说的一楼,主要有,房东卧室、储物间、小厨房,洗衣房,也许还有通往后方小花园的门。
我一走进去就发现,一楼的所有房门都紧闭着,像是刻意拒绝任何不必要的探视。
顺着楼梯向上,才是真正的221B核心空间。
起居室、两间独立卧室、盥洗室,还有一间小厨房。厨房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上面堆满了化学器具,而酒精灯静静立在其中。
如果看过84年版的《福尔摩斯》,大概都会对他漫不经心吹灭酒精灯的那一幕印象深刻。
我忍不住感慨道:「要是可以的话,真想让他现场表演一次吹酒精灯给我看。」
London在一旁立刻制止:「你疯了吗?我已经可以预见你引火自焚的结局了。」
它唠叨它的,我却已经看向了福尔摩斯,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目张胆的怂恿:“福尔摩斯先生,我看小说里的主角都会吹灭酒精灯,你也会吗?”
福尔摩斯的眉眼毫无波澜。
“小说里还写,主角可以从高楼跃下而毫发无损。”
他看着我,语气平直得近乎冷淡。
“你也会吗?”
这句话像是泼了我冷水,但对我来说,完全不扫兴,甚至更清醒地兴奋起来,“我其实能吃掉酒精灯的火。”
London:「……」
福尔摩斯:“……”
在一旁只是听我们对话的华生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煞有介事地解释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有人能口吞火焰吧?”
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连London也在细听,我的语气忍不住透着得意。
“其实口吞火焰的原理相当简单,关键从来不在于勇气,而是精准地控制。”
“我们要减少口腔里面的氧气的浓度,这样能降低火焰的温度。所以,我每次吞酒精灯的火之前,都会先憋住一口气,然后吐掉一些,确保口腔氧气浓度后,就可以把火焰完全吃下去了。”
这话落下去之后,华生干巴巴地笑了笑,“是吗?”
London用沉默表示嫌弃。
而福尔摩斯则冷淡地从原地走开,像是在说自己浪费时间多余听这种废话。
老实说,这种冷漠比赞美还让我开心。
我跟着他的脚步,坐到福尔摩斯的对面。背光下,他锐利的眼瞳就像是一团深不可测雾气。
不等他先开口,我便直接先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米尔沃顿的?我不记得我有允许人在我网络上传播我的照片。”
我补充道:“我知道你的原因是我昨天遇到你兄长麦考夫了。”
我并不打算说明白我到底怎么知道他的。毕竟「米尔沃顿」就是搞情报的,他会认识住在221B的夏洛克和将要同租的华生,这并不是让人意外的事情。
而我还不想跟他打机锋,试探来试探去,跟空气斗智斗勇。
福尔摩斯似乎对我的坦诚颇为意外,但这种神色也只是一闪而过,“我见过你。”
“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前的监控摄像头里面。”
这个答案让我一愣。
原来不是从袖口、衣领、手腕或者头发处识别出「我是米尔沃顿」的细节,而是从银行大劫案的监控里。
这也让我想起,当时接手这个案子的便是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给他看监控,并不是令人意外的事情。
不过,我语气里面还忍不住带着点失望:“我以为你会说靠观察我本人判断出来的。”
福尔摩斯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觉得我这个期待本身就有些天真,语气平直道:“这还不至于用到演绎法。”
我靠回椅背,忍不住笑道:“这听起来,从门口见面到现在为止,我都好像没有给你留下多少惊喜。”
“恰恰相反。”
他说。
我下意识看向福尔摩斯。而他回望我的眼眸里闪着光,而背光中的那团雾气因为光源也终于有了清晰可见的形状。
“你让我省去了最无聊的那一步。我很期待你与我相见,米尔沃顿。”
我的眼瞳忍不住闪了闪,却无法移开目光。
“你似乎也很期待与我相见。”
话说到这里,福尔摩斯说道:“你懂的,这是推理,不是确认。”
这话落下来,我嘴角的笑意已经泛滥成灾了:“福尔摩斯先生,你真是太让我喜欢了。”
一旁的华生原本想跟着坐下来,反而在这句话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重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直接加入话题。
相对应的,福尔摩斯却表现得极为荣辱不惊,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我主动伸出橄榄枝。
福尔摩斯直接拒绝了:“我不交朋友。”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华生,见他对福尔摩斯的话也毫无反应。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熟,要是熟悉起来,福尔摩斯这话能够让华生郁闷一整天。
他这话落下,见我没有其他反应,便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所以,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我摇头,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就是顺便来看看。再说,你也让我进门了,我就跟你聊一聊。”
“聊什么?”
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隐隐的穿透力。
我刚才的话原本只是代表「结束」,可在福尔摩斯听来,却像意味着「开始」的发问。
我有些惊讶地发现,他并不轻易享受闲谈。
对我来说,闲聊的乐趣,便是谈个天南地北,漫无边际,毫无拘束。
而这种没有目的的、无核心的交流对福尔摩斯而言,是完全无法让人理解的。
他要找出里面的「意义」或者「作用」来。
这份冷静的专注感,反而让我更加想要去填补这段空白。
好吧好吧。
“情义不在,买卖在。”
我配合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麦考夫昨天发给我的三条信息,说道:“我想要做独家新闻。你能破这起连环杀人案吗?”
福尔摩斯扫了一眼,“各大新闻媒体都描述这自杀案,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谋杀案?”
他这么一说,让我忍不住想去翻一下我们公司有没有哪个笨蛋跟着做了这个新闻。
这前后打脸也太惨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冒出来一瞬。
毕竟,写了就写了。
我又说道:“起码有四点理由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
“一,这根本不是一个无人能进入的密室,死者也没有留下任何遗书或说明,明显没有自愿结束生命的迹象。”
“二,致命药物并非死者平日会接触或熟悉的药片,如果是自杀,他至少会用自己熟悉的药物。”
“三,死者没有任何明显的自杀动机。他们既不存在债务危机,也没有情感纠纷或严重的健康问题。生活状态整体稳定。”
“四,真正准备自杀的人,通常会对生前尚未解决的事务、以及在意之人,做出某种安排或交代。他们不会死得如此仓促、毫无痕迹。”
华生的声音随即响起:“可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死者身上也不存在挣扎伤。”
这确实是判断自杀的依据。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只需要枪就够了。”
华生微微一怔。
“用枪控制对方的行动。”我继续道,“如果我用枪指着一个路人,我相信,他会非常配合地照我说的去做。”
“那既然有枪,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华生追问,“非要让对方吞毒药,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因为枪一响,谋杀案性质立刻就被锁死了。苏格兰场当场立案。”
“可毒药不一样,它能制造模糊空间,让案件被误判为自杀,从而给凶手留下继续行动的余地。”
我偏头看向华生,像是在提醒他注意现实。
“你看,现在的主流判断,不正是「连环自杀」吗?”
我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着点无辜:“也不知道是谁先这么定调的,把一件原本很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我刚说完,就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突然停顿了一下。
下意识回头,我刚好和雷斯垂德对上眼睛。
他眼里藏着一丝哀怨,好像在说刚才我突然踢了他一脚。
我假装不知道,抬声积极地打招呼:“Hi!这不是我们雷斯垂德先生嘛。”
雷斯垂德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最终还是认命般开口道:“你好……米尔沃顿先生。”
福尔摩斯却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又问道:“那你如何理解他怎么挑选受害者的呢?”
“随机挑选的?”我顿了顿说道,“我记得随机杀人案是最难破解的。”
福尔摩斯神色冷静地说道:“如果真的是「随机」挑选的,犯罪者应该会有自己的倾向性,但死者既有女性,也有男性。其中两名男性都高大孔武,并不是轻易能被制服的。既然是随机杀人,为什么要挑这种风险?”
旁边的雷斯垂德张了张口,确定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插入话题后,又闭上了嘴巴。
福尔摩斯继续说道:“其次,是时间。”
他解释道:“既然确信这种投毒会模糊掉案件性质,让人没有办法发觉真实的真相,那他的犯案周期为什么那么长且不稳定?第一案的时间是去年10月12日;第二案也是去年11月26日;第三案是今年1月27日;第四案是昨天晚上。难道他一直在找时机吗?”
我顿时被噎住了,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道:“对啊,如果想这么随机犯案的话,他为什么不干脆在某个隐蔽的水缸里面投毒?”
这话一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住了。
对啊。
如果只是为了制造混乱,他可以做得更加高效。
更别说,我还记得神夏剧情里面的凶手杀人是可以得到报酬的。
他又想要得到大笔酬金,在他死后留给自己的孩子们,又做得那么不积极。这人好矛盾啊!
可是,原著就这么设定的嘛……
我很快收回思路,又重新坚持自己的立场,折回来继续说道:“我认为,不要考虑凶手的脑回路。福尔摩斯先生,你这样会被带偏方向的。”
“犯罪动机总是虚无缥缈的。就像是我如果突然打了旁边的雷斯垂德一脑袋,难道会因为我没有打他的契机,而抹除掉我打人的行为吗?”
雷斯垂德:“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耸耸肩,继续说道:“犯罪周期之所以规律,是因为犯罪者有自己的路径依赖和行为习惯,这是一种犯罪控制。如果是我的话,犯罪周期之所以会这么不规律,是因为我知道有人会推测。而我会故意打乱这个周期,这也是一种犯罪控制。”
我刚想说「福尔摩斯先生,你不可能不知道」,可我对上他的目光后,却发现眼瞳里面的光越发明亮。而他也完全不回避,用的是极为专注和冷静的目光。
这让我忽然也意识到一件事。
从一开始,他就不解释,不反驳,更没有试图说服我按照他的想法思考。
这不是在观察案子。
他在观察我。
他在确认我是怎么思考的。
他在推理出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故意轻佻:“福尔摩斯先生,你这么盯着我看,我会害羞的。”
福尔摩斯:“……”
雷斯垂德:“……”
华生:“……”
London:「……」
空气像是被短暂地抽空了一秒。
下一刻,福尔摩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向雷斯垂德,“雷斯垂德,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立刻在心里抗议。
我:「他是不是在无视我?」
London:「你让我觉得,跟你同一阵营,很丢脸。」
我:「我这么坦率,你们才无趣吧!」
London:「不要跟我说话。」
我非常不满意。
但凡London现在有实体,哪怕是一只小猫,我都一定会把它抱起来往死里亲,直到它彻底生无可恋为止。
就在福尔摩斯与雷斯垂德低声交谈时,华生却靠了过来,压低声音对我竖起大拇指。
“你是怎么想到的?你的推理很精彩。”
我眼睛一亮,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把单人沙发让出一半。
“来,华生先生。”
“我们一块坐!”
我要和你贴贴。
London:「你就这么喜欢华生吗?」——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你们评论越热情,我越有灵感,写得越快!
开心,也希望你们看得开心[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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